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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掮客嚷叫道,他说他的买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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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刚开了个头,这件买卖,他是非要有个结局才行。“我想也是!”索瓦热太太回答道,“他哭了一天一夜,什么也不想吃。 人一伤心,最伤胃了。”
“但是,我亲爱的顾客,”索纳公司的经纪人跟施穆克说,“您喝碗汤吧。 您要做的事情很多:得上市政厅去买一块地,修建纪念像,您不想要纪念那位热爱艺术的朋友,以表示对他的感激之情吗。”
“这真是太不通人情了!”康迪纳太太端来了浓汤,并拿了些面包,对施穆克说。“您想想,我亲爱的先生,您身体弱成这个样子,”雷莫南克说,“您要考虑找个人做您的代表,因为您要办的事过多了:要去定送葬的车!您总不愿意把您的朋友当作一个穷人随便葬了吧。”
“哎哟,喝吧,我亲爱的先生。”索瓦热女人看到施穆克的脑袋倒在扶手椅的靠背上,连忙抓住机会说。她往施穆克的嘴里喂了一匙汤,像喂孩子似的强迫他吃了些东西。“现在,要是您真清醒的话,既然您想一个人安静地伤您自己的心,那您就得找个人做您的代表……”
“既然先生愿意为他的朋友修建一座宏伟的纪念像,”掮客说道,“那他便把所有的事情都委托给我好了,让我去办……”
“怎么回事?”索瓦热女人说,“先生向您定过什么东西了吗?您是干什么的?”
“我是索纳公司的经纪人之一,我亲爱的太太,我们是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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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墓地纪念工程的最大公司……“
他说着取出了一张名片,给了身体强壮的索瓦热女人。“那好,行,行!……合适的时候,我们会去找您的;可不能趁先生这种样子下手,这太过份了。 您没看见先生已神智不清了吗……”
“要是您能安排定我们的货,”索纳公司的经纪人把索瓦热太太扯到楼梯平台,凑到她的耳朵旁说,“我付您四十法郎……”
“好吧,把您的地址给我。”索瓦热太太立即变得很通人情,说道。施穆克见只剩下了自己一个人,并且刚才喝了点汤,又吃了点面包,感觉好多了,赶忙又跑到了邦斯的房间,祈祷起来。 他陷入了痛苦的深渊之中,一个身着黑衣服的年轻人接连喊了十一声“先生”
,又抓住他的衣袖拼命地晃,他才有所感觉,听到了喊声,摆脱了死亡的境地。“又怎么了?……”
“先生,幸亏加纳尔大夫,我们才有了这一伟大的发明;是他使埃及人的奇迹得以复现,对他的这一伟大功迹,我们并不否认;但是他的发明有了更一步的发展,我们取得了惊人的成果。 如果您想再见到您的朋友,几乎像他活着的时候一般……”
“再见到他!
……“施穆克叫了起来,”他能跟我说话吗?“
“那不一定!……他便不能说话。”拉尸体保存生意的掮客说道,“但您会看到,经过香料防腐处理,他会永远保持原样不变。 手术只需要很短的时间。 只要切开颈动脉,再打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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针,就行了;应该抓紧时间了……您要是再等一刻钟,就再不可能保存好尸体,让您称心如意了……“
“见鬼去吧!……邦斯是个灵魂!……他这个灵魂在天上。”
和著名的加纳尔大夫竞争的公司不少,这位年轻人就是其中一家公司的掮客,他走过大门口时,说:“他这个人一点良心全没有,怎么也不肯为他朋友做防腐处理。”
“您有什么办法,先生!”茜博太太说,她刚刚为亲爱的丈夫做了防腐术,“他是个继承人,是个受遗赠人。 只要他们这桩买卖做成了,死人也就没有任何用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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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施穆克继续受难:人们能够推知巴黎是这样死人的
一个小时之后,施穆克看见索瓦热太太来到房间里,身后跟着一个穿一身黑衣服,如是工人样子的人。“先生,”她说,“康迪纳很客套,他把教区的棺材店老板替您叫来了。”
棺材店老板带着同情和安慰的神气行了礼,看这人的架势,像是这笔生意必定做成,少了他不行似的;他用行家的目光一眼了瞧死者……
“先生想要什么样的:冷杉木的?
普通橡木的,还是橡木加铅皮的?橡木加铅皮的是最合适不过的。 这尸体是普通尺寸……“
他摸了一下脚,测量了一下尸体的尺寸。“一米七○!”他补充说,“先生恐怕想要请教堂安排葬礼吧?”
施穆克看了那人几眼,好像疯子想要闹事时看人的眼光。“先生,”索瓦热女人说,“您需要找个人,让他替您办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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些具体的事。“
“好吧……”受难者最终开了口。“您想要我去把塔巴洛先生给您找来吧?
