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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京?火云班
此刻火云班班主邵万年正急得焦头烂额——昨晚班子里的至宝赤火珊瑚被盗,那贼手法甚是高明——竟从看守众多的藏宝房盗走赤火珊瑚,而看守竟是毫无知觉。若不是那赤火珊瑚离了玄铁所制的暗箱,促发漫天红光,自己竟会落得失了宝贝还不知情的下场。此刻想起,仍是禁不住地后怕。
赤火珊瑚是他早年游历各州时在南海偶然获得的。是夜他见海上突然蒸腾起漫天红霞,在月光的映衬下分外妖娆。当时以为是难得一见的奇观,却不想第二晚又见得同样的场面。好奇心起的邵万年忍不住向当地的渔民打探,得知缘由乃是海底的神物赤火珊瑚。
随后邵万年便动了心思想将赤火珊瑚从海底采回岸上。因是极深的海底,甘冒其险的人可以说寥寥无几。邵万年于是不惜花重金——世代经商的邵家家底还是不错的——重赏之下必有勇夫,这句话一点都没错。耗尽大半的家产,终于换得那赤火珊瑚脱离深海见日月。
回忆起当时的情景,那赤火珊瑚竟是堪与日月争辉。眼见着整片海面由暗红般变得明亮,极似烈日便要破海而出。待到出水,万丈红芒更是惊心夺魄,不但将方圆数十里的天空、大地染红,更似要将人的灵魂燃尽。邵万年于是命人打制了一座精致的玄铁暗箱,将赤火珊瑚置于其中,轻易不示于人。
当然,对于世代经商的邵万年来说,这些银子可是不能白花的。邵万年根据其特性,聘请了一班杂耍艺人创造了火云追月这个噱头卖点十足的表演。一众人一路表演至东京,沿途造成不少轰动。等到了东京,首场表演便一炮而红。从此以后便以“火云班”为名,声明鹊起,邵万年也赚得荷包满满。
及至娶妻生子,这儿子便是邵天宇。传闻邵天宇颇具天赋异禀,能将各种杂耍功夫演绎得出神入化。待到成年,更是一表人才。邵万年的杂技班子自从添了邵天宇,更是如虎添翼。
“去看火云班的邵公子。”
“昨晚的晚霞真好看!”“你懂什么,那叫‘火云追月’!”
“火云班要开演啦,快去看!”
…………
由于火云班深谙“推陈出新”之理,不依赖“火云追月”这一个表演。而是千方百计引进新的表演内容:譬如喷火的绝技,或是在表演的时候加入说唱的成分,甚至是小朋友喜欢的布偶戏等等。由于表演的内容丰富多彩,观众看着不腻味,十多年来的表演竟是常常爆满。在东京一带颇具盛名,人口皆碑。
群众的力量是巨大的,语言的力量是无穷的,甚至连皇上也忍不住要点名看他家的杂技了。这是邵万年平步青云的好机会。
可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表演火云追月不可缺少的赤火珊瑚被偷了!要是平常,赤火珊瑚被盗也只是失了件宝贝。可如今还有三天就到了表演的日子,表演不能进行就意味着欺君,这可是要满门抄斩的重罪啊!眼看着绝好的机会竟会成了灭门的大祸,这下可让邵万年急得食不知味夜不能寐。
邵万年,邵万年,万年虽然是讨个口彩,可他也不想才四十出头就挂了……
“昨晚追那贼人的家丁都回来了,只剩天宇未回……但愿他能带好消息回来……”邵万年现在只能把唯一的希望寄托在儿子的身上。
【但愿他能带回好消息…】
邵天宇从卓翠谷出来,向东京飞奔而去。他对蓝铃儿撒了谎:他并非有事赶往应天,而是从东京追着盗取赤火珊瑚的贼人来到这里,却在卓翠谷一带迷失了贼人的踪迹。
蓝铃儿之所以觉得奇怪,是因为邵天宇竟是顺着赶路的方向又折了回去。
此刻,邵天宇正快马加鞭。他发现了贼人的藏身之所——卓翠谷。
不会有错,追云的失常是因为它察觉了那人的气息。自己刚才离得那么近,那个身形也不会有错!就是她!紫鸢,盗走了赤火珊瑚的人!
现在就赶回去向父亲禀报!然后带齐人马将那里包围,绝不会让那贼人逃了开去!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啊!】邵天宇想着,脸上又绽开了笑容。
邵万年听了儿子带来的好消息,整个人都为之一振。当即领着班子里的三十五名壮年随邵天宇去了卓翠谷。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切都是如此匪夷所思。
卓翠谷不见了!
