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喘不过来。
她天天去观赏,天天感到同样的快活。一天早上,她在花园中漫步,她看到首席修剪师剪下了大量的花。
“你在干什么?”她问。
“陛下,我为陛下晚上的舞会剪花。”
女王的心都快跳了出来,她急忙跑到生长那朵花的地方。她是多么高兴啊,那朵花还在那儿。一阵惊慌过去,她平静下来,连忙派人把将军找来说道:
“将军,我要你专派一个卫兵日夜守卫这块地方。”
“哎呀!”将军说,“这儿有危险吗?”
“非常危险,”女王说。
将军弯下腰去,认真检查了那块地方。
“有炸药埋在这儿?下面有敌人可以进来的秘密地道? 陛下把皇冠宝石埋在地下?都不是?那是什么原因呢?”
“将军,”女王说.“为什么我的宫殿外面有人日夜站岗?”
“因为陛下的安全跟国家的心脏一样重要。”
女王指指花,问道,你见过比这更漂亮的花吗?”
“没有见过,陛下。”
“我也没有见过。”她说,“这朵花像女王的心脏一样宝贵,因此,马上在这儿安上岗哨,以免这朵花遭到损害。”
她的愿望实现了,命令被记录在案,不到一小时,一个精神抖擞的青年卫兵在园中来回走着正步,过来走多少步,回去也走多少步,一刻不停。整个夏天一直有一个卫兵在那儿值勤,女王天天来赏花,卫兵上去搀扶着,女王弯腰去闻花香,他便立正站在一旁。
夏去秋来,花瓣落地,叶子也枯了。但是日日夜夜还有一个卫兵在御花园的一角站岗,因为命令继续有效,没有被撤消。
冬去春回,花园重又鲜花盛开,女王重又到花园里来散步。她还去看她的花吗?也许去了,也许没有去。但是不管她去还是没去,卫兵照例在那儿设岗,如同早上日出晚上日落一样,因为这是命令。
年复一年,女王死了,另一个女王或是一个国王即位。新的将军代替了老的将军,园艺师也由儿孙换了班。花园里的花床也变了样,百合花代替了石竹花,柱竹香花取代了金鱼草花。城里街道也变了样,原来繁华的街道破落了;而原来破落的小街道倒成了车水马龙的大街。
就是国家的土地本身也发生了变化。新的草场建立起来,树林消失了,山丘削平了,河流也改了道。
世界上所有的国家也都发生了变化。这一国家并入了另一国家,那一国家衰落消亡,还有一些国家像洪水一样在大陆上泛滥开来。
人们的思想领域也变了,过去曾是正确的,现在错了,过去曾是愚蠢的,现在聪明了。过去曾有过的东西,现在不复存在了。
唯一没有变化的是纪录在案的命令,就是女王要求在她的花园中设岗警卫她那朵花的命令。只要一道命令还记录在案,就必须继续执行。这就是为什么至今在那块荒地上,年复一年,总有一个卫兵在那儿来回走着正步的缘故。
直到有人说:“这是多么愚蠢!”这才将卫兵调走。因为假如连你自己都不知道美好的东西是否还存在,守卫它又有什么用呢?
科纳马拉毛驴跟平日早晨一样,丹尼的母亲替他扣好扣子,把他那顶绿色的贝雷帽拉下来捂住耳朵,一直送他出门口。门口到学校的路得丹尼自个儿走了。他已经七岁了,路上只要横穿一条马路。
“过马路时小心点,”奥托尔夫人说,“注意看看两面。”
“我知道,”丹尼应声道。
“这可是世界上最好的意见,”奥托尔先生的声音从他们刚刚一起吃早饭的厨房里传来。“两面多看看,什么都看见,从迷路的猫到国王一个不漏掉。”
“猫呀、国王呀,你别去管它。”奥托尔夫人说,“你只要注意汽车和自行车就行。”
“我知道,”丹尼答应着,向松林路的幼小混合学校① 走去。
奥托尔夫人回到厨房,奥托尔先生正在装他早上的头一烟斗烟。“你整天给孩子们讲一大堆胡话,”她笑着说, “就像往烟斗里塞烟丝一样,你老给他灌输童话故事。”
“那你说该往烟斗里装什么,该给孩子讲什么呢?”奥托尔先生反问道。先生是爱尔兰人,太太是英格兰人,他们之间的分歧就在这上面。英格兰人碰到他们不完全懂的东西,要么微笑,要么骂人。奥托尔先生自从来英国定居以后,小心选择了微笑这种方式。奥托尔太太一面将早饭用过的餐具堆在一起,一面还在微笑。奥托尔先生准备上班去了。他在转角的皇家剧院工作。在家时,他和其他人一样戴上套袖,但工作时,他的制服总是戴上一些华丽的装饰,仿佛换了一个人。去年圣诞节,丹尼第一次上皇家剧院看童话剧,他迷上了漂亮的狄克·韦廷顿和他那只神奇的猫,也就是美丽的七仙女,也迷上了幕问休息给他送来香草冰淇淋的那位出售节目单的小姑娘。晚上他睡不着时想他们,睡着以后又做梦梦见他们。他记得最清楚的是他矮小的父亲打开汽车门和向出租汽车吹口哨的滑稽相,他身上穿的是在家里从未穿过的衣服。
“我父亲的衣服上镶着金子,”他告诉学校的孩子们说。
“嗬,像真的一样!”阿尔贝特嘲笑说,他是丹尼最最不喜欢的一个同学。“你就跟海军陆战队去说呗②。”阿尔贝特最近听他叔叔讲过这句话,他相信叔叔讲的一切,正如丹尼相信他父亲讲的一切一样。“他衣服上有金子,嗬!” 阿尔贝特继续嘲笑他,“去跟海军陆战队说。”
“这是真的,”丹尼大声说。“我父亲衣服的肩头和前胸上就是有金子。”
“你跟我们说,你父亲是哪儿出生的,丹尼,”梅茜咯咯地笑着说。
“我父亲出生在科纳马拉!”丹尼拼命地提高嗓音说。每次谈论丹尼的父亲,他们都以提这个问题来结束。自从丹尼头一次说这话以来,孩子们一昕到这个古怪的字眼总要尖声嘲笑。学校诗人编了一首歌:
“丹尼的父亲!丹尼的父亲
不就住在科纳马拉!”
