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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宋惠莲还痴心,“每日盼他出来”。有一天,惠莲听见人传说来旺押出去的实信,当即关闭了房门,大哭一场,悬梁自缢。但妇人这次并未死成,被来昭妻一丈青唤人救了。惠莲当着西门庆的面怒骂道:“你原来就是个弄人的刽子手,把人活埋惯了。害死人,还看出殡的!你也要合凭个天理;你就傍着人,干下这等绝户计,把圈套儿做的成成的,你还瞒着我。你就打发,两个人都打发了!如何留下我做甚么?”以后潘金莲见西门庆一心想留意只要收这妇人,趁而进谗言说:这等一心只想她汉子的“贞节的妇人”,你拿什么去拴住她的心?同时潘金莲调唆孙雪娥与宋惠莲骂架、打架多次,于四月十八日,宋惠莲已是万念俱灭,走到房内;倒插了门,哭泣不止。哭到掌灯时分,自缢身亡,年仅二十五岁。正是:
世间好物不坚牢,彩云易散琉璃脆。
宋惠莲甘心为人所淫,但来旺之去,却终于触发了她内心深处的真实感情。
三十一 李瓶儿私语翡翠轩
西门庆处理完宋惠莲之事,派往东京押送生辰担的来保回来了,报知蔡京寿诞是六月十五日。便又打点金银器物之类,差来保同吴典恩,上东京送上寿之礼。
时间已是三伏,天气十分炎热。这天西门庆在家散发披襟避暑,见花园内翡翠轩卷棚前一盆瑞香花开得灿灿,便令小厮来安拿喷壶浇水。这时潘金莲与李瓶儿两个携着手儿,打扮得花枝招展地来了。西门庆早摘下几朵瑞香花,教众妇戴。潘金莲要了两朵,插在鬓上。另拿一朵去送给孟玉楼去;吴月娘、李娇儿的花令春梅送去。于是园中只撇下李瓶儿与西门庆两个人。
这时,西门庆瞥见李瓶儿的纱裙内罩着大红纱裤儿,“日影中玲珑剔透,露着玉骨冰肌,不觉淫心辄起”,见左右无人,即将李瓶儿按在一张凉椅上,行起房来。两个正干得好,不料潘金莲走到角门首,想了想,把那朵给玉楼的花儿,也交给春梅去送。自己悄悄地折了回来,走到翡翠轩槅子外蹑足潜听。但闻里面西门庆气喘吁吁,李瓶儿莺莺声软。西门庆道:“我的心肝,你达不爱别的,爱你好个白屁股儿。”而瓶儿只叫他轻些,告道:“不瞒你说,奴身中已怀临月孕,望你将就些儿。”把西门庆高兴得不知所以。然而,此语给潘金莲听着,不免妒意倍增,当下待他们出来后,即用话讥刺西门庆、瓶儿。
西门庆要用茉莉花肥皂洗脸,她说:“怪不得你的脸洗得比人家屁股还白。”那西门庆听了,也不着在意思。落后梳洗毕,与玉楼一同坐下。不一时,春梅来到说,花儿都送与大娘、二娘收了。西门庆令她安排酒来。不一时,冰盆内沉李浮瓜,凉亭上偎红倚翠。玉楼道:“不使春梅请大姐姐?”西门庆道:“她又不饮酒,不消邀她去。”当下西门庆上坐,三个妇人两边打横。正是:
得多少壶斟美酿,盘列珍馐。
那潘金莲放椅儿不坐,只坐豆青瓷凉墩儿。孟玉楼叫道:“五姐你过这椅儿上坐,那凉墩儿只怕冷。”金莲道:“不妨事,我老人家不怕冰了胎,怕甚么?”一会儿又说些风凉话,羞得李瓶儿的脸上红一块,白一块。由于金莲闻得瓶儿怀孕的消息,知独宠于西门庆已不可能,于是和瓶儿矛盾开始激化,终于闹到除之而后快的地步。
三十二 潘金莲醉闹葡萄架
西门庆翡翠轩内行事被潘金莲偷听,见她还用言语惹犯瓶儿,西门庆便存心欲整金莲。此时西门庆梳妆毕,与聚来翡翠轩的潘金莲、孟玉楼、李瓶儿、春梅,安排了一桌酒席,冰盆内镇着瓜果,一面吃一面唱着套曲《雁过声》、《梁州亭》。以后瓶儿、玉楼散了,金莲亦欲离去,被西门庆揪住,往葡萄架下投壶作耍,春梅在旁侍候。二人投入十数壶,妇人醉了,使春梅去叫秋菊拿来凉席枕衾,安置金莲睡在葡萄架下,出去便把园门拽上。
西门庆净手回来,但见那妇人脱得上下没条丝地仰卧于枕席之上,脚上穿着大红鞋儿,手弄白纱扇摇凉,顿时触动淫心。他乘着酒兴,将妇人两条脚带解下来,拴其两足,吊在两边葡萄架上,与之相淫一番。春梅见状,急躲至假山花木深处,但被西门庆看见追着,把她抢回葡萄架下,搂着坐在腿上。当下一边吊着妇人,一边与春梅两个“一递一口饮酒”。
