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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喜-独木不成林_完结_派派小说-第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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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些人人皆知的往事,亡国公主欢喜却全然不知晓,她的唇角抽了抽,淡淡地问道:“然后呢?”
  “然后……”水草故作神秘地笑了笑,她压低声音讲述道:“在坊间一直流传,与其说是皇后娘娘爱戏,倒不如说是爱那戏中人。她在做姑娘的时候就迷上了戏班子里的一个俊俏武生,那武生常常翻墙溜进皇后娘娘的闺房小酌。后来进了宫,二人仍借着听戏之机相见。再后来,娘娘十月怀胎产下太子殿下,听说,听说那武生化装成宫内侍卫陪伴左右。
  这件事,不知怎么的传到了陛下耳朵里,这还得了,他带着侍卫怒气冲冲地闯进了戏楼。陛下吩咐奶娘抱走了小太子,他……他一把火点燃了放戏文书籍的木头柜子,并让侍卫把皇后和那个武生捆绑在台子上,之后他大步走出了戏楼。”水草说罢冲欢喜眨了眨眼睛。
  听完水草的话,欢喜神色一怔,想来这些流言蜚语尔夏也一定有所耳闻,只不过尔夏从未对欢喜提起过。欢喜和尔夏,他们二人的身上有着某种宿命般的相似,都在幼年时因火灾而失去母亲,都从一出生便背负着巨大的耻辱。欢喜被人当做丧门星下凡,而尔夏则被怀疑是皇后私通所生。二人似乎都在刻意回避着彼此的过去,那些曾经被刺得很深的伤口有些并未结成伤疤,旧事重提只会徒增两个人的悲伤。
  所以,在欢喜的面前,尔夏总是挺直了身子,脸上带着自信的笑容,他用各种各样的方式无声地表达着对欢喜的喜爱与眷恋。长久以来,尔夏的心是一座无人能攀爬上的峭壁,但当欢喜骑着红马出现在他面前时,尔夏觉得,即使是峭壁也有崩塌的一天。尔夏要用这些巨大的石头为欢喜修建一座宫殿,那里面只有他和她。
  这样的男人,欢喜不能不爱。通过尔夏,欢喜找到了自己,无法抑制的心动,深深的依恋,孩子气的打闹,在尔夏面前,欢喜第一次觉得自己活得像一个正常的人。
  尔夏出行的第二天,欢喜就开始想念他了。
  正午时分,欢喜慢悠悠地转醒,水草捧着一条月牙白色的袍子一蹦一跳来到欢喜面前,她熟练地伺候欢喜更衣后,随手拿起檀木梳子:“姑娘今天要梳个什么发髻?”
  欢喜侧过头,眼里含笑地说道:“不急,尔夏还没过来呢,要是不等他,待会他准会赌气把我的发髻拆散。”
  “姑娘……”水草不解地唤道。
  欢喜这才反应过来,尔夏已经出征去了。她的笑容瞬时僵在了脸上,许久后,她有些疲惫地挥挥手:“你先下去吧,发髻我自己会弄好。”
  水草几乎是一步三回头地注视着欢喜的背影,她一直以为,欢喜和尔夏之间,尔夏付出的更多,更投入,而对待尔夏的体贴入微,欢喜很少动容,最多也就是抿嘴一笑了之。但刚刚欢喜的表情以及语气,无一不透露出她对尔夏的感情,并不像她表现出的那般少。水草有些搞不懂,既然那么喜欢尔夏,为什么不干脆跟着他去征战呢。
  “姑娘,有访客。”管家犹犹豫豫地站在门外说道,太子尔夏曾吩咐过,无论谁以什么样的理由来拜访欢喜,都拒而不见,但这个人,管家拿捏不准。
  “哦?”欢喜赶紧用木簪子把头发盘起来,她对着铜镜整理了一番后,打开了门:“何人?”
  “您的妹妹,太傅府的小夫人烟容。”管家回话道。
  “她……她来所为何事?”欢喜蹙了蹙眉,自她离开太傅府后,就再也没见过这位同父异母的妹妹。按照常理来说,她应该早已得知自己住在太子府内,可却迟迟未见其来拜访。现在尔夏刚走,她为何会找上门来?
  “她……”管家欲言又止了半天:“还请姑娘亲自到大厅看看吧。”
  欢喜狐疑地跟在管家身后来到大厅,她刚迈过门槛,便听到烟容那熟悉的尖厉嗓音:“姐姐……”
  姐姐?欢喜大为惊讶,无论是在六弓国还是景和国,烟容都未唤过她姐姐。欢喜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她定睛瞧着烟容,只见烟容面上脂粉未施,还穿了一套黑色长袍,莫非……
  “烟容。”欢喜冷声唤道。
  “姐姐,我的小儿子三日前死了。”烟容说着扑倒在欢喜的怀里哭泣着,欢喜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只听烟容又说道:“姐姐难道忘记了,十九年前,你的弟弟,景和国的小太子也是在这一天去世的吗?”
  欢喜只觉后背发冷,她颤抖地问道:“你的小儿是怎么死的?”
  “他是被一场无名的火烧死的。”烟容的头伏在欢喜的前胸,使得欢喜看不到她脸上洋溢着的那丝诡异笑容:“姐姐,现在整个丞相府里都认为,我这个亡国公主是不祥的,连子寻也不肯见我。难道我会狠心烧死自己的儿子吗?难道这一切都是报应吗?当年大姨应竹因为小太子过世而失宠,难道现在这一切痛苦都要在我身上重演?”
