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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镜微微颔首。
李月玲朝她挤眉弄眼:“下次超过他?”
宋镜微侧着头,眼神寂静清冷,她看着公告栏前拥挤的人们,过了很长时间之后,她轻声地说:“可能不行,但我要追上他。”
追?李月玲不明白,宋镜的成绩,不,她一向是遇强则强不是?什么时候这么没有自信了。
宋镜略微垂头,眼睛里闪过奇怪的光芒,无声沉默了片刻,才淡淡地开口:“听说……他以前要至少甩第二名二十分呢,我这次很认真了,不算太难看。”
李月玲这才了然地点头。
这时,宋镜忽然眼睛瞬也不瞬地定定地盯着李月玲看,直到看到李月玲浑身起毛了,才低低地笑了笑:“小月,你的成绩退步了呢!”她眼睛斜斜地看着在沈际初后面第三个名字,李月玲,一百五十七分。
“啊……阿镜,我们等下去打饭的时候打点汤吧!”
“小月……”
她们不知道,是根本没注意,站在她们身后,可爱的娃娃脸少年,安静地站在她们身后许久,听到她们的对话忽然扬起一抹奇特的笑容,追上来吗?那他就等着好了。
语文课,宋镜开始跟欧阳晓抢着回答问题;作文课上,欧阳晓的文章被拿作“范文”来念,宋镜的文章也被拿作“范文”;数学课上,宋镜除了认真听讲,认真做练习外,她还时常跑到办公室找老师问问题。
如此一来,不仅宋镜的成绩有所提高,她在老师中的名气也又所提升。
这天下午宋镜从办公室里出来,她刚刚被数学老师叫去开小灶了。她沿着走廊慢慢走着,下楼梯,然后停住。
欧阳晓斜靠在墙壁上,捧着本书安静地看着,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来:“宋镜!我有话要跟你说。”说完,他率先朝天台上走去。
宋镜没有想到她跟欧阳晓第一次说话竟然是这样的情形,她愣了一下,反应过来,扯着嘴唇无声地笑了笑,跟在他身后。
她要的不就是这种结果吗?
天台上没有人,水泥栏杆,灰色的地板,仿佛延伸出去的另一个世界。褐色的叶片散落到处,偶尔翻滚着,沙沙地响。风却不太大,衣角和发尾却还是飞扬着。
已经是十月了,冬天的大脚趾似乎已经踩了过来。
欧阳晓站定在屋檐下,靠着墙壁。
很快,宋镜推了推铁门走进来,看到欧阳晓也停下了脚步,敛眉安静等待。
沉默。
风似乎大了起来。
“喏,这是语文老师给我试卷,你拿回去做一遍,别弄脏了,做完就还给我,要是有不明白的地方你可以在上面注明,然后我会把解释给写上去拿给你看。”欧阳晓把开始捧在手心里看的东西递了过来。
宋镜愣住:“为什么?”不由自主地问出了声。
欧阳晓只是伸出手做出递的动作,一直等到宋镜迟疑地接了过去,才微侧着头看着远方,天边几多浮云,被夕阳染成美丽的红色,他回头看了看依旧盯着自己看的宋镜,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开口,极淡极清冷的嗓音:“宋镜,我很认真地跟你说,你不是想追上我吗?我等着你追上来。”
欧阳晓说完,竟像是不愿意再看到她的模样,带着一脸厌恶转身就走。
什、什么?
宋镜愣在阴影里。
“欧阳……”她迟疑地叫了一声,欧阳晓停住脚步,虽然是个矮个子少年,但他的背影却有一种说不上来的凝重和宽厚,宋镜忽然觉得有点明白,又有点不太明白,她看着欧阳晓,一个字一个字地说:“欧阳晓,我觉得他们说的你喜欢我是真的。”
这一次,脸不红心不跳,甚至似乎是没带上任何情感的。
纯粹地陈述事实。
“虽然我不知道什么是喜欢……”宋镜接着说,“但我觉得他们说你喜欢我是真的,对不对?”说完,她用期盼的眼神望着欧阳晓的背影,竟是灼亮逼人。
欧阳晓身体晃了晃,冷着一张脸回头,嘴角硬是扯出一抹不屑的冷笑,从牙缝挤出几个字:“我真是讨厌透了你!”什么也不懂么?
