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间相如夫妇还十分虔敬地拜访了杨得意父母。
“杨老伯,老伯母,相如不肖,让您二位操劳甚多,此情没齿难报。”相如携文君恭恭敬敬地给杨家夫妇叩了头,杨老伯慌忙将他们扶起让座。司马相如命仆人端上一个锦盒,施礼道:
“这是重钱二百贯,望老伯勿计债务多少……。”
“使不得,使不得。”杨老伯摆摆双手,“你家几次告借,不过七八十贯,我也没想要你再还。如今你既有此意,我也不推辞,但万万不能多出这许多。”
“老伯对我的恩情,岂是金钱所能称量!”
言谈间,司马相如又问起杨得意近况,杨老伯脸上既有满足之色,又似稍嫌遗憾,说道:
“得意在京城作官不假,可这犬子天生愚钝,只在上林苑中管理天子猎犬。若是换了你相如,定然不止此职。”
“老伯千万别夸他!”卓文君在旁插话,“若是换了相如,弄不好都把猎犬养死了呢!”
说笑一阵,杨老伯又留相如夫妇用了晚餐。二人回到家中,已是掌灯时分。文君携相如双双坐在榻前,伸出一只胳膊搂住相如的颈项,露出一脸的幸福:
“夫君,如今百事妥贴,再没有用你操心之处。只剩一件,你道是什么?”
“依娘子所说,我比那杨得意还要蠢笨,哪能猜到娘子所想?”相如调侃道。
“呦,男子汉大丈夫,倒如此记毒呢!”文君发出银铃般的笑声,与相如脸贴着脸。“快说,只剩一件什么?”
“……”
“真笨!真笨!”文君松开双膊站起来,边拔下头上的金钗,边叫道:
“兰儿,为老爷宽衣。”
相如先上了床,御了妆的文君也随之偎在相如身旁,双手轻轻托起相如的两腮,目不转睛地望着他,好一会儿,才充满柔情地说:
“告诉你吧,今后你须操持的只有一件事:就是要好好疼爱我!”
第二部分第5章 孙喜设计害程郑(2)
她脸上一片绯红,将头靠在相如胸膛上。相如感到了一阵炽热,情绪也随之激动起来。几个月来的穷困潦倒,劳心费力,牵扯了太多的精力,他已经许久没有这种心潮激荡的感觉了。
一番鸳鸯嬉戏之后,司马相如仰面躺下,卓文君也已心痴神迷,闭着眼一声不吭。
歇了一会儿,司马相如轻轻唤了声:“娘子。”
卓文君没有应答。
“娘子,我司马相如今生逢一知音足矣,我会终生爱你,矢志不移。”
卓文君将身扭向相如,眼睛仍未睁开,心里甜滋滋的。
“可我不能全同意你的说法,七尺男儿,难道就此不思进取?”他看见文君睁开了杏眼,静静地听他说。
几日之后,整个宅院已完全收拾停当,司马相如与卓文君乘着马车,来到父母坟前。卓文君随司马相如下了车,在墓前摆满祭品,点燃了香,双双跪下。只听相如低声祷道:
“父母大人,不肖子相如赖文君帮助,如今锦衣玉食,僮仆成群,父母大人不必再为我担心。日后相如定会奋发苦读,求得高官厚禄,光宗耀祖,以报父母大人养育之恩!”
自此之后,司马相如在成都市上广购奇书,日夜研读。卓文君虽然时而撒娇撒痴,但时间长了,她也渐渐收敛了自己的性情,变成个红袖添香的贤惠妻子了。
再说那孙喜自从与程郑有了生意往来,每每蚀本。日月如梭,几年之后,孙喜赔进了不少家资。他心中又急又气,却一时计无所施。可巧在长安的弟弟孙福因事返回成都,兄弟俩越说越恼,把火都撒到了程郑身上。孙福劝孙喜今后不可再与程郑交往,孙喜满心怒气地说:
“不与他交往?那我们被他赚去的钱就算白扔了?我咽不下这口气!”
“那又能怎样呢?谁叫咱们算不过人家?”孙福倒是实话实说。
“你怎么光说这没出息的话!”孙喜狠狠地瞪了弟弟一眼,“生意上算不过,别处未必算不过。想当年司马家金山银海,还不是被咱们们算计了过来。”
“哥哥有什么妙计?”
“那程郑家的二总管齐六儿是个很活络的人,这个人我早就把他摸准了,只要抓死了此人,不怕他程郑不把钱财吐给我!”
“齐六儿凭什么听咱们摆布?”孙福觉得孙喜这想法未必可行,心中疑惑。
孙喜骨碌碌转着一双眼珠道:
“那齐六儿不只一次地对我说过,他为程家出了大力,却从来得不到像样的赏钱。这不正好是用他处吗?你记着,只要钱使到了,没有办不成的事。瞧我的吧!”
