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液脱指佟⑽馓┎⒀羁锫⑼粲ǖ纫慌昵崛嗽诤廖蘧醪臁⒑廖匏枷胱急傅那榭鱿拢蝗灰脖痪境觯虺伞拔逡涣狈锤锩肿印U媸翘齑蟮脑┩鳎【驮谖颐潜桓衾肷蟛榈�
情况下,严文井、李季、郭小川几位老干部宣布“解放”,并进入“三结合”的领导班子。他们担任了连队(各单位都编为连建制)的连长和指导员。当时,我们干校文化系统的下放干部五、六千人呢。其中哪位干部一旦被宣布“解放”,便有资格回北京探亲。被隔离审查的人,不但没有探亲的资格,连通信自由也被剥夺。所以我们这些人已有很久没给家里写信了,家里人肯定疑惑和不安。这时,严文井得到批准回京探亲。他何时走我并不知道。但令人意外的是,他在北京探亲期间竟去了我的家里,安慰我爱人刘琳说:“我们干校很忙,所以周明好久没有顾上写信回来,托我来看看家里。”刘琳疑惑地问他:“周明是不是出什么事了?”严文井说:“他没有事,周明是个好人,你放心……。”这些情况是很久后我“解放”了,回家探亲时才知道的。当时文井先生回连队后并没有告诉我。反而是在一天黑夜里,他和郭小川在吃晚饭后,约我到连队食堂旁—个作为仓库的大棚子里谈话。我以为会像“专案组”一样又要逼迫我、训斥我。那时他们已经是连队领导,我有冤,我当然要谈。但是令我没有想到的是,他们的谈话不是训斥,而是讯问我是怎么被打成反革命的详细过程。我又感动又委屈地向他们哭诉了“专案组”逼供信的恶劣行为!他们安慰我说:“明白了。你要相信群众相信党!问题一定会解决。真相会大白。”这在当时是了不起的行为!他们也刚“解放”呀,闹不好,会被人家扣上“右倾”、“立场不稳”、“同情反革命”的大帽子。
直到1992年4月,我的家乡陕西电视台为了纪念毛泽东“在延安文艺座谈会上的讲话”发表50周年,计划在北京采访参加过“讲话”座谈会的老同志,其中就有严文井先生。我电话同先生约好时间后,于4月初的一天,带着陕西台的朋友到了严家。那天文井先生精神很好,气色也不错。提起延安水,他兴致勃勃,谈锋甚健。他先向家乡人描述了我们在“五七”干校的往事,以及我上面叙写的那段感人故事。然后谈起延安座谈会讲话,他更是兴致很高,他说毛主席在发表“讲话”前,曾先后约了好多位作家、艺术家谈话和征询意见。找他时,谈话是在枣园毛主席的窑洞里。两人谈得坦率而亲切,不知不觉间到午饭时了,毛主席留他共进午餐。能和领袖在一起谈话和吃饭,他感到幸运。但毕竟有些拘束。主席见状,把在他一边的红烧肉缓缓推到严文井的面前,直说:不要紧张,吃,吃。这是严文井在延安艰苦岁月中难忘的一幕。所以尽管时光已逝去半个世纪,回忆难忘的往事,仍然令文井老人兴奋、激动。那一年,参加过延安“讲话”的老同志已屈指可数,据说只有八,九个人了。如今,严文井的离去和几年前先后去世的何其芳、陈荒煤、王朝闻,这些当年曾在延安“鲁艺”任教的青年教师,也就所剩无几了。多么令人哀痛、悲伤!
为了表达我深深地悼念之情,严文井先生辞世后,我去先生府上的灵堂,恭敬地向先生的遗像三鞠躬,请先生安息。我见先生遗像旁一对挽联上写着:风风雨雨稳站船头,坎坎坷坷走到彼岸。先生一生,正是风风雨雨、坎坎坷坷的一生,更是灿烂辉煌的一生。先生的逝世留给我们的是无尽的思念。
/* 58 */
范咏戈:平明寻白羽(1)
始终无法相信他去世的消息。但他的的确确走了。
8月25日清晨我赶到红霞公寓他家里时,小小的客厅已布置起一个灵堂。正面墙上挂着他的照片,他用那许多人都熟悉的笑容望着前来同他告别的战友、朋友、学生。我向他的遗像行三鞠躬后,泪水止不住夺眶而出。他的女儿刘丹对我说:“爸爸走得太突然了。他虽然年纪大了,但心脏,血压都正常,医生说活到95岁应该没问题。金炳华书记说,中国作协要在明年爸爸90岁生日时举办他文学活动70周年纪念会,他很高兴。还问我到时候穿件什么衣服。我对他说:衣服我替你买。原来定了这几天他跟我去看衣服的,没想到……”他的女婿迟晨浩把我引进白羽的书房兼卧室,说:“再看一眼吧。”这间不到15平米的小屋被一张单人床,一组沙发,一排书柜,一张木桌塞得满满的。上世纪80年代中期,我曾和不止一拨的部队青年作家在这里聆听他的教诲,记得就有乔梁、刘兆林、宋学武、简嘉、唐栋等。1994年春节前夕,与他相伴了半个多世纪的夫人汪琦突发心脏病在家中去世。我闻讯赶来时,汪琦同志刚被拉走。他久久地不让医生们拉走她。尔后,我陪他也是坐在这间小屋里默默地垂泪,我第一次看见他流泪。一时间,忽然拉近了我们间上下级的关系,我甚至觉得他很可怜。我说:“刘部长,您一定要保重自己。”悲不自胜的他抬起头来说:“我是共产党员,我能挺得住。我要活下去,我要把和汪琦一同构思的一部长篇写完。”(就是他80岁以后出版的《风风雨雨太平洋》)此刻,我环视这间屋子,他晚年常穿的那件格子夹克还搭在椅子背上。仿佛他一会儿就会回来……
