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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没了大杀四方的心境。只要我们不去招惹他,他是不会主动杀上门来的。”
上官策冷冷开口:“这也只是你的推测。兽神诡异莫测,你对他能有多少了解,能保证猜对他的心思?若你猜错了呢?”
小白笑容盈盈:“若我猜错,就麻烦你们焚香谷的人出手,用八凶玄火阵再关他几百年了。”
上官策面色一紧,只觉心中的怒气似乎要炸开一般。用八凶玄火阵再关兽神几百年?说得轻巧,如果焚香谷能掌握八凶玄火阵之力的话,还轮得到这群妖孽猖狂吗?兽神且不论,三百年前便第一个将这胆敢闯入玄火坛的妖女烧成了渣。
李洵再也忍不住,道:“如果不是我们谷中至宝玄火鉴被盗的话,这里岂容得你们这群妖孽猖狂!”余光所至,竟是向一旁站在大竹峰弟子中间的鬼厉看去。三百年前狐妖大举进攻玄火坛,虽然被焚香谷弟子扑杀,但仍让六尾魔狐携玄火鉴逃走。他曾在黑石山打听到了六尾魔狐行踪,可惜等他赶到时,六尾魔狐已死,而它死时只有张小凡在场。他不是没有怀疑过玄火鉴便在张小凡身上,后来鬼厉顺利闯入玄火坛更是证明了这一点。可惜一来有青云门包庇,而来鬼厉本身道行极高,别说夺回玄火鉴,他连张口索要的想法都被上官策驳回了。
鬼厉似乎没有看到他杀人一般的目光,面上神色淡淡。说起来玄火鉴,现在应该在小白身上吧?
见青丘的人和焚香谷弟子吵了起来,道玄真人终于无法再装作没听见,当下和普泓上人两下劝和,总算把一帮人扯进了玉清殿。
第83章 虽死不移
雨声簌簌,雨幕重重,天地一片肃杀。天际灰蒙蒙的一片,似乎随时都会倾塌一般。而在这暗淡天幕之下,原本最是风骨傲然的黑节竹也似乎被这无形的巨力压得弯下了脊骨。
兽神躺在地上,手脚舒展,他保持着这样一个不羁的大字一般的动作一动不动,黑发散开,宛如泼墨一般。雨势虽疾,然而所有的雨水都在触到他身体前如有灵性的绕开到一边去,没有一滴落在他的身上。急促的雨声在竹林的每一处响起,他半合着眼睛,听着这天地间苍冷的韵律。
这里是大竹峰顶的黑竹林,生满了清波口中风骨最是凛然的黑节竹。当时他并未去看,而时隔十年,当他终于想起来要看的时候,这里便只剩下了他一个人。
是的,只有他一个人。早在数日前除了六脉首座外所有的修真便已前往通天峰备战,是以即使他在这大竹峰黑竹林中已经呆了两天,这里也只有他一个人。回思十年前的那场潇潇秋雨,虽仍在脑海中鲜明如初,却已真真正正的成了昨日。
雨声婆娑,在头顶,在四周奏响。饕餮甩去脑袋上的雨声,铜铃大的眼睛看向主人,却见他慢慢合上眼,象牙白的脸在这天地间清冷的乐声中,泛着清冷的色彩。它翻翻眼皮,慢慢垂下脑袋,悄悄的在主人身边卧了下去。
随着眼帘的合拢,整个世界都暗了下来,雨声因而显得更为清晰,一声声,一点点,急促而绵密,似乎就在耳边敲响一般。不,不是雨声,那分明就是急促的鼓声,鼓点如急雨,如火热烈,击鼓者似是将所有的气力都凝注在鼓槌间,倾斜在鼓面上。薄薄而柔韧的牛皮鼓面激烈的鼓荡着,击鼓者的汗水滴落在上面,“滋啦”一声,竟腾起了白烟。
然而于他而言,这般的热闹是隔着厚厚的石门石壁的,遥远而令人心焦。他在不到方丈大小的石屋中来来回回的踱着步,心里的焦躁在外界传来的欢笑喧哗声中不住的翻腾。那声音仿佛化作了一只手,拉扯着他,引诱着他,引着他一步步的向着石门走去,离那扇厚重石门的距离一分分缩短。
从有意识开始,他全部的世界就是这间小小的石屋,他从没有见识过外面的天空,未免好奇。何况,沙漏里已被他翻转了好几次,按照她所说的计时方法来算,她已经足足两天没有回来了,她从没有离开他这么长的时间过。
随着外面奇异的旋律越发的迅疾,喧闹声也越发的沸腾,他终于忍不住伸手准备去推开那扇门。她在上面留了禁制,他知道,但随着自身实力的急速增涨,这些禁制其实根本就无法困住他,只是他从未告诉过她而已。
就在指甲触到石门的前一刻,一个念头电光一般闪出。
玲珑会生气。
就像一盆凉水当头浇下,他泄气的坐在地上,再也提不起任何精神。不知过了多久,当他没精打采的用爪子将泄尽的沙漏重新翻过来时,轻柔的脚步声带着说不出的韵律接近。他惊喜的回头,看见石门被打开,露出她玲珑玉致的容颜。
“玲珑!”他欢快的叫着,一头撞进她怀里,“你怎么这么长时间没有回来?我差点忍不住要去找你了。”
抱着他的手臂似乎僵硬了一下,玲珑的声音响起,一如既往的幽深明丽,却似乎又带着说不出的意味:“在这里还有谁能伤得了我啊?只要你乖乖的呆在屋子里,就没人给我找麻烦了。”