第二部分第5章 孙喜设计害程郑(3)
说来这孙喜绝不是等闲之辈,一条毒计早已在他的心里定了下来,但他并未急于实施,而是依然如故地继续跟程郑作生意。两人时不时见上一面,见面时总是孙喜请客,席间不是夸赞程郑胸有雄才,就是称赞齐六儿精明无比,这使程郑感到孙喜倒像个仁义之辈,对他的提防放松了许多。
这一日,齐六儿从成都回到临邛,还没来得及歇息,就风风火火地来找程郑。
“老爷,”齐六儿用袖子抹抹额上的汗,凑到程郑身边,使程郑先闻到了一股汗臭味儿。“老爷,好生意来了!前两年新登基的皇帝刘彻……”他急忙收住话头,用手在自己脸上打了一巴掌,“瞧我这嘴,不知避讳!新登基的皇帝与西域人通商,西域的商人把长安市肆都挤满了。这些卷毛胡子商人对大汉朝的货物特别喜欢,尤其是蜀绣、蜀锦、蜀茶,那价钱高得一日三涨啊!”
“哦?”
“孙喜如今正在成都四郊大肆收购,只是发愁本钱不足,周转太慢。”
“孙喜能有多大财力?”程郑现出十分得意的神色。“还得看我程郑!”
“那是,那是。程老爷,事不宜迟啊,要是货都让别人收走了,咱们可就没得赚了。”
“行,你这就去操办,赚了大钱,我不会亏待你。”
一来是程郑财大气粗,二来是齐六儿精明干练,不消数日,程郑几乎把手中全部可用的钱都用来办货,临邛左近的蜀锦、蜀茶等被他收罗了不少,那些小货主们借机抬价,不过,这也是两厢情愿。程郑一心想赚大钱,也不在这些零头上多计较。
眼看着货物越聚越多,程郑兴奋不已,他把齐六儿叫到跟前,叮瞩道:
“蜀道山高路险,多带些壮夫押运,我才放心。”
“这个小人早已想到,每辆车上四个人,老爷放心吧。再说,到了成都,我们可以去找孙喜会合,与他一道去长安,人多势众嘛!”齐六儿表现出十分把握。
程郑点点头:“去吧!”
且说这齐六儿押着货物离开临邛,没五六天,伙计们回来了二十来个,程郑心中惊诧,问道:
“怎么你们都回来了?”
伙计们回答说,货物送到成都,见到孙喜了,正好他也往长安送货,齐六儿说与孙喜搭伙,用不了那么多人,于是一半人被打发回来。
第二部分第5章 孙喜设计害程郑(4)
程郑隐隐感到这样做风险太大,“这个齐六儿,凡事总是算得过于精细,多几个人又能多用几个盘缠!”他略带忧心地问伙计们:
“孙家去了多少人?”
“孙家货虽没老爷多,去的人倒不少,也足有四五十人呢。”伙计们七嘴八舌地回答。
“唔。”程郑的心放宽了些。
没过多少日子,齐六儿捎信回来,说货物卖得价钱甚好,他很快就带着钱返回,望程郑抓紧再多备些货物。
程郑赚钱心切,又怕抢不着货,等不得齐六儿回来,又东挪西借地凑了些本钱继续办货。债主们也听说齐六儿此行没少赚钱,再说程郑有的是田地做抵押,哪有不借之理。
这边程郑办齐了货,可齐六儿却又捎信回来说他病倒了,暂不能回。把个程郑急坏了,决定亲自押货前往京城。他把家里的事稍作安顿,便上路了。
物换星移,皇位更替。景帝驾崩之后,武帝刘彻即位。这刘彻堪称是个大有为的皇帝,景帝时重经济之术,这一点他继承下来没有动摇,因为他深知国家强盛,没有成山的金钱一切都是空谈。可他也知道国家繁荣,光有金钱还远远不够,加上他少年时曾读过不少辞赋,对文学之士也颇感兴趣。他又是个爱玩的人,游畋打猎,丝竹管弦,无所不好。短短几年,大汉朝一片欣欣向荣。
在这几年里,司马相如也把在成都的家复兴起来。老司马在世时,精力都用在经商上。商这东西真怪,做顺手了,就能打着滚地赚。一着算错,可能连性命也会赔进去。相如此次重整家业,决定不再经商,而是广置良田。虽说不易暴富,但来得殷实,也不必为此太过操心。这样一来,他的闲暇时间更多起来,读书作赋,其乐融融。
卓文君曾问起相如:
“孙喜把你家害得这么苦,这仇就不报了?”
“君子报仇,岂在三日五日之间?”司马相如说得一字一板。“我司马相如要的是出将入相!现在就对此等小人耿耿于怀,岂不误了大事?”
“我可不把出将入相看成头等大事。”卓文君对相如的话不以为然。
“那你把什么看成头等大事?”
“你知道的。”
司马相如拉过卓文君的手,款语笑道:“你真傻,为官为宦并不等于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