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阅读过程发现任何错误请告诉我们,谢谢!! 报告错误
荣耀电子书 返回本书目录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进入书吧 加入书签

朵丽丝.莱辛小说集-第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一样走了。”她语带指责。

“可是小玫,”他确实吓了一跳,“希特勒是该挡一挡的,可不是?”

“希特勒,”她不屑地说,“希特勒,丘吉尔,斯大林,罗斯福,全都叫
我恶心。

还有你们那当工党首相的艾德和。”

“女人没有逻辑能力,”他绝望了。

因此,他们不再讨论战争,他们忍受战争。渐渐,玫瑰也使用了别人
使用的战争词语和口号。和别人一样,她知道一切都是空谈,世界上实际发
生的,范围十分辽阔而且非常可怕,是她无法了解的。说不定所发生的十分
美好也不一定,但愿她能知道——实际上,她并不想了解。最好的生活方式
是继续工作,日子尽求安乐,不要担心,还有——把钱存到邮局去。

不久她换了工作,转到一家军火工厂去。她觉得该为战争做点什么,
此外,工资比面包厂高多了。她也担任火灾警戒员的工作,常常熬到夜晚三
四点,六点钟又起床清扫、烧饭。他父亲仍做砌砖工,一个星期也有三四晚
担任火灾警戒工作。两人总是又累又愁。

战争延续下去,月复一月,年复一年,食物供应不足,保暖物资短缺。
伦敦漆黑的旷野上,探照灯盘旋,炸弹呼啸而落,停电像块铅块,敲在人们
的心灵上。他们收听新闻,看报纸,两人表情一样困惑,却也都勇气十足地
耐心等待。战争就像一条长而黑的隧道,嘈杂万分,他们永远走不到尽头。

第三年,一个阴冷雾浓的早晨,杰姆从梯子上摔下,摔伤了背。“小玫,
没事的,”他说,“我可以回去上班。”

“你不能工作,”她断然地说,“你67 岁了。够了。你14 岁就开始做工。”

“收入会不够。”

“会吗?”她得意地说,“你老抱怨我外出做工。现在应该感到庆幸吧?
有你那点退休金和我赚的,省一点,每个星期仍然可以存一点。奇怪的是,”
她沉思道,语中带着苦涩的幽默,“没有战争时,我一个星期赚两镑,而且
还该感激流涕。战争来了,我薪水高得像女王。现在东凑西凑,一个星期可


拿7 镑。所以啊,别担心。你现在背这个样子,又有风湿,要是让我发现你

溜回去工作,可会让我骂死了,不骗你的。”

“国家有战争,我怎能安坐在家,”他很不自在。

“战争是你引发的吗?不是,别乱来。”

日子对玫瑰反而好过了些。杰姆能够下床走动后,他替她打扫房间。
夜晚回来,他还冲了茶等她,但她心中有股空虚,不能假装不存在。有一天
她在路上见到乔治的太太,带着一个4 岁左右的小女孩,玫瑰把她叫住。小
女孩对她并不友善,玫瑰匆匆地说,“我只是想知道乔治的情形如何?”她
回答得有点勉强:“他没事,到目前为止,他在北非。”她一边说一边紧抓小
女孩,似乎想寻求安慰。玫瑰眼中涌出泪水。两个女人站在人行道上,迟疑
不决,玫瑰于是讨好地说道,“你的日子一定不好过。”“总有一天会结束的,
他们不再玩军人游戏时,一切就会结束了。”她的回答相当尖酸。玫瑰露出
同情的笑容,两个女人突然消除了敌意。“有空过来坐坐,”乔治的太太缓缓
地说,玫瑰马上接口,“好啊,好。”

因此玫瑰养成每个星期去一次的习惯。那个房子本来是为她而备的。
她去,主要是为了那小女孩,琪儿。她私下自问:我当初是否决定不当?是
不是该嫁给乔治?但她知道就算嫁给了他也没用,她的态度不会有什么太大
的区别。有些事情看来是如此微小,如此不重要,可她都会蛮横不讲理,感
情用事,且十分强烈。然而,时光不留人,她快三十了。揽镜自照,自己都
会吓一大跳,只见一张惨白的脸孔,黑发垂挂,平直无力,消瘦的身材看来
简直就像一只无肉的草虾。尖削的颧骨上两只忧郁的黑色眼珠焦急地回望着
她。“这是因为我工作太辛苦了,”她安慰自己。“睡眠不足,就是这个原因,
还有,食物太差,还有,工厂里的化学品。。战后就没事了。”这是耐力的
问题,只要拖过了战争,一切就没事了。没多久,她每星期所期盼的就是星
期日晚上前去探望乔治的太太,带点小礼物给琪儿。夜晚她躺在床上所想的
不是乔治,也不是工厂里可能对她有兴趣的男人,她想的是小孩。但这个战
争,男人可能快死光了,她有时担心,一切可能都迟了。到时男人可能都给
杀光,一个不留。但她父亲实在需要她的照顾,他本来或许还能自立,现在
是不行了。于是,她总是把一切恐惧、欲念推开,抱着信念,希望战争结束
之后,可以吃得饱,睡得够,之后,人会变得漂亮些,之后,或许。。