那西门庆即又取出黄李向潘金莲投“肉壶”,直把个潘金莲折腾得“春心迷乱”。西门庆只是不理她,一会儿吃得酒疲,躺在椅上睡着了。等他睡了一个时辰起来,见妇人还吊着。但春梅早不在跟前,就再度捉弄淫戏。潘金莲苦不堪言,只叫:“我晓得你恼我为李瓶儿,故意使这促恰来奈何我。今日经着你手段,再不敢惹你了。”西门庆仍不罢休,直把个妇人弄得“目瞑息微有声嘶,舌尖冰冷四肢收, 然于袵席之上”。这下才急解其缚,扶救半日,方见金莲“星眸惊闪,苏省过来”。因向西门庆作娇泣声,说道:“我的达达,你今日怎的这般大恶,险不丧了奴的性命。”西门庆见日色已西,连忙替她披上衣裳,叫了春梅、秋菊来,收拾衾枕,同扶她归房。然后两人上床就寝,正是:
朝随金谷宴,暮伴红楼娃。
休道欢娱处,流光逐暮霞。
三十三 陈经济因鞋戏金莲
潘金莲葡萄架下险些丧命,是夜西门庆留宿其房,百般抚慰,两人又淫欲无度。次日妇人起身,却见昨日脚上穿的一双红鞋,少了一只。使秋菊里里外外,左来右去地找,只是不见。便把秋菊采出在院子里跪着,春梅还掇了块大石头顶在她头上。
其实,此鞋昨日被在园中玩耍的来昭之子小铁棍拾着,拿给陈经济看。经济见此红绣花鞋儿,把在手中恰刚三寸,知是金莲之物,便把它哄到了手,以作撩逗妇人之用。当下,陈经济来到金莲处,见秋菊跪着,妇人在房中临镜梳头。便与金莲嘲戏调谑,最后拿出那只鞋来,只要和金莲换件东西。
潘金莲便向袖中取出一块绣着“莺莺烧夜香”的汗巾儿,连带银3字儿,给他做信物。问起鞋子所在,经济将铁棍儿拾到告诉一遍。哪知妇人听了,恨道:“你看贼小奴才,油手把我这鞋弄的恁漆黑的。看我教他爹打他不打他!”当下咬牙切齿地说着不肯饶他。
三十四 潘金莲兰汤午战
吴神仙相面后诸人将信将疑,闲话了一回,吃饭散了。这天西门庆手拿芭蕉扇儿,信步闲游,来在花园大卷棚聚景堂内。春梅手提一壶在冰水内湃过的蜜煎梅汤走来,伺候西门庆吃。西门庆吃毕梅汤,搭扶着春梅肩膀,转过角门,来到潘金莲房中。
这时潘金莲在新买的螺钿床上赤着玉体,只穿一件红绡抹胸儿,正睡得浓。西门庆淫心顿起,令春梅带上门出去。然后悄悄脱了衣裤便上床,几下把妇人惊醒。原来自从那天潘金莲在翡翠轩槅子外偷听到西门庆夸奖李瓶儿身上白净,因此“暗暗将茉莉花儿搅酥油淀粉,把身上都搽遍了,搽的白腻光滑,异香可掬,使西门庆见了爱她,以夺其宠”。
当下西门庆见妇人身体雪白,又穿着两只新做的大红睡鞋,情不可抑。妇人道:“怪货,只顾端详什么?奴的身上黑,不似李瓶儿的身上白就是了。她怀着孩子,你便轻怜痛惜,俺每是拾儿,由着这等掇弄?”两人干过一回,因天气炎热,便让春梅把浴盆掇至房中,注了浴汤,下床来回浴兰汤。西门庆又把妇人按倒在浴板之上,与之云雨。之后两人又上床饮酒。
秋菊因妇人每日吃冰湃的酒儿,此时不曾把酒烫了端来,金莲即令春梅打她十个嘴巴。春梅说:“没的打污了我的手。”便不由分说把秋菊拉到院子内,教她顶着块大石头跪着。房中西门庆与妇人饮了一会,体倦而眠。正是:
若非群玉山头见,多是阳台梦里寻。
三十五 韩道国纵妇争锋
西门庆欲将狮子街李瓶儿带过门来的空关房子,打开几间门面开绒线铺子,应伯爵向他推荐韩道国做绒线铺伙计。此人本不是个守本分的人,巧于辞色,尤其“骗人财,如探囊取物”。他的浑家王六儿,“生的长挑身材,瓜子面皮,紫膛色,约二十八九年纪”,极善风月。此外他还有一个女儿长姐,一个兄弟韩二。
这韩二又名“二捣鬼”,是个不务正业的“捣子”,旧与其嫂王六儿有奸。由于两人平时得罪了街坊一班浮浪子弟,因此众人相约着只等着看准机会捉奸。这一天,二捣鬼打听到他哥不在家,就大白天走到妇人房里,两人吃醉了,倒插了门,在房里干事。不防被众人睃见踪迹,一齐进去把两人做一起拴了,提裤子在手,欲解县见官。
但是,那个韩道国尚一点不知。因新近在西门庆家做买卖,手里财帛从容,气概已非寻常。其时他正在大街上“阔行大步,摇摆走着”,遇着人便滔滔不绝自吹自擂,却被人慌慌张张赶来告知奸事,不由得乱了手脚。当下去找应伯爵,求向西门庆说情,放他老婆,伯爵应了。
正是:
谁人挽得西江水,难洗今朝一面羞。
三十六 西门庆色占王六儿
西门庆自见过韩道国浑家王六儿后,便一心要想勾搭她。一天,他寻冯婆子,托她去问王六儿:“闲中我要到她那里坐半日,看她意下如何,肯也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