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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上帝眷顾我们啊!银行破产时让我们在困难中看到了光明;也救了我们的性命。既然当时所谓的轴心(德国和意大利的联盟)还未存在,纳粹就没有合法权力逮捕意大利公民,甚至在他们不听从命令或不接受他们所称的“邀请”的情况下也不行。
德国入侵之后,爸爸就接到过这样一封“邀请”信函,命令他接手指挥一艘德国潜艇。当然,那意味着他得在德国海军服役。爸爸拒绝了。接着,我们的大哥,刚刚在因斯布鲁克大学结束医科学习的鲁珀特被要求在维也纳一家医院当主治外科医生。所有的犹太医生都离开了或被流放去了集中营,医生匮乏。鲁珀特也拒绝了。然后,特拉普家庭被邀请在慕尼黑电台唱歌庆祝希特勒生日。我们一致拒绝。
纳粹统治者对这些拒绝洞若观火。如果我们留在奥地利,那么德意联盟一旦建立,我们都会消失到集中营里去。
奥地利被侵占以后的某一天,爸爸和母亲为了某些事务去慕尼黑。出于好奇,他们参观了新的艺术博物馆。观看了一些元首本人挑选出来的展品之后,他们决定在博物馆的餐厅里用午饭。他们落座的时候看到了什么?旁边的餐桌上,希特勒和他的党卫军也在吃午饭呢。当然,爸爸和母亲密切地注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在这个情况下,他们看到了希特勒私人化的一面。他和他的追随者不在公众的视线里,行为没有拘束,讲着庸俗的笑话,粗鲁地高声大笑着。父母回到家里,给我们讲他们的经历,我们看得出由于见到了希特勒的“真面目”,他们非常困惑。
另一次,当我和某个姐妹恰好在萨尔茨堡的时候,有通知说希特勒的车队会穿过城市。每个人都期盼着元首随时可能转过街角现身。可几分钟变成了几个小时。仍旧没有希特勒的任何影子。三个小时以后,他终于乘着他的汽车出现了,站着笔挺,俯视着人群。他挺得真得很直,每个人都能看到他的样子。他依照常规,发表了演讲。
一个旁观者告诉我们,每次宣布希特勒要露面,他准迟到。他让人群沿着街道站上好几个钟头,等待“伟大的”元首。
8月份,德国入侵不到6个月,管家汉斯找爸爸谈话,告诉他奥地利边境很快就要关闭了。任何人都不能离开这个国家。他给了我们警告,也就此挽救了我们的生命。汉斯保持了对我们的忠诚,尽管他是一名纳粹党员。我们心怀感激地铭记着他。
很奇怪,甚至在纳粹进入奥地利以前,我就有一种强烈的感觉:我们要能离开艾根的房子该有多好。我们仍旧住在这里,我没来由地感觉压抑,并希望我们不要再呆在这座房子里了。
虽然有了汉斯的警告,我们很明白自己得尽快离开奥地利,可母亲仍旧想从神学意义找到搬家的合理理由。爸爸把我们召集到一起,打开圣经,让手指随意地指向一个段落。接着,他读道:“耶和华对亚伯兰说:你要离开本地、本族、父家,往我做要指示你的地去。”(《创世纪》12:1)
爸爸还非要得到家里每个成员的同意,才能接受并签署瓦格纳先生关于美国音乐会的合同。我们围坐桌边,爸爸逐个地进行询问:“你想离开奥地利去美国吗?”每个人都说:“是的,我想离开。”
我们离开前遇到的第一个问题就是服装。在巡演途中,我们都穿着萨尔茨堡当地的民族服装,这能解决一个非常昂贵也非常复杂的问题:在任何时候让七个女孩子都穿得整整齐齐。很明显,日常服饰不可能解决问题,因为要为七个身材大小各不相同的年轻女子找到时尚的装束不但太花时间,而且花销很高。而且,民族风格的演出服得在我们离开奥地利前做好。所以找了两个女裁缝做这些事,可也是紧紧巴巴,刚好能完工而已。
离开的那一天,我们各有了三套衣服,两套演出服,一套旅行服装。加上我们在家缝制的白衬衫和各色围裙,行头算是齐备了。男人们穿着萨尔茨堡的传统套装。那时候,奥地利各个省份的特色服装正经历着一场复兴,变得时髦起来,所以我们的装束并不突兀。
第四章德国入侵(2)
我们去国离乡之前的另一个问题是如何处理房子和家具。解决的办法也有了。附近,在萨尔茨堡乡下一处叫帕尔什的地方,勃罗马奥姆(一所专收立志成为牧师的男孩子的高中)的神父们被纳粹赶了出来。他们的处境正好进入了我们的视线。爸爸提出把房子租给被迫离家的神父们,他们感激地接受了。他们付给爸爸1先令完成交易,就搬了进来。
后来,我们发现神父们在那里也待不了。纳粹想租用我们的房子,爸爸告诉他们房子已经租给神父们了。纳粹不顾这些,把神父们赶出去,住下来了。战争期间,这儿就成了希姆莱的一个司令部。纳粹在房子周围造了一堵墙,装了一些浴室,又在空地上造了些小房子。战争结束的时候,美国人把房子还给了我们,我们于1948年将其卖给宝血会。这样,我们就有钱支付在佛蒙特的抵押贷款了。
我的妹妹马丁娜那时17岁,写了一封信给她的同学埃里卡·克伦鲍尔,讲述了我们准备离开奥地利的那些最后的日子。埃里卡大方地同意我把这封私人信件翻译出来,并收录在本书当中。
亲爱的埃里卡,
过去的两周,我们非常忙碌。我还没来得及感谢你的那封可爱的来信呢。想想看,就在马上要动身的时候,我们真的弄到了里拉'我们需要的意大利货币'。同时,一位熟人给我们推荐了一处美丽的小膳宿公寓,离布鲁尼科不远,在意大利蒂罗尔北部的普斯特山谷中。你知道,我们已经有点泄气了,因为我们并不知道该到哪里去。
瓦斯纳博士没弄到法国签证,所以我们去不了法国。另外,新近又说意大利不允许法国公民入境了,而法国人也不让意大利人进入他们的国家。现在去法国,没路可走。我们是意大利公民。太遭了,是不是?!