“不,他现在不住那儿,”丹尼嚷道,“他以前是住在那儿的。”
“什么以前不以前?”梅茜逗他说,“根本就没有科纳马拉这个地方。”
“有的!”
“你编造的。”
“我没有编!我父亲的外套上就是镶有金子。”
“你就跟海军陆战队去说呗,”阿尔贝特粗声粗气地重复着。
“海军陆战队知道这件事,”丹尼说,他显得有些激动。阿尔贝特清楚这句话的意思是胡说八道的事都可以跟海军陆战队讲,而现在丹尼硬把他们扯在一起,倒好像他们是他的老朋友。上课铃结束了他们之间的争论。这件事发生在圣诞节以后,童话剧正演得热闹呢③。奥托尔先生谈到猫和国王的事,那是在夏天,离圣诞节和童话剧演出时间还差得远呢。到暑假快来临了,人人都在谈论去哪儿过暑假,不是说想去哪儿,便是说去年去过哪儿。
在交叉路口,丹尼向两面仔细张望一番,趁马路上没有车辆来往,迅速穿了过去,不一会,他就来到松林路幼小混合学校的操场上。多有意思,他父亲偏巧选中今天讲猫的事,因为他看到梅茜怀抱着一只小猫,孩子们正围着她,都想摸一摸小猫。小猫灰白的脖子上拴着紫色的蝴蝶结。除了一些深色斑点外,小猫全身上几乎都是柔和的灰白色。小猫的一对蓝眼睛露出惊慌,它把鼻子拱进梅茜的胳肢窝下,打算躲藏起来。“这是一只灰鼠猫,”梅茜很骄傲地说。
“让我看看!”丹尼说。
“让丹尼看看!”阿尔贝特学丹尼的腔调说,“他以前从来没有看到过灰鼠猫,科纳马拉没有灰鼠猫。”
“但他们有许多别的东西,丹尼毫不示弱地回答。
“那他们有什么?”
“我不告诉你。”
“你是不知道,”阿尔贝特嘲笑他说。
丹尼确实不知道,所以在打听到一些有关情况以前,只好躲躲闪闪说,“我明天告诉你。”
“不,你不会告诉我的。”
“我会。”
“你不会,”阿尔贝特摆出一副胜利者的架势呱里呱啦说。“因为没有一个叫科纳马拉的地方。”
孩子们发出尖声狂笑,使得达莱小姐跑到门口来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她是一位新来的低年级女教师,长得很好看,也很受大家欢迎。她朝他们拍掌招呼。
“过来,过来,在讲什么笑话?梅茜,你抱的是什么?”
“是我的灰鼠猫,老师,爸爸昨晚给我的。”
“给我看看,梅茜。真可爱。可我看你不能把它带到学校来。”
“噢,老师!”
达莱小姐摇了摇头,“它还不到上学的年龄呢。”孩子们咯咯地笑。“我们让它躺得舒服一些,给它弄点牛奶来,多可爱的小猫啊。”达莱小姐把软绵绵的灰绒球挨近她的下巴。“天哪,快点走,时间到了。”
“要是它跑出去,迷了路怎么办,小姐?”梅茜声音发抖地问。
“我保证它不会,午饭时你可以带它回家。”
整个上午几节课里,孩子们心中一直惦记着灰鼠猫。梅茜因有这只灰鼠猫而感到自豪,也受到了同学们的欢迎和羡慕。
吃茶点④时,丹尼问他父亲,“爹爹,科纳马拉都有些什么?”
“科纳马拉有爱尔兰最绿的山,最黑的沼泽地,湖水清澈得像一面镜子,你可以看到天上的云在里面漂浮。”
“我是说,有猫吗?”
“等你去那儿就知道了!”
“什么时候去?”
“过些日子,”奥托尔先生往他的茶里放糖,“将来有一天,我和你一起去你爷爷的农场,我就出生在那儿。”
这是一个普通的许愿,不知许了多少回了。丹尼突然对他从来没有见到过的农场发生了兴趣,“那儿有大猫和小猫吗?”
“你说大猫小猫?小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