宋镜的脸慢慢地变成纸样的苍白。
“什么都不知道就不要妄下结论,除了让人讨厌憎恨外,不会得来其他结果。”欧阳晓丢下这一句,头也不回大步地走了——那姿势,仿佛逃亡。
大声喊叫没有用,撕心裂肺也没有用,哭泣还是请求也没有用。
她只是不明白而已,只是……如此,而已。
“那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呢?”这一句话,没人回答。
第二章
更新时间2008…4…7 17:27:51 字数:0
“我从来也不知道,快乐可以是这种形状,仿佛长出一对翅膀,向往的天空伸手就可以触摸到。”宋镜在本子下认真地写下句话,合起来小心翼翼地收起来藏在木箱里,一把锁,锁住了少女心事。
“喂!欧阳晓!你说明天你表演时,我坐在第一排怎么样?”宋镜明朗地笑着,第一次像一个十岁的小女孩,任性、活泼、天真、无忧无虑。
欧阳晓点头,然后轻声地:“你只要让我看见你就好。”
黑暗里什么也看不见,只隐约觉得彼此的距离那么那么地接近,脸颊飞快地染上红晕,似乎要烧起来的温度,心剧烈地跳起来,不由自主屏住呼吸……深深沉沉,深深沉沉,喝醉了般一塌糊涂,一塌糊涂。
***
期中考试过后,宋镜感冒了两天,请假了两天。两天后,她坐在教室里,忽然有一种“隔世”的错觉,幸好,只是错觉而已。
躺在医院里挂着点滴的那两天里,第一天晚上,宋镜做了一个梦,梦到已经长大了的她,以及,当然地不得不提的最近让她很烦恼的名字和名字的主人欧阳晓。
梦见那一个冬天,冬天就要过去,春天就要来临的时候,刚刚下了一场小雪的第二天,西南说温暖也还温暖,只一晚上雪就融化得差不多了,露出底下才长出尖尖嫩芽的小草,春意盎然。阳光虽然略有些苍白,沐浴在其中,手指或者脸颊都是暖暖的味道。
宋镜坐在温暖的客厅里,旁边是她的父亲和母亲,还有对着电视屏幕笑得东倒西歪毫无形象的小弟宋沂。宋镜坐在旁边,父亲和母亲微笑着,聊一些其实无关紧要的话题,宋镜一边附和,一边无意识地露出蠢蠢的笑容来。
这时,楼下忽然传来熟悉的叫唤:“宋镜!宋镜!宋镜!你还不下来迎接你的好朋友?!”态度嚣张,双手叉腰,一身漂亮的粉红色裙装,衬着圆圆的脸蛋十分喜人,此时她露出一口白牙笑着抬头对着从走廊上探头往下看的宋镜比了个胜利的手势:“快点下来啊!”
于是宋镜回去对父母说了一声,蹬蹬蹬地跑下楼。
“欧阳晓!你突然跑出去做什么?”才经过三楼就听到陌生的女子这样问。
宋镜往前的姿势顿住,旋踵回身。
在楼梯口,三楼的楼梯口,背后是灿烂的阳光,欧阳晓的面容模糊,只觉得他是在微笑着的,微咧开嘴,眼
睛弯起来,闪着狡黠的光芒。
宋镜几乎是贪婪地盯着欧阳晓看,笑容收敛不住地散开,再散开。
欧阳晓也一直笑着。
时光长长而又长长,拖着奇怪的尾巴摇曳过他们身前,有什么正在苍老,而有些东西,就算过去了一万年也不会改变。他们长久地凝视着,奇异地带了相同的微笑,仿佛幸福的弧度,可以相守望的全部。
宋镜想,如果这就是喜欢,那她便是喜欢了。
欧阳晓站在光晕里对着她伸出手,说:“为什么还不过来?没看见我站在这儿等着你追上来么?”
梦里,宋镜好开心好开心地笑着说:“我这就来!”
这是个美梦,是个好兆头。所以宋镜在打点滴的时候,睡着或者睡不着的时候,反复地想、重复想,嘴角眉梢眼睛里手指尖四肢甚至全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洋溢着甜蜜的笑。似乎宋镜只要知道世界上有一个名字叫“欧阳晓”的人,她就能只是呼吸也可以好好地幸福地活下去了。
早晨七点半,第一节课上课铃响了宋镜才匆匆忙忙地走进教室。
老师讲课的途中,宋镜抽了个空悄悄地往欧阳晓那边投去一眼。没别的心思,梦终究是梦,她想要知道,这个人,真实的人,是不是真的勾起了她所拥有的不多的好奇和热情。
宋镜是个小孩子,虽然她其实一点也不认为她是个孩子,她总想也许她的灵魂放错了身体。很多东西,复杂的东西,她是不明白,她是懵懂,但并不代表她是什么都不明白的。也许方式不成熟,她却坚持她的做法。
直接,坦率。
也许可以被叫做“一针见血”。
欧阳晓专著在听课和做笔记上,偶尔左手支颊,听到精彩时候会抿着嘴轻轻地笑,露出顽皮的笑,或者微微颔首,漆黑的眼睛却一直灼灼逼人,渴望的模样让他分外鲜活,微笑着,像一只捕捉猎物的豹子,非常美丽。
真让人移不开眼睛。
中午,宋镜被老师留下谈话,出来时,人已经散得差不多了。
“喏!这是这几天的笔记,还有数学老师进行了一次考试,你先做一遍拿来给我修改,哪里不懂也在试卷上注明……”
走廊上,宋镜朝楼梯口走去,教室就在楼梯口的旁边,而欧阳晓却像是算好了一样从教室里走出来。两个人相对走着。十一月,已经是冬天了,宋镜厚厚地穿上了四件衣服,却还是觉得有些冷,欧阳晓看起来似乎只穿了三件的样子。
“不冷吗?”就要擦肩而过的时候,宋镜忍不住轻声问。
欧阳晓侧头望了她一眼,转头,面无表情却一古脑地把抱在手心里的东西全部塞进宋镜的怀里,见宋镜呆楞的傻模样,原本轻柔的嗓音一下子就凶了起来,但还是小小声地:“不准给别人看!就算是李月玲也不可以!”说完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见到宋镜有些反应了才心满意足地继续往前走,步子更是轻盈了许多。
宋镜清晰的声音从身后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