“我是担心你。”他嘟哝着,似乎觉得这句话分量不够,他又补充道,“我听见外面乱糟糟的声音响了好几天,一直没有断过,平时哪有这么吵啊?一定是出事了!”语气郑重,似乎是在说着什么极为重要的理由一般。
玲珑的声音里蕴着笑意:“那是雨声。”她顿了顿,“族里已经有半年的时间没有下雨了,好容易盼来一场大雨,自然要花些时间庆贺。”其实所谓的雨声不过是巫族人祭祀巫神大典上的鼓声罢了,只是他从未出过屋子,又哪里知道这一点,自然任由她瞎掰也不怕被拆穿了。
“雨?那是什么?”他好奇道。
玲珑面上闪过一抹笑,只是很快便隐了下去,目光一暗,声音却仍是明丽:“雨啊,就是苍天的眼泪。”
“眼泪又是什么?”他仍是好奇。
玲珑沉默了,隔了很久,他才听到她的声音重新在耳边响起:“眼泪是这世上最透明清澈的水,只不过,味道是苦的。”
他心中更是好奇。他喝过玲珑盛给他的泉水,也透过玲珑爱喝的翠顶金液。从过往的经验来看,所有的水都是甘美的,又怎么会冒出来苦味呢?何况还是世上最透明清澈的水?“真想尝尝眼泪的味道。”他抬起头,黑白分明的眼中是清澈的好奇与懵懂,映出玲珑的脸。那张脸上带着羽光般的笑,一如以往的无数日日夜夜一般的美丽,却不知怎的,看去有些模糊。
彼时的他,从不知道自己有朝一日真的会尝到眼泪的味道。那滴泪从玲珑的眼角滑落,晶莹如珠,是这世间最透明清澈的颜色。落在口中,那味道便在舌尖蔓延开来,久久不散,当真是苦涩之极,苦涩得让人的心都疼了。
那到底是多少年前的事,其实他早已记不清了。只是清楚的记得玲珑久久不归,他终于按捺不住担心与好奇走出了那间屋子。而后,尸山血海,火龙嘶吼,一切便成经年。
烈焰滔天,她的声音在火山火海中无力的飘荡着:“是我对不起你,这一切本都是我的错。是我妄想长生,造出了你这等不生不灭的怪物,而后生出不伦之情,更是大错特错。只是你天生具杀戮之机,若容你活下来,只怕天下苍生都会难逃浩劫,我……”
八荒火龙仰天长吟,她的身影在火光之后若隐若现,发间银饰在热浪中凌乱的响着。炙热的迷乱中,一滴泪忽而坠落在他脸上,带来这末日中唯一的一点温柔的清凉。
“我会陪着你的。”她说,声音穿越过无尽的光阴,伴着银饰叮铃之声送来。
兽神眼帘下的眼珠动了动,四围雨声细细而清冷,那叮铃之声犹在耳边。那似乎是铃铛的声音,应是从一只小巧的紫色水晶铃铛间奏响。钗上凤凰温润素白,她在雨中静静伫立,眸瞳幽深,发丝和衣袂被风撩起,黑的黑白的白,便成了一卷中原巧匠绘就的水墨美人图。她久久的望着他,有晶莹的水珠从眼睫上滑落,分明是一滴眼泪。
“明天要是可以晚点来就好了。”清波开口,声音清淡,却似乎是叹息一般,化在风中,便再没有了痕迹。
兽神紧紧闭眼,有水珠从脸上滑下,他却知道那不是雨水,也知道它的味道苦得发涩。
斗转星移,一个恍然间,他竟已经失去了这么多。所有人都走了,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
无云天中,依旧是漫天的云,依旧是满目的白,依旧是无所不在的空无。唯一不同的是这里的女主人并没有像往日一般望着井口,而是抱膝而坐,眼望着手中玉像。素手如雪,更衬得玉像颜色鲜红,少年的面容艳冶而桀骜,灼人眼目。
她久久的保持着这个姿势,似乎看了千年万年,又似乎只是刹那的时间。鬓边紫色铃铛发出泠泠悠远的清响,却是她指尖微动,抚上了玉像的眉眼。细长的眉目艳冶而精致,一如千年之前那位风华绝代的巫女玲珑。
因为借用了玲珑的肉身复生,兽神和玲珑的长相,其实是有七成相似的。
她的动作再度停滞,只是唇角微弯,勾出了一抹微微的笑。
望着这熟悉的眉眼,她仿佛看到了那位千年之前美人,天纵奇才,早早的便修到了人族修行的巅峰,却发现即便身为巫族第一人仍无法免去死亡。寂寞惶恐之下,她转而追寻长生之法,不想竟造出了一个不生不灭祸害苍生的怪物。自此,寂寞渐消,惶恐却日渐滋长,终于在发现兽神脱离自己掌控之后爆发而出。
疯狂的驱使巫力,不计自身安危的攻击,看着他狼狈的一步步挣扎后退,她的心该是很难受的吧?从一开始错的便不是他,可他却必须为她的错误而付出代价。为了天下苍生,她容不下他;而身为一个不生不灭的逆天怪物,天地也容不下他。事实上,若不是她在那石屋中设下了隐匿气息的封印,只怕他早就死在天刑厉雷之下。她小心翼翼的藏着他,像一只护雏的鸟一般将兽神藏在自己的羽翼之下,却不曾想,他终是会有走出屋子的那一天。
进,亦难。
退,亦难。
在两难之下,她选了第三条路。
在兽神力量完全爆发的那一天,她不顾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