我们想在星期六离开艾根,但最后一分钟爸爸的腰痛却发作了,他只好躺在床上,整整一个礼拜都动不了,这可正在我们最需要他的时候啊。
没多久之前,洛丽患了阑尾炎,并马上动了手术,因为我们想现在手术总比在船上或旅途当中突然又发作起来好。她很听话,严肃得让人不能相信,而且很安静。可现在,她又好了,像往常一样跳来跳去,话也多得恢复了原来的水平。只有当她做不好某件事情或是走得太急了,才会说:“我的伤口痛死了。”
我们不得不推迟一个星期再把房子移交给勃罗马奥姆的牧师。房间一间一间地清理干净。家具一部分搬到阁楼上去了,值钱一些的则搬进楼上施蒂格勒家原先居住的屋子里。
最后一晚了,我们五个女孩子睡在以前的厨子露易斯的房间里。我们躺在折叠铁床上。玛丽亚和约翰娜睡在花园的木屋里。沃纳则睡在收藏家具的房间的床上。只有爸爸和母亲还睡在他们自己的房间里。'鲁珀特和瓦斯纳神父先走了。'
你没法想象我们家里看上去是什么样子,而且——你知道——我们得自己做饭,自己做所有的事情,因为汉斯和露易斯不再和我们在一起了。可马雷克太太和赫拉夫卡太太仍旧在帮手。'她们洗衣服。'
我们打扫了整栋房子,做好准备,做了每一个出租自己房子的人都要做的每一件事情。
然后,我们打点自己的行李,星期五我们把房子交给了神父们。
我们在当地的弗拉赫纳饭店吃了午饭。到傍晚的时候,我们把每件事都差不多搞好了。
你知道我们之后做什么了吗?我们搭乘布勒歇尔和格吕内巴特的出租车 去了朴素玛丽亚 。
夜色静谧,天空明净,满天星辰。美妙极了。教堂已经关了门,可看守为我们开了锁,点燃了圣坛上所有的蜡烛。在那里,我们接受了在奥地利土地上的最后一次祝福。
朴素玛丽亚真的很美,特别是在晚上。然后我们在饭店里吃了点东西,在圣殿附近的草地上唱了一会儿歌,只是为了说一声再见!
星期六早晨六点,我们望了弥撒。接着,还有最后一些事情要做,我们整理了自己睡觉的房间。最后,我们拿起行李去火车站。
第四章德国入侵(3)
九点半,火车开动,有一种形容不出的感觉。
这时候,我们已经筋疲力尽了。我们从没能在晚上十点半或半夜前上床睡觉,早晨六点或六点半却又要起床。接着,便在阁楼和地下室之间跑上跑下,骑着自行车往返于萨尔茨堡和艾根之间——这可不是开玩笑的事情。
另外,你也一定不能忘记,这也是最糟糕的事情:你的弗斯特纳 “叔叔”星期五要来看他的房间。那是中间的一个房间,一个非常大的房间,玛丽亚和阿加莎曾经睡在那里,而那棵椴树也立在那里。他显然不喜欢,因为他表现出来了。他说:“我不在乎,都一样。那么,我得搬进这座房子啦。如果这个大衣柜'一件古董'拿不出去的话,我就只能把自己的那个留在家里了。”那个他不再拥有的、被纳粹夺走的家。他接着说:“还有这棵树,得弄走。我要它没用。”
你知道,我认为这非常奇怪,可男人总是笨笨的,而且不现实。我不理解他为什么不喜欢那棵椴树,而且房间肯定要比勃罗马奥姆的好,特别是他的那间,因为我知道的。人不能对世俗的东西太黏糊,你认为呢?
我从来没见他这样头脑不清,可那时候,他的情绪非常糟糕,或者说——我该怎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