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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告写于1692年,结婚是在1683年……长达9年……9年之中无能的丈夫躲在德国、丹麦不露面,不敢面对妻子和医生。“他缺乏澄清事实的勇气,”记录原文中就是这样写的。
无疑,一个例子尚不能构成男性具有廉耻观的充分理由。人们总认为男人只要法院传讯就随时可接受测试。不过,对测试勃起功能颇有微词的律师、教士开始准备借口男性也有廉耻观而要发难了。1713年SEMELIER神父认为“这种诊断有许多不妥之处”,1739年,发生了十八世纪一起最轰动的诉讼,那就是状告雅克。弗朗索瓦。米歇尔的性无能的案子,西门大律师为其辩护时表现出少有的热情:“不管什么样的阳具,尽管坚挺,被加朗若(原告律师)左看右审,弄来弄去也不可能立即恢复到放松状态。这个号称带有布尔日大教堂圣喻的家伙还有脸自吹自擂自己有能力也有一只相当灵活的手可以激活一位有廉耻之心的男人的想象力,在他面前展现一片美妙的前景吗?”如果是在上一个世纪,这样的辩词引起的只能是一片嘲笑和嘘声。
1677年,这种测试男子性功能的“会议”(congrès)被取消,这大概会让一些接生婆失业,她们不可能再给男人去做鉴定了。当时男性助产士越来越多,也会抢走她们一部分顾客。从古代流传下来的接生婆在路易十四时期经历了一个转折点。接生婆一半是“正经”女人,一半又像不知羞耻的男人,被人称作“二尾子”,好像是无性人,对自己的性别毫不忌讳。医生、外科医生和教士则毫不怀疑接生婆的能力。因为既然“二尾子”在“会议”(congrès)盛行时期可以充当证人,那么她们在判断强奸、破三愿(苦修、贞洁和顺从)时说的话也应该很有权威性,她们还给妇女接生,给一出生就有生命危险的孩子命名……这些“经验丰富”、“知识渊博”的女人难道不可以称作“先知”和“学者”吗?
在此仅举一例便可说明某些证词之微妙。为圣女贞德恢复名誉时需要证明她是处女。贞德出道时曾宣称自己是上天所派,并以童贞之身为证,那时有两个稳婆曾验过其身,证明所说属实,但是她在名声不佳的军队中呆了一段时间,并且军队中还有吉尔。德。莱斯或贝都努瓦这样名声狼籍的当代唐璜式人物,她最后还能保持童贞之身吗?因为无法鉴定已被焚烧的尸体,吉约姆。德。尚布尔在卢昂监狱中曾照料过死前的贞德,只好以他的证词为准。他曾见过几乎裸身的贞德,触摸过她的胯骨,发现很窄,基本上可以毫不犹豫地断定我们的圣女是童贞之身。这是最根本的证词,五百后之后,我们的民族英雄被册封为圣女而不是殉道者。不过,这样的证词与接生婆所要求的证词进行比较便发现有些经不起推敲。
前文已经列举了医生为一名男子所做的笔录,下面是一个接生婆为一桩强奸案所做的笔录。需要检查一下“生理器官是否还保持原来的样子,其气质、整体和比例是否还保持均匀和协调”。根据法律规定,一切“都要亲手摸过,亲眼看过”才算数。沃耐特留下一份最详细的笔录,是“巴黎市政府官方接生婆玛丽。米朗,克利斯朵夫莱特。雷恩和雅娜。波尔特…普来”对“三十岁左右的”奥丽沃蒂塞朗“仔细检查过之后”所做的报告,写于1672年10月23日 。可惜的是笔录往往重新写过,或做过大量删节。尽管如此还是值得全文录下。
“手摸眼看我们发现她:
胸襟破碎,耻骨蹂躏,会阴褶皱,人憔悴。香唇邋遢,干裂脱皮,小阴唇破裂,乳房裸露。胸部伤痕累累,阴蒂擦伤,阴道糜烂,处女膜破损,子宫开裂。
经过仔细检查,我们发现她有明显被……痕迹。”
有这样一份报告,说海岩镇上那个叫雅克。穆东的先生即使巧言如簧,也难以否认事实了。但是,考虑到受害人所受伤害,接生婆搞这样过于详细的描述,是否太过分了,谨慎从事虽说应该,但也没必要搞得如此详细。这是沃耐特的观点,当时不止他一个人对接生婆这种对受害人的肉体如此津津乐道而感到愤慨。
对女性进行法医诊断并不少见,在男人的性自由比今天更开放的时代干这种营生的接生婆很多。而男人主动要求作这种检查的却颇为罕见。诗人魏尔伦在妻子提出分居诉讼过程中曾主动要求进行生理检查,他的挚友埃德蒙。勒波勒梯叶也讲过这件事:“他向塞纳河地区法庭请求在复核调查中为他和蓝波做医学鉴定。他对我说,他和蓝波随时准备向艺术界证明,被告指控自己与年青朋友有同性恋的关系是毫无根据的。”LEPELLIER劝阻他的朋友不要对这种鉴定抱有希望,“因为法庭不会同意,并且无助于平息对他的诬蔑,也不能带来令人信服的、起决定作用的、无可挑剔的结论,而只能为这件丑闻增添笑料。申请从生理上讲无关紧要的鉴定只能表明被控方的真诚和坦然是不容置疑的,尽管这种想法并不正确。
