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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行下离开。走出几步,回头用询问的眼神望向晚意,晚意点点头,回了个无妨的笑,他一弯嘴角,指指前头的王公子,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晚意噗哧一声笑了出来,风萧然一吐舌头才放心离开。
随着他们远去,晚意重重的呼出一口气。不料身后突然传来同样的脚步声,难道又是一个登徒子?晚意不敢怠慢,连忙转身,低着头一个半蹲行礼。
半晌,无人说话,头顶上却突然传来一连串的笑声。晚意保持着半蹲的姿势,小心的仰起头看去,突见纳兰慕雪伸着长长的舌头扮着大刺刺的丑的要命的鬼脸横空出世。
“啊!”晚意吓得反射性直起身,却“砰”的撞上他的下巴。“啊!”晚意捂着疼痛的脑袋后退几步。
纳兰慕雪揉着和晚意相撞的下巴,龇牙咧嘴的嘟囔:“好端端的大姑娘,做什么一惊一乍的?哎哟,疼死我了。”
“你恶人先告状,明明是你吓我在先。”晚意回瞪过去,矜持和端庄全然不在。在他面前,总是会让努力扮成淑女的她露出马脚。“不过话说回来,侯府老夫人过寿,你是如何混进来的?”
“我还需用混?能够请到纳兰山庄的继承人,可是莫大的荣幸。不过你嘛……”他盯着晚意上三路下三路来回流连几遍,晚意防备的后退几步。他说:“今日的你和平日不大一样,那么循规蹈矩、礼仪兼备,打扮的如此庄重,瞧你那一丝不苟的头发,我敢保证即使插进三支毛笔都不会掉!”晚意怒瞪他一眼,他也不顾,瞥着她华丽的装扮,继续娓娓而道:“精致的衣裳的确能映衬你的美,但却是一种束缚,你本不是大家闺秀,没必要去学她们。”
晚意苦笑一声,拈起白纱裙角:“我自小学大家闺秀的礼,穿大家闺秀的衣,日复一日,墨守成规,这是我的宿命。青楼女子,身不由己。”
“可那不是真实的你。”
“什么才是真实的我?”
纳兰慕雪凝视着晚意,眼中是无尽的广博与看尽一切的清透:“我宁愿相信,扬州街头,淘气而任性的你,才是内心深处真正的叶晚意。”
晚意的心瞬间振动,压抑已久的某处,第一次有了共鸣的回应。她也想成为真正的晚意,但那可能吗?谁在乎呢?只要她听话,不反抗,甘心情愿的做侯府的木偶娃娃,没有人在乎她,在乎她的本性,只需要她装出一副能迎合他们的样子就足够了。晚意落寞的一笑:“等会儿就要献舞了,我得去看看姑娘们,纳兰公子失陪了。”
纳兰慕雪悠悠叹息,抬头时黑眸已闪烁着耀眼的光芒:“那么,献完舞,我在荷塘边等你。”
晚意答应下来,转身离去。没有人知道,她有多盼望能回到一年前,和寅霜在一起的日子,快意恩仇,无拘无束,那是她这一辈子最自在的时刻。而回到杭州的她,身在醉倾城的她,不再是寅霜口中的小意,只是一个任人摆布的晚意,没有灵魂……
舞蹈很成功,让姑娘们先回去休息,晚意只身来到与纳兰慕雪相约的荷塘边,却不见纳兰慕雪。中央有一座凉亭,晚意一眼就望见王公子正和几位高官相对而坐,啜着茶水吃着糕点。纳兰慕雪从假山后走出来,晚意正想问,他却拿手放到嘴边,轻轻的说:“嘘……”晚意狐疑的朝他手指的地方看去。
王公子正惬意的靠着软座,吃着盘中食。突然一阵狗吠声从远方传来,一条大黄狗撒开四肢飞奔,饥肠辘辘的跑进凉亭,一跃而上王公子的桌面。“妈呀”王公子浑身颤抖重心不稳,一个狗趴载到,桌上的盘子食物纷纷掉落,翻在王公子身上犹如开出五彩烟花。同桌人纷纷而逃,王公子勉强站起来想要逃跑,熟料脚下被打翻的菜一滑,又摔了个狗吃屎。一时间人仰马翻,大黄狗徘徊在四肢着地的王公子身边,王公子是哭爷爷叫奶奶:“狗爷,狗爷您饶了小的吧……”谁知这大黄狗伸出湿漉漉的舌头,朝王公子脸上惬意的舔去,又扫荡完了盘中食物,抖抖身子,翘起脚,朝王公子脸上撒了泡尿,这才甩甩尾巴扬长而去。
晚意乐的前仰后合,又怕被人听见捂住嘴。纳兰慕雪脸上泛起淡淡的笑,小声附耳道:“我换了他和大黄狗的盘子!”
晚意忍住笑,歪头看去,嗔他一眼:“你真坏!”
纳兰慕雪望着晚意,幽深的眼眸里光华流转:“我不喜欢伪装下的你,我希望你可以开心的笑,就像现在这样,做一个真真正正的叶晚意!”
那一刻,晚意突然觉得他那种真诚的脸庞柔的浸人心脾。
纳兰慕雪朝晚意挑眉一笑:“侯府不适合你,想不想去见识一下真正的宴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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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逃跑
侯府后门处,四个侍卫兢兢业业的站岗,晚意躲在大树后,略有担忧:“就连后门都有守卫,我看你得用轻功带我出去了。”
纳兰慕雪一副精明的奸笑:“用轻功?那有什么好玩的,要玩就玩的刺激些!”
