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惹我的邦斯伤心!……他爱的就是我和这些!”
“他疯了,先生。”索瓦热女人跟司仪说,“罢了,听他的没什么用。”
施穆克坐了下来,又成了一副痴呆的样子,像木头人一样的抹着眼泪。 这时,执达史塔巴洛的首席书记维勒莫出现了;司仪认出了谈送殡行列事宜的就是这个人,就对他说:“喂,先生,可以出发了……柩车已经到了;但像这样的出殡仪式我很少见过。 亲戚朋友都在哪里?……”
“我们时间不是很多,”维勒莫先生回答说,“先生这样痛苦,什么主意也没有;而且,也只有一个亲戚而已……”
司仪以怜悯的神态瞧了一下施穆克,因为这位鉴别痛苦的行家看得出是真是假,他走到施穆克身边:“喂,我亲爱的先生,勇敢些!……想一下,是为了悼念您的朋友。”
“我们忘记发讣告了,可我还是专门派人给德。 玛维尔庭长先生报了丧,德。 玛维尔庭长先生就是我刚才跟您说的那位唯一的亲戚……朋友是一个也无……我认为死者生前任乐队指挥的那家戏院不会有人来的……我想这位先生是所有遗产的继承人。”
“那出殡行列该由他领头。”司仪说道。“您没有黑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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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了看施穆克的服装,问道。“我心里可是一片黑!
……“
可怜的德国人声音凄惨地说,“全黑了,我觉得死神就在我心里……上帝一定会保佑我,让我和我朋友在坟墓里约会……我太感激了!……”
说完,他双手合十。“我早就跟我们的管理部门说过,”司仪对维勒莫说,“虽然已添了很多设备,但还应该设一间丧服室,出租丧服给继承人……这事越来越有必要办了……既然先生是继承人,他应该披送丧的长外套,我带来的这一件可以将他全都遮住,别人看不见里边那身很不合适的装束……——您能麻烦,站起来吗?”他对施穆克说。施穆克站起来,将双腿摇摇晃晃。“请扶好他,既然您是他的代理人。”司仪对首席书记说。维勒莫用胳膊撑着施穆克,司仪抓起继承人送灵柩去教堂时穿的那件丑陋肥大的黑外套,披在施穆克的身上,再用黑丝带在他的下巴下系牢。结果,施穆克一身继承人的装扮。“现在,我们还有一个大难题。”司仪说,“我们要配四根绋……如果没有人,那绋谁来执呢?……现在都十点半了。”
他看了看表说,“教堂那边都在候着我们呢。”
“啊!弗莱齐埃来了!”维勒莫很唐突地叫了起来。这无异于同谋的供词,但谁也无法将它录下来。“这位先生是谁?”司仪问道。“噢!是亲人。”
“什么亲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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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剥夺继承权的亲人。 他是卡缪佐庭长先生的代表。”
“好!”司仪露出了心满意足的神态,说道,“至少两根绋有人执了,一根由您执,另一根由他执。”
司仪很高兴有两个人执绋,过去拿了两双漂亮的白麂皮手套,彬彬有礼地分别给了维勒莫和弗莱齐埃。“两位先生是否同意各执一根绋?……”他问道。弗莱齐埃一身醒目的白领带,黑衣服,那副煞有介事的样子,让人看了发抖,仿佛诉讼案卷已经完全在手。“同意,先生。”他回答。“如果再来两个人,”司仪说道,“那四根绋便全有人执了。”
就在这时,来了索纳公司那个不知劳苦的经纪人,他身后,还跟着一位,是如今还记得邦斯,想到要为他送葬的唯一的一个人。这人是戏院的当差,专门负责替乐队摆放乐谱;邦斯知道他养着一家人,从前每个月都给他五法郎小钱。“啊!多比纳(托比那)!……”施穆克认出了当差,嚷了起来,“你是爱邦斯的,就是你!……”
“先生,我可是每天早上都来打听先生的信息……”
“每天都来!
噢可怜的多比纳!
……“施穆克紧握着戏院当差的手,说道。”可他们可能把我当成亲属了,对我很不客气!
我一再说我是戏院来的,想打听一下邦斯先生的消息,根本就不行,他们说这一套压根骗不了谁。 我要求看一看那位可怜又可爱的病人,可他们就是不许我上楼。“
“该死的茜博!
……“施穆克把戏院当差那只生满老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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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紧按在自己的心口。“邦斯先生是天下最好的人。他每个月都给我一百苏……
他知道我有个妻子,有三个孩子。 我妻子还在教堂呢。“
“我以后有饭一定和你分着吃!”施穆克为身边有个爱邦斯的人,不由高兴地说。“先生愿意执绋吗?”司仪询问道,“这样四根绋就齐了。”
让索纳公司的掮客帮助执绋,这对司仪来说是轻而易举的事,况且还给掮客看了那副漂亮的手套,按规矩,这副手套用后就是他的了。“现在已经十点三刻了!