魏尔伦自由主义的作品使我们明确无误地看出诗人的天真:尤其是埃德蒙的天真更令我们吃惊……作为医学和廉耻观并存的十九世纪,这种介入表明对这方面的医学鉴定是模糊不清的,尽管总有人主动要求进行鉴定,但最后的结果往往陷入可笑的境地。如果说接生婆还没完全退出医学界,但却开始减少,尤其是在农村。取而代之的是外科医生,内科医生,但是这也不是没给廉耻观史直接带来问题。
第三部分 医学廉耻观第30节 “穿短裤的稳婆”
有悖于传统概念的男性助产士最初出现在十七世纪,“穿短裤的稳婆”是对他们嘲讽的叫法。确实,在此之前,男性助产士非常少见,而且冒有很大的风险(1522年,HAMBOURG的一位处科医生WERTT因为扮成稳婆给一位女人接生就被判处死刑)。在那种年代,绝对不能拿传统道德开玩笑。
只要经验比专业知识更能起作用,让女人接生还是让有经验的医生接生是无关紧要的。然而当时难产(经常需要有力气的男性)频率之高,引起了医生的关注。1708年迪奥尼列举了廉耻观中的忌讳在接生中的危害:“知羞知耻是女人的美德,所以人们常请稳婆来接生,觉得生孩子让男人接生不如让女人来接生更稳妥。只不过今天人们已然醒悟,这种意见几乎已绝迹。她们经历了过分信任稳婆而带来的痛苦,终于明白必须信任医生的道理,尤其是在不顺产的情况下,比稳婆水平高出许多的医生才是值得依赖的。”
除去事故,还有很多丑闻。1660年,一个稳婆由于杀害非法怀孕而生下的婴儿而被处以绞刑。这一时期,教会的偏执还很严重,那时稳婆有时请去给处于危险状况的婴儿洗礼,人们害怕请来的稳婆是新教徒而担心她们把小天主教徒送给新教神甫。后来,路易十四下令禁止稳婆从事接生。
宫廷所起的作用尤其关键。王公小姐的生命难道不比普通女孩子的性命更珍贵吗?1627年,奥尔良公爵夫人在生公爵小姐时不幸身亡,从此稳婆信誉大损。尽管亨利四世的孩子都是由路易丝。布尔热瓦接生的,并留下了许多有关王子出生的传闻,成了宫中最有名望的稳婆,但是不管她怎么辩解,并援引解剖报告均无济于事,只不过引发了一场稳婆和外科医生之间旷日持久的论战,这场争斗一直待续了一个半世纪。第二年,也就是1628年,由路易丝。布尔热瓦接生下来的亨利四世的女儿,面格兰的亨利艾特王后难产。改由波特尔。尚伯尔兰医生接生,他首先打破传统,不用束腹带。在法国,第一个有名的男性助产士是 雅克。克莱芒,他于1633年为路易十四的宠妾德。拉瓦利埃尔小姐接生,生下了路易。德。布尔贡。不愿意在私生子问题上张扬的国王是不是有意要把稳婆从宫中赶出去呢?因为宫中并不缺少可用而又谨慎的稳婆啊……不管怎么说,外科医生是通过为国王的情妇接生而进入宫廷的。1682年, 雅克 克莱芒把王孙勃艮第公爵接到这个世界上来。太子妃安娜…玛丽…维克多。德。巴维埃尔体质太弱,生孩子时不敢把自己交到稳婆手中,而由医生来接生。整个法国的眼睛都盯在波旁家族升起的太阳身上,看来新风尚始于凡尔赛宫。
当然并不是事事顺利。与外科医生有矛盾的内科医生始终站在稳婆一边。他们不断提醒产妇要注意廉耻,而男性助产士个个都好色,他们最理直气壮的理由还是指责人心不古。“雅典人的廉耻观在法国已少之又少!”1703年杜伊雷哀叹道:“今天,大多数法国妇女都不顾廉耻,她们根本没有必要把自己置于这些人的眼皮底下,根本没有必要把自己交到这些人的手中!”让男人接生,如果产妇有生命危险还可以谅解,但是对外科医生的偏见使他们低估了新成立的外科医生行会的技术能力。
1708年,正是迪奥尼宣告谨慎战胜廉耻观的那一年,菲利普。雷恺发表了《男人接生不妥》的论文。他在前言中直言不讳地说:“这一职业违反妇女害羞之天性,因此有悖于人类天性。”对这种武断的观点能怎么回答呢?难道这不是同一个曾经为参加勃起功能测试而被判性无能的男人进行辩护的雷恺吗?确实,这时男性还没有建立起自己的廉耻观。但是他的著作引起了很大反响。肯定正是这个原因此人才得以成为PORT ROYAL修道院修女们的专职医生。
面对各种批评,外科医生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