战争结束之前不久,玫瑰有一天夜晚,拖着疲乏的双腿沿着漆黑的人
行道回家,心中突然想起,晚餐要烧的东西她什么都没买。当她转入自己那
一条街道时,心中一阵不安,感觉有些不对劲。她朝他们住的那一端望去,
马上吓呆了。只见熊熊大火中一堆堆的残垣断瓦。

起初她想,街道停电,一定是她走错了路。继之,她醒悟了,一手抓
着手提包,一手按着下巴上的头巾,开始朝家的方向狂奔。街边有个大弹坑,
她差点掉下去。她站直了身体,在炸弹碎壳和纠结的电线堆中跌跌撞撞摸索。
到了原来的家门口,她站住了。

门口有一堆人。“我父亲呢?”她怒气冲冲地质问。“他在哪儿?”有
个年轻的男人走上前来,说,“小姐,别紧张。”他一手搭在她肩上,“你住
在这儿?你父亲可能不幸丧生了/他的话毫无作用,她皱着眉瞪他。“你把
他怎么了?”她责问他。“小姐,他们把他抬走了。”她无力地站在那儿,吃
力地抬起头来打量四周,只见街道上所有的房子都炸光了。她推开人群走到
地下室梯口。地下室的门松松地挂在门框上,但玻璃没破。


“没事的,”她说,声音半高不低的。她从手提包里掏了一根钥匙,跨过
一些砖瓦,慢慢走下楼梯。“小姐,小姐,”那年轻人嚷道,“你不能下去。”
她没回答。她把钥匙插进门里,但转不开。她用力一推,门朝铰键没有脱落
的那边旋转而开,她走了进去。

里面和平时没有什么两样,只是火炉架上的摆设物掉得满地。马路上
燃烧的房屋,光线照亮了地下室。她慢慢捡起掉在地上的东西,放回原处。
手臂突然被人抓住,“小姐,”声音充满了感情,“你不能呆在这儿。”

“为什么不能?”她反驳他,语中显露固执。

她抬头仰望,天花板上有一道裂痕,灰尘下飘。可是炉子上水壶还在
烧水。“没事的,”她大声宣布。“看,煤气没断,煤气没断,表示事情并不
太坏,说得通,对不?”

“可是整个房子的重量都压在那块天花板上,”年轻人含糊地回答她。

“房子一直都是在天花板上,不是吗?”她疲弱地说,跟他开玩笑,出
乎他意料。

他看不出那有什么好笑,可是她却咧开厂嘴笑。“好,什么都没变,”
她轻松地说,但她脸上的表情却让人担忧,她全身肌肉好像紧紧地缩压在柔
弱的肌肤上,在体内剧烈地抖颤而不外露。突然,她全身一阵痉挛,她咬紧
牙关阻止发作。“这儿不安全,”他再度向她警告。她顺从地环视四周检视安
危,只见水壶和锅子放在平时的位置,和她有生以来每天所见的没有两样,
桌布也是那张她母亲所绣的。从裂了缝的窗子往外看,黑色结实的垃圾桶仍
然可见,只是对面灰黑的房子已失去了踪迹,灰白的天空不断冒出红色的火
焰。“我想是没问题,”她说,面无表情。她确实那么想,那是她的家,她觉
得安全。她提起水壶泡了些茶,礼貌地问他,“喝一杯吗?”他不知道如何
是好。她端了杯子坐到桌子来,吹掉桌面上的灰尘,在杯中拌人了些糖。她
手抖得汤匙打在杯子上叮当响。

“我马上回来,”他突然说道,然后走出屋外。他的意思是想找个有经验
的人和她谈谈,但外面一个都没有,都跑到起火的房子那边去了。经过了一
番犹豫之后,他想,迟些再回去看她,她暂时该没事。他到起火的那边去帮
忙,帮到很晚,在他回家的路上才猛然想起:那孩子,不知怎么了?他差点
就直接回家去了。他还没脱下工作服,一身又黑又脏,但他仍旧折回去,回
到那瓦砾下的地下室去。在瓦堆下,有点微光。他弯身下望,看到桌上有两
支蜡烛,旁边坐着个人在缝补东西。我,我。。他想,然后走了进去。她在
补袜子。、他走到她身旁,说,“我来看看你是不是平安无事。”玫瑰继续缝
补,平静地说,“对,我当然是平安无事,多谢你来看我。”她眼睛睁得老大,
表情怪异,嘴唇抖得像个老太太。“你在做什么?”他不知所措,随便问道。
“你以为我在做什么?”她反问,声调尖刻。她把袜子摊在手掌上,带着失
落的眼神怔怔地望着,然后打了个寒颤。“你爸爸呢?”他小心地问。她瞥
了他一眼,怒气冲冲,然后哭了出来。

这样好些,他想,同时走上前去,让她背靠他,而且大声地说,“小姐,
放松,放松点。”她没哭多久,几乎是一下子就把他推开,说道,“没有必要
浪费了这些袜子,总有人穿得着。”

“小姐,没错。”他站在她旁边,手足无措。过了一会儿,她抬头看他,
这是她第一次用心看他。他个子中等,体型纤细,脸孔坦诚直率,看来似很
年轻,实则头发已转白。一对表情愉快的灰色眼珠怜悯地望着她,笑容充满


了温情。“这袜子,或许可以送给你,”她说。“还有他的衣服——他没什么
好东西,但都打理得很好。”说完又哭了,只是这一次是轻声低泣。他和善
地坐在她旁边,轻拍她搁在桌上�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