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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夏-第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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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们看着办!”翟团长下达了命令。

    ——在敌人进攻的隆隆炮袭中,关押美军俘虏的洞子响起一声沉闷的爆炸……
屈家礼带人撤离了阵地。

    ……后来,由于翟团长的一再坚持,屈家礼在战役结束评比总结时没受处分,
但是,最后评功时,本来拟给屈家礼上报二等功,批下来却成了三等功。

    若干年后,我为那次没能争取屈连长的同意,由我们把这批俘虏押解下来而感
到遗憾,遗憾变成内疚,长久积压心底,挥之不去。尽管无法确知,那批俘虏会不
会乖乖被我们押解下山,但是换一种方式,希望或许会有——面对几个稚气的梳小
辫子的中国女兵,那些美军俘虏也许会离开那个藏身之洞?

    那天在屈连长的驱赶般的催促下,我们下了硝烟弥漫的阵地。

    走在路上,心中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失落。我们当然不知道那十几个美军俘虏面
临的厄运,我们只是对没被获准押解俘虏而感到遗憾和不满。

    “那个连长是不相信咱们女兵!”刘冬茹说。

    “咱们又不都是女的!”赵玉林反驳道,“大概张股长要在就好办了……”

    张股长在运第二趟弹药时,有急事被临时叫走了。现在我们的领队还是李春红。

    “唉,要是咱们把这批美军俘虏押下去,让郭干事给咱们照张相片,那才神气!”
吴静想得和大家不太一样,比较浪漫。

    “这话让你说着了!”范进冷冷来了一句,“想想呵,俘虏是人家拼死拼活捉
下的,统统交给你们押下去?美得你们,还照相!”

    “别那么想,范进,”李春红说,“人家屈连长没那么小心眼!”

    “可能确实不好押送……”我也插了一句。

    “打过仗才知道,炮弹轰得这么凶,一排炮下来,你是顾卧倒隐蔽,还是顾着
看俘虏?那不就像屈连长说的,得乱了营?”一直没吭气的王林开了口。大家对他
的意见似乎难以反驳,便都不再说什么了。

    或许是有意验证了王林的说法,炮弹不时飞掠而过。有的落在附近爆炸。我们
不得不时而卧倒,时而飞奔。后来为抄近路我们拐上一条小径,从灌木丛和石砬子
中间穿过。

    来到一个两丈多高的断崖下,我们想停下歇一会儿。一个小小的避弹面是难得
的休息地点。我们都找地方坐下,累得直喘气。

    “哎,你们看哎——”吴静忽然一声惊叫,站起身来,目光惊喜地看着前边山
坡。

    ——在断崖前的一处缓坡上,一片绿茸茸的茅草,草丛中遍是盛开着的野菊花,
白的黄的粉的,五颜六色。而这片花地的周围,随处是被炮弹打折的断树、烧焦的
树桩、炸烂的岩石、翻起湿土的弹坑……一定是由于断崖前避弹的原因,使得一小
片生满野花的草坡得以完整保存,犹如从天飘落的一块花毯,铺在疮痍满目的战火
硝烟中。

    天性浪漫的吴静惊叹地呵呵叫着笑着奔到野菊花丛中。她想弯腰采花,伸出的
手又忽然停下,似乎不忍心掐断这幸存的美丽生命……于是伸出的手和弯下的腰自
然变化成她娴熟的舞蹈动作,她在花丛中翩然起舞……

    也许是地处避弹面的原因,使得我们都放松了警惕。当一排炮弹呼啸而来之际,
吴静没有马上卧倒。一发炮弹的炸点距离很近,炸在一堆岩石上激起四散的白烟。
吴静依然用她那舞蹈似的动作向崖下奔来,在赵玉林一声撕心裂肺的惊叫中,吴静
忽然像电影定格般地僵直不动,片刻后扑倒在地……
    我们呼喊着围上去,一切为时已晚。吴静的头部被飞来的弹片击中——炮弹片像一片飞来的犁铧,从她美丽的脸上划过,齐耳根把半边脸揭开,血肉模糊一片!
    珊瑚般鲜红的血止不住地从伤口喷涌!一张美丽的脸顿成半边血肉、半边惨白——这是吴静留在我脑海中最后的印象。
    那时,我们七手八脚背着、抬着,把她往团绑扎所送。半路上,她便停止了呼吸。
    直到咽气前,她没落一滴眼泪。看着泪雨滂沱的赵玉林,她留给他的最后的话是:
    “别哭了,我没事……你好好的……”
    那一年吴静十九岁。比我大两岁。
    ……我们把吴静抬到我们掩埋烈士遗体的地点。几天来,我们一起在这里挖掘坑穴,掩埋了成批的烈士。而现在我们要亲手掩埋自己的伙伴。
    我们含着泪,把她年轻的尚柔软的躯体放入掩埋坑。采来一束束野菊花洒遍她全身。在赵玉林哀恸的哭声中将她轻轻掩埋。
    闻讯赶来的张股长和他的通讯员也流了泪,向吴静的坟穴鞠躬默哀。不住地自责,说是由于自己的疏忽,没照管好我们……
    张股长催促我们撤离。轿岩山阵地已弃守,部队退却二线防御阵地阻击,很快,这一片掩埋烈士的地方,将为敌人占领。
    黄昏到来之前,我们恋恋不舍地和吴静最后告别。赵玉林趴在她的坟前,洒下诀别的泪,
    “咱们一起出国,却不能一起回国了……把你一人留在这里,我真不忍心呵……”
    ——赵玉林的哭诉让我们心如刀绞,无不为之动容。那时,一群在炮火中失去归巢的寒鸦飞来,在断崖下盘旋,悲鸣。
    在寒鸦呜叫声中,我们一步三回头地离去,人人沉默无语。此后,在我的记忆中,赵玉林像是变了一个人——笑语声声的他从此变得寡言少语……
    呵,这让人哀痛难忘、心如刀割的1951年朝鲜的秋天!