30年前第一次见刘白羽时的情景还像昨天一样清晰。1975年秋,我当时在复刊不久的《解放军文艺》当编辑,编辑部在总政大楼内办公。一天上班时路过文化部值班室,忽见里面坐了一位以前没见过的老军人。当时值班的人都是我们这些小干部,因为值班室的任务是听电话,写记录或喊电话。领导是不用值班的。好奇的我禁不住走进去问这位老军人:“您是?”“我叫刘白羽,刚刚来的。”“啊!”我一时惊得说不出话来。60年代我上中学时有限的几本“藏书”中就有一本《红玛瑙集》,到后来都翻旧了,喜欢文学的谁不知刘白羽的名字。早几天也听说大作家刘白羽从秦城监狱里放出来了,中央安排他到总政文化部工作。没想到竟在这里见到。1975年还是“四人帮”统治时期,刘白羽虽然恢复了工作,但在总政文化部是“顾问”,不是部领导,所以也安排了他值班。我说:“我从中学就读您的作品。”他听了问我叫什么名字,在哪里工作。我一一报来后,他说:“今后我们可以常见面了。”
此后我很幸运地成了他的部属。他几次对我讲起,他一生有三个重要时刻都选择了军队。1937年赴延安后,毛主席本来要他去教书,他坚决要求去前方,后来主席分配给他陪同卡尔逊的任务,算是批准了他的要求,从此他留在八路军总部。第二次是1945年抗战胜利,周恩来副主席让他在去香港做文化工作和参加解放战争两者间选择,他选择了后者。第三次是1975年他被“解放”后,他提出回军队,主持军委工作的小平同志同意了他的要求。他在脱下军装20多年后重又穿上了军装。他为这三次选择而庆幸,多次说:“我的性格与其说是作家,更是一个军人。”“四人帮”被粉碎后他担任了总政文化部长。他的“作家部长”,但更鲜明的是“军人风格”。上任不久就指示解放军文艺社创办一本大型文学期刊,并亲自选定《昆仑》作刊名;大约是1983年的哪一天吧,他把李瑛、张澄寰、陆文虎和我叫到他办公室,指示筹办军艺文学系,并亲自点将徐怀中担任系主任。这座军队作家的“黄埔”,培养出一茬文学后生。1979、1984两年,先后两次下命令让全军几十名作家去云南、广西边防深入生活。《高山下的花环》《西线轶事》《凯旋在子夜》等一大批已载入军事文学史册的作品便是那时的收获。那几年部队文学创作形成一个又一个高潮。他还亲为许多部队青年作家作序写评介文章,耗去他晚年大量的时间。我便是其中的一个受惠者。1984年3月,我的第一本评论集《在戎谈文》即将出版,开始不敢求他写序,在解放军文艺社王传洪社长一再鼓励下才去找了他。他用了半个月时间才看完那些稿子。在序中有这样一段话:“我发现,这位青年人质朴而又聪颖,他善于吸收也勇于探索,我欣喜地看到了他的性格与他文章风格的一致。正因为他浓烈地热爱文学艺术,又有‘文学评论本身也应当是一件艺术品’的追求,因而他的评论是文学的评论。”他用这样过奖的话把我推介给文学界,我心存感激却又十分惭愧。因为一,我没有更多的好文章向他汇报,二,也辜负了汪琦常对我说的:“范咏戈,你不要因为行政工作耽误写作,这一点不要学刘白羽。”其实以他对文学的执著我能得其一二便了不得!至今,想我常以不是专业作家是文学编辑为自己的不才和懒惰解脱,便觉得对不起老俩口。
1984年已68岁的他,拄着拐杖上到老山峰顶。李瑛、陆文虎、我和佘开国4个人陪他同往。当我们由北京到昆明后,当天晚上昆明军区张铚秀司令员为他接风后说:“白羽同志,你到了昆明就可以了,不必再往前走了。”刘白羽说:“那怎么行?我这一辈子从来都是随先头部队行动。”张司令是他的老朋友,只好派了他的作战飞机送我们到滇南。尔后又换乘直升机去最前沿。我是第一次乘坐武装直升机。在峡谷中低空飞行的飞机,两边是陡峭大山,机身下是滚滚大河,疾风从没有玻璃的舷窗呼呼而进,坐在里面未免心中忐忑。侧目看一下身边的刘白羽,只见他双手抱定拐杖,正襟危坐,目不斜视地注视着远方。那镇定的神态使我一下子感到此时他不像一个作家,更像一个司令员。我的心立刻镇定下来。那是一种力量传给了我。一个多星期时间里,在安全系数不大的武装直升机上,在对方炮火射程之内的阵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