  听到母亲应竹的名字,欢喜的脑子想被闪电击中了一般,她无法呼吸也无法思考,童年的一切噩梦再度笼罩在她的心灵。
  “姐姐,现在我只有你可以依靠了。”烟容泪眼婆娑地抬起头凝视着欢喜。欢喜没有说话,她的神色依旧清冷,只是那微微颤抖的嘴唇出卖了她的心情。烟容清楚地知道,欢喜不会对自己置之不理。无论她再怎么表现出冷漠,她仍是应竹的女儿,她的身体里流淌着应竹温柔善良的血液。
  而她,是花秀的女儿,是欢喜不共戴天的仇人。
  距离欢喜二十二岁生日还有六个月,她此刻并不知晓,接下来的这六个月,等待她的将是什么。

  第十一章:宿命

  窗外,夜雨绵绵,屋内,寂静无声。
  欢喜瞥了一眼放在案几上已经凉透了的参茶,幽幽地叹了口气。同父异母的妹妹烟容此时正在她的床榻上酣睡。看着烟容的睡颜,一种难言的感觉涌上了欢喜的心底。
  一整个下午,欢喜都陪坐在烟容身边,听着她倾诉自己的痛苦与悲伤,看着她不停地擦拭着脸上的泪水。欢喜觉得很恍惚,仿佛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模糊不清。她无法揣测出烟容的心意,她为何要来找自己寻求帮助?自己只不过是太子府内的一名侍女,无权无势,对于丞相府里的妻妾争风吃醋,她无能为力。又或者,烟容想从自己这里获得一些慰藉?这让欢喜更困惑了,她和这个名义上的妹妹从小到大都是相互憎恨的仇人。依照烟容的性子,就是遇到了天大的难事,也不会向自己求助。
  那究竟是为什么呢?欢喜披上一件外衣,慢慢踱步到了门外,夜雨总带着几分凄凉与忧伤,雨滴顺着房檐凌乱地落到石阶上,恰如欢喜此时纷乱的思绪。长夜漫漫,守候在所谓的妹妹身边,这让欢喜感到很无奈。这时候如果尔夏在身边就好了,欢喜不由自主地想到。
  “欢喜。”烟容的声音突然在欢喜身后响起。
  欢喜嗯了一声算是回答,烟容手提着一盏小烛灯凑到欢喜身边,在橙色光芒的映照下,欢喜陷入到无法自拔的回忆当中。
  她的弟弟,景和国早夭的太子因并未成年,按照规矩只能埋在城墙外一里的荒坟中,没有墓碑、没有陪葬物,甚至连像样的棺木也没有。母亲应竹一直抱着弟弟僵直了的尸体不肯放手,她的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不停地落在太子那铁青色的脸蛋上。
  所有的人全都跪在院中,欢喜也不例外,她跪在奶妈的左侧,面无表情地注视着母亲应竹。奶妈悄悄捏了欢喜的大腿一下,她压低声音说道:“公主,快哭啊,陛下马上就到,您该不是吓傻了吧。”
  欢喜试图按照奶妈的吩咐嚎啕大哭,可她却挤不出一滴泪水。弟弟的去世让她对死亡产生了一个朦朦胧胧的概念。她和弟弟虽是一母同胞的姐弟,但却并没有什么共同的回忆。弟弟从一出生便被父亲捧在掌心。仅仅两岁,便被父亲抱上了御车,明明只是一个牙牙学语的孩童,却占据了正座,而父亲只是笑着坐在偏席。欢喜至今无法忘记,弟弟坐在车上的派头,那神气的样子,仿佛他才是景和国的皇帝,一身龙袍的父亲在他的身边反而显得黯然无光。
  这样的弟弟,对于欢喜来说,就像是一个熟悉的陌生人。毫不夸张的说,整个景和国的后宫,除了母亲应竹,没有人关心过小公主欢喜,大家谈论的只有太子。也许是从小便适应了孤独与恐惧,欢喜并没有感到失落与痛苦,她深知自己不过是无足轻重的陪衬,只能悄无声息地活着。
  当一副寒碜的薄皮棺材抬进院子的时候,应竹只觉心如刀割,她顾不得随即而来的皇帝,而是大声地冲太监们吼着:“难道要用这样的棺材装殓本宫的儿子?”
  皇帝一把拉起应竹,他直直地盯着应竹的脸,许久之后,才张口用沙哑地声音说道:“扶娘娘回房歇息。”
  就这样,应竹被几个身高马大的老宫女连拉带拽进了屋。皇帝扫视着满院子跪着的下人,他挥了挥手说:“先都下去,没朕的吩咐,不得进来。”奶妈拉着欢喜的手起身要走,却被皇帝挡了下来,“欢喜,你留下来。”
  欢喜永远都记得,景和国的皇帝、她的父亲用一把黄金制成的宝剑抵住她的胸口,他眼睛里饱含的恨意。若不是应竹听到动静从房中跌跌撞撞地跑出来横在欢喜和皇帝之间,也许,那个时候欢喜就已经死了。
  有人说,放那把火的人是应竹的妹妹花秀,她本想声东击西,点燃欢喜住的寝宫,吸引大批下人前来救火,而她则乘机给太子下毒,一箭双雕。对于这个说法,欢喜并不知道真伪,弟弟的死,一直是个谜团,所有的太医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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