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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女子都已化作了他的心魔,如要害之处的暗伤,看着虽然正常,每一触及便会痛入骨髓。
秦无炎看着幻月洞府,身形一动,终于举步。
不管是否有结局,他都无法想象那日在林木扶疏间垂眸吹箫的白衣女子化为一具冰冷的尸骨,而以她犯的错和正道中人沽名钓誉之心,大约是连尸骨都难留得下的吧?
他要救她。虽然兽妖之劫中魔教亦是损失惨重,她已无法在魔教中容身,但天下之大,总会有容得下一位小小女子的地方。何况南疆边陲,有她一心所系之人,兽神道行通天,便是连威力绝伦的诛仙剑阵都凛然不惧,应能护得她周全吧。
一脚踏入洞中,眼前现出的是一间石室,很大,但也不是大得出奇古怪,里面空无一物,显得很是普通。唯一显得有些不凡的便是一侧石壁上雕刻的太极图案,同石壁一般的材质,却散发出淡淡的清光,那是石室中唯一的一点光源。
刚才被他抓住的青云弟子只说凌师妹被囚禁在幻月洞府,每日的食物和水都由通天峰的长老送入。眼前的石室空无一人,显然清波并没有关在这里,这石室中应该另有机关。
秦无炎的目光巡移,没有放过石室中的一个角落,最终落在石壁上的太极图案之上。在万毒门秘术感应之下,这石室中的一切都显得极为正常,似与普通的石室没有什么不同,但秦无炎直觉的感到,这个太极图案才是其中关键,只是不知该如何开启?
秦无炎皱眉,将手放在太极图案上,慢慢摸索着。石质是略有些清凉的粗糙,与石壁上的石头没有丝毫不同。他正思索间,便听到一声细小的机括触动的声音,紧接着便有热浪如沸,从太极图案上蒸腾而起,直刺入他的经脉。秦无炎意识到不对,当即撤手,不料一股无形之力从那太极图案上传出,将他的手臂牢牢拉住,并借由他的手臂向全身游走而去,引得他的真气隐隐开始沸腾。
秦无炎大惊,正欲运转真气全力对抗这股巨力,却感觉到一股清流从周围的石壁渗出,注入到那太极图案之中。那股巨力和热力一瞬间消退,只有那兀自发热的石质太极提醒着他刚才所发生的一切。秦无炎慢慢放下手,感觉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还不待他想清楚方才所发生的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便听到一个温润的女声响起,淡淡的,听不出是惊讶还是别的什么情绪。
“是秦公子在外面吗?”清波的声音隔着厚厚的石壁传来,细如丝线。
秦无炎立刻抬头:“是我……凌姑娘,你现在何处?”
“秦公子问这个做什么?”
“自然是救你出去,请凌姑娘速速告诉我你的位置。”秦无炎道,眉间隐现焦灼之色。
清波的声音仿佛顿了一下:“多谢秦公子的美意,你快走吧。我的隐息之术只能暂时隔绝你的气息,再过片刻道玄真人便会发觉你上了通天峰,到时再走便迟了。”
秦无炎一怔,眉间神色复杂,说不出是痛心还是愤怒:“‘你快走吧’……为何这句听起来这么耳熟?”他低声而笑,“在你眼中,我便是这等人吗?在大难之前只会抛下你逃命?”
清波的声音久久没有传来,秦无炎的神色逐渐转为痛楚,眸中却浮出逼人的冷静:“凌姑娘,相识一场,我只想问你一个问题。”
“秦公子请讲。”
“幻月洞府中法阵威力等同于诛仙剑阵,固然威力可怖,但你的道行当日便已不惧诛仙剑阵,为何仍会被关押在这里?”秦无炎一字一顿道,心思深沉如他,不过片刻间便意识到了这个一直为他下意识所忽略的问题。
清波的声音再没有响起。
时间一点点从指间流走,秦无炎深深看了一眼石壁,所有的神色都化为惯常的平静,宠辱不惊。
“我明白了。”
他洒然而笑,太极上的清光散落在他的发上,恍惚间竟似映出了月华样的霜白:“凌姑娘,后会无期。”
蓝色的身影没入夜色中,整个通天峰都在沉睡。山风呼啸,夜凉如水。
幻月洞府中,清波抬手收回力量,眸光深深,没有一丝波澜。
“后会无期。”
第70章 逝雪
三日后的通天峰透着一种异样肃穆的气氛,青云门的人、天音寺的法相法善师兄弟、焚香谷的上官策与李洵,以及正道的诸多散仙都聚在玉清殿,表情凝重。在兽妖之劫后一直闭关的道玄真人终于出了关,面容比从前清瘦了些许,然而转目间神光凛凛,令人不敢逼视。
清波是被青云门中实力最强的九名长老押来的。她的修为已被青云门高手联手以青云门气脉灵气封印,琵琶骨上的伤口因为缺少真气的压制而不断渗出血来,弄污了一身白衣。然而即便狼狈若此,她的样子仍是矜重端凝的,长发一丝不乱,衣衫虽然已经污损,但穿在她身上仍是透出淡淡的雅致。她从一位长老的仙剑上下来,缓步走进玉清殿,步态如莲,衣袂摇动似舒卷的云。