邵天宇自负不可能记错卓翠谷的所在,然而三十多人在那一带来回十数次有余却丝毫没有看到一点房屋瓦楞的踪迹。邵天宇甚至找到了被蓝铃儿压断树枝的那棵树,然而卓翠谷就像从未出现过一样,消失在了空气之中。
“该不会是少爷做梦寻到了贼人……”“我看他是累得眼花了”手下的人小声议论着。连邵万年都皱着眉头感觉疑惑。只有邵天宇自己相信,一切都是真实的。
“待入夜自见分晓。”邵万年明白儿子的意思,不再多言。他下令手下的人稍事休息,再过大约半个时辰,如果赤火珊瑚真的在这山上,漫天红云是不可能被掩盖的。
夜晚很快来临了。
满山升腾的万丈红霞颇为壮观。此刻所有人都不再怀疑——赤火珊瑚就在这里。
但这红光却着实比火云班的火云追月更红了几分,深且沉,像浓稠的血液。整座山上苍翠的树木像是被这妖冶的红光点燃了一般,带着几分诡异。
火云班都是些行走江湖见多识广的人,对这景象并不会很惊乱。邵天宇稍加吩咐,三十几人各自结队展开搜索。
北宋真宗年间
当时东京最大的杂技团,火云班核心人物在为皇帝献演前三天不知何故进入郊野一山林。恰遇山火,一干人等皆焚毙。
皇帝没了杂技看,难免不悦。火云班剩余的人员也作鸟兽散。名盛一时的杂耍名馆火云班就这样毁于一旦。在东京街头巷尾的百姓口中当做闲谈流传了一段时间后,终于湮没在了历史的长河中。
〖蓝·第八章〗追随
朱红色的大门前,白衣少年表情木然。
这门,他很熟悉。早上他曾推开这门,门后是紫鸢,这个让他和整个火云班都万劫不复的女人。
然而此刻门上的匾额却分明写着“三生舍”。邵天宇心底冷冷哼了一声,这处决不会认错,便是白天的卓翠谷。只是周遭环境却大不相同,此时一片漆黑,还泛起了雾气。空气湿漉漉的,不像是在山间,更像是湖边?这附近有湖吗?邵天宇心下疑惑,却不能掌握自己的行动。
事实上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来到这里的,只记得自己和父亲邵万年进了树林,之后的事情便浑然不知了。
醒来天色已经黑透,滚圆莹亮的月在这透黑的夜幕显得格外耀眼。四下查看,火云班的其他人不见了踪影。
邵天宇勉力站起身,想要呼喊其他人,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想要进这三生舍打探一番,却发现自己抬不起脚。他就这么呆站着暗暗使了好一阵力气,发现是白搭之后便索性站着整理思路。
邵天宇认为自己是中了武林高手的埋伏,此人实力非凡。自己一可能是被点穴或者中了某种不知名的毒。邵天宇越想越懊丧,连自己目前的处境都不明了,看来这卓翠谷的人实在是高深莫测,自己太轻敌了……不知父亲他们可还好……
正懊丧着,那朱红色的大门“嘎吱”一声向两边分去。老旧门轴的声音在浓黑湿滑的夜里听来格外刺耳,初春的夜更添了几分寒意。
邵天宇不听使唤的手脚突然开始摆动,机械地向着朱红色的大门一步一步走去。越走近,那门便看似长高几分。门上的漆水似有流光,血一般滴落。邵天宇生出几分惧意,却又喊不出声。朱红色的巨大木门像一张血盆大口,等着猎物自己跨入。
气氛诡异至极
片刻,邵天宇整个人便踏入了巨门之中。巨门满足地将猎物咽下,黑夜又将一切吞噬。一切都在这浓黑中化为无形。
门内,两排烛火同时点燃。烛火虽不刺眼,但排成排亮度还是蛮可观的。邵天宇花了不少时间才适应这光亮,发现自己正走在一条长长的通道上。虽然不能转身,但邵天宇能感觉到身后的烛火在自己走过后便迅速熄灭了。
通道的尽头是一个装饰豪华的大厅,却空空荡荡的,只放了一张孤零零的桌子。一个身材魁梧的银发男子在桌旁阴影处站着,一手托着一个盘子,上面盛放着一直硕大的海碗。邵天宇看不清他的脸,但那黑暗中闪烁的目光却让他印象深刻。那种兽类般目光,让他产生了非常不妙的预感。
硬挺挺的在桌旁的凳子坐下,男子说话了:“慢用。”
一边将盘里托着的海碗放到了桌上。
【这、这是什么?!……】邵天宇被碗里的物什惊呆了……
男子在转角处停了下来。阴影中一个温婉动听的声音传来:“怎样了?”语气中带着焦虑不安。
“一十七个甲子,傅氏。”男子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谢谢何副……”动听声音的主人分明就是蓝铃儿。
别了银发高个男子,蓝铃儿径直走向三生舍的中心。
那个人,一定可以帮自己达成心愿的!一定!
在门口犹豫了一番,蓝铃儿还是叩开了门。
一个女声道:“进来”
蓝铃儿于是进得门去。一个白衣女子背对她依灯坐着,那姿势该是正在翻读一本书。
“秦姑娘……”蓝铃儿有点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