……无论如何得下楼了……教堂那边在等着呢。“司仪说。于是六个人一起走下楼梯。”把房子关严实,守在里边别走。“凶巴巴的弗莱齐埃对站着在楼梯平台的两个女人说道,”尤其是您,康迪纳太太,要是您想当看护的话。 天哪!那可是四十苏一天的工钱!
……“
大门下的过道里停放着两个灵柩,同时又有两个出殡行列,一个是茜博的,一个是邦斯的,这事确实很巧,但在巴黎却毫不奇怪。 艺术之友邦斯的灵柩格外引人注目,但却没有一个人来表示哀悼;而附近的所有门房却纷纷涌向门房茜博的遗体,为他洒圣水。 茜博出殡行列的踊跃与邦斯身后的寂寞不仅在大门口形成了对照,而且在街上也这样。 邦斯的柩车后只跟着施穆克,殡仪馆的一个当差搀扶着他,因为这位继承人每走一步极有可能倒下来。 两个出殡行列从诺曼底街向圣弗朗索瓦教堂所在的奥尔良街前进,街道两旁站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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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热闹的人,就象我们在前面已经说过的,在这个居民区,不管什么事全会引起轰动。人们看到了富丽堂皇的白色柩车,上面挂着一个徽章,徽章上绣着一个大大的字,柩车后只跟b着孤孤单单的一个人;另一辆下等阶层使用的普普通通的枢车,却有无数的人送行。 幸亏施穆克被窗口和街道两旁看热闹的人吓呆了,什么也听不见,那蒙着泪水的眼睛,也只隐隐约约地看到了挤在一起的人群。“天啊!是榛子钳……”一个人说,“您知道吧,是个音乐家!”
“那执绋的都是些什么人?……”
“噢!可能是些演戏的呗!”
“瞧,这是可怜的茜博老爹的灵柩!
又少了一个能干活的!
他干活多卖劲啊!“
“他从来不出门,这个人哪!”
“他从来没有休息过一天。”
“他多么爱他妻子!”
“她又是一个苦命的女人!”
雷莫南克跟在他的受害者的柩车后面,一路上听着人们为他失去了邻人而向他表示抚慰。两个送殡行列走到了教堂,康迪纳首先和门丁采取了措施,不让乞丐朝施穆克开口;维勒莫早有承诺,一定让继承人免受打扰,所以死死地看着他的主顾,由他来负责所有开销。 茜博那辆简简单单的柩车在六十至八十人的护送下,热闹地进了公墓。 在教堂的出口处,停放着四辆为邦斯送殡的车,一辆是给教士准备的,还有三辆是为死者亲属准备的;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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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只要有一辆就足够了,因为索纳公司的经纪人早在做弥撒的时候便已经离去,去通知索纳先生送殡行列的出发时间,以便可以在公墓的出口处向全部遗产的继承人介绍纪念像的图样和造价。 就这样,弗莱齐埃、维勒莫、施穆克与多比纳坐进了一辆车。 另两辆空车也没有返回殡仪事务处,而是一起去了拉雪兹神甫公墓。 这种驾着空车白跑的情况是时常发生的。 死者没有名气,引不来众人送行,自然就有多余的车辆。在巴黎,人们都巴不得每天有二十五个小时,人死应要想有亲属或朋友送他去上公墓,那生前得很受爱戴不可。可是,车夫要是不跑一趟,就没有了酒钱。 所以,不管车上有没有人坐,他们照旧赶着去教堂,去公墓,而后回到死人家,伸手要小钱。 靠死人混酒喝的何其多,谁也想象不到。 教堂的小职员,穷人,殡仪馆的当差,马车夫,掘坟墓的,这些人全像海绵似的,一见柩车就吸上去,不喝得鼓鼓的决不善罢甘休。 一出教堂,继承人施穆克就被一群穷人包围了,门丁很快替他解了围。 从教堂到拉雪兹神甫公墓的路上,可怜的施穆克就像罪犯从法院押赴沙滩广场。 他是在为自己出殡,紧握着多比纳当差的手,因为只有此人对邦斯的逝世表示真挚的哀悼。 多比纳为有幸被邀执绋,感到十分激动,又很高兴能坐上马车,得到一副手套,把为邦斯出殡看成是他人生的一个伟大的日子。 施穆克陷入痛苦的深渊,唯独的依靠就是抓着的这只有着心灵感应的手,他任自己在深渊中滚去,如同那些不幸的小牛被推车运往屠宰场。 弗莱齐埃和维勒莫坐在车子的前座上。 然而,所有不幸送过亲人上安息之地的人全知道,只要上了车,就不可能再有虚伪的表现了,从教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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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公墓,路程往往很长,尤其是去巴黎东区的公墓,那是集浮华和奢侈为一体,壮丽的雕塑林立的地方。 在这路上,冷漠的送葬人开始了闲谈,结果伤怀的人也听起了他们的闲聊,精神得到了放松。“庭长先生已经到法院去了。”弗莱齐埃跟维勒莫说,“我觉得没有必要让他分心,放开法院的事务,就是赶来,也来不及了。 他是合法的自然继承人,可是却被剥夺了遗产,让施穆克先生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