玉清殿内的空间极大,此时却隐隐又被里面的人填满的架势,然而纵使殿中人再多,也遮不住在殿内最深处,三清神像平和的微笑。清波的目光在神像面上一掠而过,落在天音寺一方法相和法善的身上,又收回了目光。
看来六哥的请求天音寺已经答应了。她这般想着,已然到了道玄真人面前不远处,当下便止住脚步,垂眸而立。
所有人的目光一时都落在她身上。没有人开口质问她为何不下跪,虽然每个人心底都有这个疑问。但看着她缓缓步入殿中,偏偏又不由自主的觉得这样一位娉婷清净的女子,无论做什么都是理所当然的。
道玄真人望着这名曾经颇具厚望的女弟子,心下缓缓叹息一声。
当年第一次见凌清波时,虽然她只是一名尚在稚龄的幼童,但眉宇间灵慧秀润,资质之佳,实是他平生仅见。当时他还曾感叹一向低调的大竹峰终于要扬眉吐气一回了,只是没想到短短十年过去,这名女弟子果然如他所料修成了一身惊世骇俗的道行,却惊世骇俗的过了度。而那个度,别说是正道,便是以猖狂恣意著称的魔教中人都不会有那个胆子去触及。
她救走兽神,他亦是愤慨无比,但静下心思量,却发现当时自己为诛仙剑戾气所伤,再打下去纵然能收拾得了那兽神,也只会落得个两败俱伤的结果。而这孩子虽然将兽神救走,但也曾出手封印了兽神麾下的兽妖,也算是间接保全了青云门乃至整个正道的实力,何况那些兽妖虽然最终被她放走,却也再未传出兽妖伤人的消息,想是因她约束的缘故。而自己那日为诛仙剑深厚戾气所伤,本应魔气入体,就算不走火入魔,也会道行尽废才是,不想检视之下,却发现自己的伤意外的轻,原本肆虐的戾气竟然消散了大半。他疑惑之下仔细回忆,却发现早在她以箫声安抚灵尊时,自己的伤似乎便好了不少。她救了兽神,却也同时救了他一条性命。
但即便如此,也不能掩盖她所犯大错。当日她与万毒门之间的纠缠,青云门犹可代为遮掩,只是今日罪责,便是青云门有天大面子,也没有用了。
“凌清波。”道玄真人开口,声音平和,缓缓的散向四周。
清波慢慢抬眼:“弟子在。”
“当日通天峰上,是否是你救走兽神,并放走了所有兽妖?”道玄真人缓缓道。尽管这件事都是在场的人亲眼目睹,但今日重新提起,仍旧引来一阵骚动。尤其是焚香谷一方,上官策面色阴沉,李洵眼底则明显的露出了几分鄙夷之色。道玄真人环顾四周一眼,喧哗声立止。
清波颔首道:“确是弟子所为。”
众人见她答得如此云淡风轻,似乎并不以为自己做错什么,一时哗然。
道玄真人待得喧哗声小些,又道:“兽神屠戮苍生,实是罪大恶极,你为何要救他?”
清波微微一笑,说不出的清婉之意:“因为弟子不想他死。”
这回,众人却是再没有发出任何异声,所有人都紧紧盯着她。偌大的玉清殿,一时静得连呼吸声都沉淀了下来。
道玄真人眼中闪过怒意:“此话何意?”
清波微笑道:“这句的意思就是,弟子不想兽神死,所以便救了他。”
“混账!”田不易拍案而起,虽然早就知道答案,但再度听来仍是将他气得不轻。不过即使怒气当头,他也很清楚的明白,此刻青云门的处境十分尴尬,若清波答得有一丁点的不对劲之处,青云门会立时落得个跟兽妖、魔教互有首尾的罪名,到时便是把整座青云山都塞到黄河里都洗不清了。为今之计,最好的办便是让清波亲口承认她与兽神有私,如此一来青云门至多落得个门户不严的小小骂名,无伤大雅。
“你竟与那兽神有私情不成?!”他指着清波,怒吼道。
众人又是哗然。
清波看了田不易一眼,低头一笑,目光清和:“是。”
一个“是”字出口,便是连道玄真人都不由微微变色,她竟毫不避讳的说出这等大逆不道的话!
田灵儿忍不住高声叫道,“那兽神杀了多少人?他手下的兽妖又吃了多少人?你竟然喜欢他,他能有什么好让你喜欢他?凌师妹你疯了么?!”
清波看着她气愤焦急的脸,勾起唇角:“我也不知道他好在了何处,只是觉得他有说不出的好。”她顿了顿,转回目光,对着道玄真人道,“弟子是在西南的一处森林中撞见兽神的,此后的半年,我们一直在一起。天地杀劫,苍生零落,弟子有想过要劝他退出这杀局,但他心魔深种,根本无法回头。弟子只能先行回青云,伺机行事。”
“这么说,你在通天峰一战之前,便已是兽神一方的人了?”上官策冷笑道,“青云门果然出的好人才啊!真不知道我焚香谷埋骨青云的数百弟子听你这番话,九泉之下又会作何感想?”
清波笑道:“晚辈无亲无故,师父师娘和师兄固然极疼我,但若是换成张清波李清波,他们一样会疼爱的,可见晚辈也不是不可替代。凌家虽与晚辈有几分亲缘,不过早在通天峰一战之前便被晚辈解散。晚辈孑然一身了无牵挂,不比上官前辈镇守玄火坛,终日为参悟其中阵法殚精竭虑。”
上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