第十一章
    摘下那块手表上交,我倒像摘下一块心病,一下子轻松了许多
    战争的烙铁在我记忆的神经上烫下了深深的疤痕——1951年 10 月间,我们疲惫的师团刚刚从夏季负重行军的泥沼中拔出腿来,顷刻又被兜头卷入敌人秋季攻势的风暴中。零七师的几个团相继在轿岩山以南开辟战场,阻击敌人,经过轿岩山反
复争夺的鏖战,阻滞了敌人的北进。战线最后稳定在轿岩山以北的官岱里、栗洞、座首洞一线。
    记忆中,那些秋风乍起的日子,战士们用热血和滚烫的枪管驱走了秋夜战壕的寒意,嚼着粗硬如砂的高粱米饭,端起炸药包迎向敌人的坦克。那时,隆隆的炮轰像夏日的沉雷,俯冲的飞机低得擦到树梢,四处碾压的坦克像被惊扰的鳖群在阵地
上乱爬乱蹿。漫天飞舞的血火硝烟里,仆倒在地的尸身向草棵中汩汩渗着鲜血,断臂被爆炸的气浪抛向天空搅动了闪烁的星河……战争就像一个疯人在山野间手舞足蹈,呐喊着狂奔,最后精疲力竭跌倒在地。
    据战后统计,1951年的秋季攻势,敌人每前进一平方公里,便付出174 人死伤的代价。最终,美军和李承晚军队付出六七万人的伤亡,向北攻进了四百多平方公里。美国人计算了一下,认为“用这种战法,李奇微至少用20年的光景,才能打到
鸭绿江”。
    而志愿军和朝鲜人民军一方,由于没有制空权和炮火优势,损失也非常惨重,敌我双方的攻守达到某种平衡后,战线便逐渐稳定下来。与此同时,板门店的停战谈判又开始了新一轮的讨价还价。
    秋季防御作战结束后,我们军所属各师团将阵地移交兄弟部队,撤到谷山一带休整,总结评比,补充兵员。从各团执行任务返回的文工队员们又汇聚到一起,有说有笑地整日砍树、挖洞,修建过冬的掩蔽棚。惟有失去吴静的赵玉林寡言少语,
只是闷头干活,把对爱妻的无尽思念化为劳动的汗水。
    在秋季防御战中,我们师文工队牺牲了两个人,除了吴静,还有其他小分队的一个号手。另有一个男队员负了重伤——被炮弹皮削掉了半边屁股。
    不用说,比正规战斗部队,我们文工队的损失实在是微不足道。离开一团之前,翟团长为我们小分队设酒送行,喝得直流泪!
    他说,我全团一共三千人,这一仗守了三十七天,我阵亡一千二百多!还不算负伤的……唉,这仗,叫我看,还真不是三两个月结束得了的!
    说起来,我们军队的思想政治工作真是跟得上!或许是翟团长一类的情绪有了普遍性,军政治部要求各师团开展一次大讨论,以便正确认识和估价秋季防御战。不少同志认为,入朝第一仗,伤亡巨大不说,还丢失了不少阵地,让敌人推进了几
百平方公里,打了个失败的窝囊仗。但是经过大讨论后,特别是军长专门做了战役总结报告,大家统一了认识,明确了这次秋季防御战我们打的是一个大胜仗。理由是敌人进攻的兵力多、火力强,还有飞机坦克助战;我们虽然丢失了部分阵地,但
是大量杀伤了敌人,阻挡和粉碎了敌人的秋季攻势,并使全军在入朝第一仗中经受了考验,提高了部队对敌作战的能力。由于敌人付出的伤亡太大,才迫使敌人停止了进攻,停战谈判才得以恢复。
    “当然是胜仗!要不是胜仗,我们还能在谷山休整?还不得退到平壤!”师政治部主任这样在大会上宣告。
    于是我们坚定了信心,明确了胜利。我们知道,入朝后的第一仗,我们打了一个丢失四百多平方公里土地的胜仗。不用说,以后 1953 年夏季,我们集中优势兵力和炮火,把这些丢失的阵地又重新夺回来时,胜利更加伟大和不容置疑,而敌人
一方,注定只有失败。
    胜利之师少不了庆功和表彰,在谷山整训的日子,我们文工队除了砍树修洞准
备过冬的住处,还有背粮食,背冬装之外,主要的任务就是把各团涌现出来的英雄
和功臣的事迹,创作编排成各种形式的文艺节目,以备在全师英模功臣代表大会上
演出。而各团以下部队则一边补充整训新兵,一边评比立功受奖人员,组成各单位
功臣代表巡回宣讲,直至全师英雄功臣代表大会隆重召开……这项工作一直延续到
1952年1 月份。这期间,我们师文工队出了两件意外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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