真是的,又开始拽了,纳兰慕雪不甩她,转手不知掏出什么,往墙边使劲一扔,“轰”的一声爆炸,冒出浓浓白烟。“谁?谁?”四个守卫满目警惕,分别离开门口,往墙角边小心翼翼靠近。
纳兰慕雪一把拉起晚意的手,和她对视一眼:“一、二、三、跑!”霎那间快步狂奔。
“你们干什么?喂……”身后四个守卫反应过来,迅速追赶他们。
晚意紧随着纳兰慕雪狂奔,边回头望向背后,焦急的大声问:“他们追来了,怎么办?”
“快跑!”纳兰慕雪手上加大力气,将落后几步的晚意重新拖回来。
晚意甩开裙裾,用尽身平最快的速度。也不管什么方向,只是紧攥着纳兰慕雪的手往前冲。逆风拂来,吹动鬓角的发丝,仿佛将所有的羁绊都抛在脑后。第一次,她这辈子从未想过自己可以从布满守卫牢笼般的侯府中逃脱而出,那意味着,她自由了!那一刻,晚意几乎有些狂放,似乎觉得那是恶意报复下的成功。
跑出几条街,直到将身后的追兵甩的远远的,他们才停下脚步。“哈哈哈哈……”晚意双手叉腰,大张着嘴大口大口的呼吸,一边难以置信的大笑不止:“没……没想到,我们居然真的逃跑了,居然从侯府逃跑了!”
纳兰慕雪只是微有些轻喘,不由戏觑的一笑:“没想到刚才还文文静静的你,跑起来那么玩命,简直是动若疯兔,让在下叹为观止啊!”
“你才疯兔呢!我这叫不鸣则已,一鸣惊人!”晚意嗔他一眼,得意洋洋。华丽的长裙曳地,白纱被微风吹起层层叠叠如同波浪般舞动,午后的阳光仿佛在她身后筑起一道仙境,衬的微喘而立的晚意焕发着另一种光彩,看在纳兰慕雪眼中竟一时忘记了周遭的一切。晚意抬头观察下天色,微微一笑:“还有一个地方,非去不可!”
衣饰店里,楼上的晚意,将拖沓的白纱礼服脱下,换上朴素简洁的紫衣长裙,腰间用腰带随意打个结。将繁复的发式拆下,挑出几段发丝,用绯色缎带软软的束起。洗去脸上厚厚的妆容,素面朝天,换上白底绣花鞋,轻盈的转了个圈,镜子里的晚意,是一个天然雕琢的晚意,是一个不被任何束缚自在快乐的自己。
下了楼,便看见楼下座上的纳兰慕雪,一脸不耐烦的表情。翘着二郎腿,抖抖手抖抖脚,单手撑着头,歪斜斜的脑袋上,乌黑的眸子急不可待的乱转着,冷不防抓抓耳朵,这样的举动发生在他身上却一丝都无庸俗的感觉,仿佛是很自然很优雅的举动。晚意不由嫉妒起来,真是没天理啊,连抓耳挠腮都那么好看。对面一排姑娘们,有的拿扇子遮住脸,偷偷看他,有的索性摆明在他面前忸怩起来。晚意才想起来,今日店内的姑娘似乎比往日多出几倍。
纳兰慕雪见晚意下楼来,没好气的抱怨道:“换身衣裳那么久,女人啊真是麻烦!”
晚意学着他的样,伸出一个手指头放到嘴边,很有格调的摇了摇:“一切美好的事物都是值得等待的。”
他无奈的叹了口气,微微一笑:“那么,美丽而优雅的叶晚意小姐,现在可以跟我去赴宴了吗?”
晚意莞尔一笑:“前头带路!”
午后的街上人不是很多,走到一栋宅子门口,却发现此处人群聚集,笑语欢歌、唢呐吹奏好不热闹,满目的大红,不断的有上前道喜的人来。
迎面的小厮满脸堆笑的跑上来,看过纳兰慕雪手中的请柬单手一请:“公子小姐里面请!”
“哪家在办喜事啊?”晚意小声问。
纳兰慕雪摇摇头:“我也不知道。”
“那你怎么有请柬?”晚意摆明了不相信他。
他却笑的有些贼:“我偷的!”然后若无其事的从她身边穿过。
“你……”刚想指责他几句,又怕引人注意赶他们出去,只好不甘的随着纳兰慕雪走进宅子,宅子不大,却到处都洋溢着幸福的感觉,满眼帘的红色衬得人人心中好不欢喜,大人们侃侃谈笑,不少孩子在里头旁若无人的追来跑去。
到了开席时,晚意随意找了个靠角落的位子坐,还没坐热就被纳兰慕雪一把拖起来:“坐这里干什么?要坐就坐第一排!”
“喂,可我们是混进来的。”晚意四处看看小声说。
“谁说混进来就不能坐第一排了?”纳兰慕雪精睿的眼眸一道光芒闪过,掩饰不住的奸诈,手中的力量却不减,晚意不服的暗地用力,她就是不走,看谁屏的过谁,却不料他眼神一闪,竟放松了手,晚意猝不及防的一下摔出去,恰巧摔到旁边一位老太太身上,幸好纳兰慕雪搀了她们一把,不然两个人都得摔地上去。
纳兰慕雪有礼貌的对着老太太就是一缉:“拙荆站立不稳,冲撞了老夫人,在下赔罪了。”
拙荆?晚意瞪了他一眼,老太太却感激涕零:“谢谢你啊公子,你和你夫人真是金童玉女啊!” 乌鸦飞过……
什么眼神啊?晚意脸绿了……
纳兰慕雪风度翩翩一脸笑意:“不用客气,谢谢您的赞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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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宴席
好不容易被纳兰慕雪死拉硬拽的坐上了第一排,竟真的没人怀疑他们,纳兰慕雪华丽的穿着和俊美的相貌让满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