您手头要办的事实在太多了。 您知道,塔巴洛先生是本居民区最正统的人。“
“是的……塔巴洛先生!
有人跟我提起过……“施穆克被制服了,说道。”噢,只要和您的代理人谈过之后,先生就可以安静了,随您怎么伤心都行。“
两点钟光景,塔巴洛的首席书记极有分寸地进了门,这是一个将来准备当执达史的年轻人。 青年人就有这样惊人的好处,不会令人害怕。 这位名叫维勒莫的小伙子坐到了施穆克的身边,等着与他说话的机会。 这种审慎的态度深深地打动了施穆克。“先生,”他对施穆克说,“我是塔巴洛先生的首席书记,塔巴洛先生派我来这里看管帮助您的利益,代为办理您朋友的葬事……您有没有这个愿望?”
“您是救不了我的命的,我的日子不长了,可您能保证不打搅我吗?”
“唉!肯定不使您麻烦。”维勒莫回答。“那好!我该做些什么呢?”
“这儿有份文书,您委托塔巴洛先生作为您的代表,代办有关遗产继承的一切事宜,请您在上面签个名。”
“好!拿来!”德国人想立刻便签。“不,我先得把委托书念给您听一听。”
“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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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份全权委托书到底说了些什么,施穆克压根就没有听,便签了字。 年轻人听着施穆克一一交待有关购买墓地、送殡行列和在教堂举行葬礼仪式的事宜,德国人希望那块墓地能有他的墓穴位置;最后,维勒莫对施穆克说,以后再也不会打搅他,朝他要钱了。“只要能图个清静,我有什么都愿意给。”不幸的人说完又跪倒在朋友的遗体前。弗莱齐埃胜利了,受遗赠人被索瓦热女人和维勒莫紧紧地限制在他们的圈子中,在此之外不能有任何自由的行为。天下没有睡眠战胜不了的痛苦。 因此,在傍晚时分,索瓦热太太发现施穆克躺在邦斯的床前睡着了;她拥起施穆克,像慈母一样把他安放在自己的床上,德国人一直睡到了第二天。 等他一觉醒来,也就是等他经过休息又恢复了痛苦的知觉的时候,邦斯的遗体已经被安放在大门下的停尸室中,里面点着蜡烛,这是三等殡仪的规格;施穆克在房间里没有找到他的朋友,觉得房子空荡荡的,只有可怕的记忆。 索瓦热女人像奶妈对小孩那样,对施穆克严加管教,逼他上教堂前肯定要吃些东西。 可怜的受难者勉强吃着饭,索瓦热女人像唱《耶利米哀歌》似的提醒他,说他连一套黑衣服也没有。施穆克的衣着一直是由茜博太太照管,到了邦斯生病的时候,已经像他的晚饭一样,简单得不能够再简单了,总共只有两条裤子和两件外套!……
“您准备就这样去参加先生的葬礼?
这太不像样了,全居民区都会耻笑我们的!……“
“那您要我怎样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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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孝服呀!”
“孝服!……”
“孝服!……”
“照礼节办……”
“礼节!……我才不在意那些无聊玩艺儿呢!”可怜的人说,悲痛已经把这颗孩童般的心推向了愤怒的极点。一个先生忽然出现在屋子中,让施穆克吓了一跳,索瓦热太太朝这人转过身去,说道:“这可真是个忘恩负义的家伙。”
这位公务人员穿着美丽的黑衣服,黑丝袜和黑短裤,戴着白袖套,挂着银链子,上面坠着一枚徽章,系着体面的平纹细布领带,双手戴着白手套;这种官方人物是为了办公众的丧事在同一个模子里印出来的,他手拿一根他那个行业的标志——一根乌木短棍,在腋下夹一顶饰有三色徽记的三角帽。“我是葬礼司仪。”这个人物温和地说。由于职业的原因,这人已经习惯于每天指挥送殡行列,出入或真或假都沉浸在悲伤气氛中的家庭,他和所有同行一样,说起话来声音很低,也很柔和;他举止礼貌、端庄,很有分寸,像是一尊代表死神的雕像。 听了他的自我介绍,施穆克不禁心惊肉跳,就如见了刽子手似的。“先生是死者的兄弟,儿子,还是父亲?……”司仪问。“都是,而且还不止这些……我是他的朋友!
……“施穆克泪如泉涌,说道。”您是他的继承人吗?“司仪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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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承人?……”施穆克重复了一遍,“世界上的一切我都无所谓。”
说完,施穆克又恢复了死一般的痛苦神情。“亲戚朋友都在哪里?”司仪问。“都在这里!”施穆克指了指画和古董,嚷道,“它们从来都不惹我的邦斯伤心!……他爱的就是我和这些!”
“他疯了,先生。”索瓦热女人跟司仪说,“罢了,听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