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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情贱客无情贱 by 诗薇塔洱-第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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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诺相信外婆预感到了她大限降到,她要把生命中所有的遗憾都了了。其实程诺在外婆走后也一直在猜测,外婆不会是来收脚印的吧?
  这猜想他一直都不想去仔细的推测,程诺无法想象身子骨一直硬朗的外婆会忽然离去。
  外婆享年八十二岁,已经有十余年没有生过任何的疾病,也有近五年吃斋素的日子。
  她年轻的时候据说也在省城呆过,可是后来不知什么原因到了这个小镇,嫁了程诺的姥爷——一个裁缝。
  自程诺有记忆的开始,妈妈就在铺子上打衣服,外婆就在铺子前面摆小摊。外婆无论什么时候,背上都背着还是婴儿的嘉嘉,小程诺就在后面牵着她的衣角,跟着她忙前忙后的。再大一点的时候,外婆背上的孩子换成了陵儿,小程诺就牵着更小的嘉嘉,照顾他简单的洗漱……
  程诺拔着火堆,无数的往事在脑海里回放。
  那天夜里他接到妈妈的电话,说外婆去了。
  那天妈妈意外没有开铺子做衣服,她前天傍晚回山上的家里去了,因为第二天没有集市。家里也有一大推的农活要忙乎。一直到第二天傍晚,才有镇上的人家跑来告诉妈妈,外婆已经一天没有出现在小镇上了。
  程诺和陵儿连夜租的车子赶回去,看见外婆还侧身躺在床上,被子什么都盖得好好的。她一只手枕着头,一只手捏着佛珠,睡着了一样眉目安详。
  妈妈在一边小声的哭着。旁人说,外婆前天都还在镇上摆小摊,傍晚诺妈妈走了以后,还到河边去散步,回来以后和邻居老太婆聊天,说她卖完这堆东西就不卖了。可是晚上她关上铺子回里屋去睡觉,第二天就再没有开门了。
  程诺那天就在外婆屋里守了一夜,他去乘热水来把外婆的脸洗了,陵儿在一边端着水盆,忍不住哭起来。
  “外婆的眼角,”他说,“……还有眼屎,应该是睡了一个好觉。”
  程诺没说话,他回来就几乎一句话也没说。
  一直到第三天,他只是做他应该做的事情而已。
  第三天傍晚的时候,彭湃忽然来了。
  “节哀节哀,阿姨节哀。”他手里拿着几封礼,哀痛的对诺妈妈说道
  然后他就去找后面找程诺,程诺正在外婆屋里清东西。看见彭湃在敞开的门口敲门,还是没说话。
  彭湃就走过去解释:“本来我第二天就要来的,可是临时有点任务要做,也赶完过来了。你在干什么,我帮你吧。“
  程诺总算说道:“把外婆的东西清理一下,她留下的货物我们要送给街坊邻居。”
  彭湃于是也帮程诺清理起来。
  “我也帮莞玉带了礼过来,”他搬着箱子,对程诺说,“已经交给你妈妈了。”
  程诺一下停下来:“她给了多少?”
  彭湃笑道:“我怎么知道,红包可是封着的。”
  程诺没笑,他看着彭湃:“不可能,你知道,多少?”
  彭湃这次笑得有些尴尬,他放低声音:“最先我也没想看,可是那封实在太沉了,于是纯粹好奇打开看了看……恩,也不是很多,两万吧。”
  程诺手里的杂货一扔:“这事情为什么事先不告诉我?”
  彭湃有些惊奇:“我怎么想得了那么多,我这几天把导师安排的两个星期的任务都做了,熬了好几天夜人也不是很清醒,来了你又不在前面,我……”
  “我爸当时在场吗?”程诺打断彭湃,颇有些不耐烦的问道
  “不在,貌似不在,怎么了?”彭湃回答说
  “那没什么了。”程诺继续理货,“明天外婆会送去火化,我今晚上要赶着把东西清出来,后天要送外婆上山去,然后请客酬谢大家。“
  彭湃笑:“那我来得还真是时候,话说不是停七天吗,怎么三天就要火化?”
  程诺说:“现在天还不冷,镇上不许停那么久,火化了以后可以继续停,但是我和陵儿也没那么多时间呆下去,外婆不会计较这些的。”
  程诺这晚上又是基本上没睡,彭湃也没闲着,一直陪他理货。
  第二天早上,火葬场开车来接遗体。彭湃也跟着家属一起乘车去。到了遗体告别的时候,望着焚化炉的炉门打开,嘉嘉第一个大哭起来。
  “妈妈,他们要把外婆送到火里面去,哇我不要。”
  这时候那怕你不哭的葬乐队又拼命的吹奏着哀乐,锣鼓小号齐响,大家伙儿全都忍不住落泪,脆弱的还跟着哭出了声,连程诺的爸爸也悄悄的抹起眼泪。
  彭湃去看程诺,嘿,全场就只有他一人面无表情,一直盯着那紧闭的炉门,只是脸色惨白。
  等三小时以后炉门打开,骨灰送出来,程诺和陵儿还有他舅舅就戴手套去里面捡骨。回到家再依次按外婆的骨骼摆到棺材里面。
  晚上时候道士来做完道场,亲戚们渐渐的散去,只剩程诺一家和他舅舅一家。
  程诺的舅妈挺着个大肚子,不停的问程诺和陵儿在大学的学费啊生活费是多少。大家东一句西一句的闲聊着,到了晚上十二点过,诺妈妈要安排大家去睡,诺爸自告奋勇说他守下半夜。
  “诺儿和陵儿明天要去挖土,今晚上就好好休息一下吧。”诺爸说,“还有你们同学,一起到后面去好好休息吧。”
  程诺却说:“还是我守下半夜吧,我守惯了的,明天忙完就可以好好休息了。陵儿你们都去睡吧,明天不是早上八点才出发吗?六点的时候你们来换我去睡两个小时。”
  诺爸还要坚持,陵儿也叫哥去睡,程诺忽然有些武断的说:“明天中午招呼亲戚朋友吃宴的事情我就不想管了,但是今晚上我要守,就这样。”
  一家人立刻就不说话了。
  程诺要守夜,彭湃于是也不肯去睡。
  程诺说:“后半夜冷,你还是去睡吧,你是客人。”
  彭湃撕纸钱:“那不可能,我守着你还可以打个盹。你无聊我还可以陪你聊天不是吗?”
  程诺忽然把棉衣脱下来扔给彭湃:“穿上,下雾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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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彭湃接住那还带着程诺体温的衣服,愣了一下,忽然扔了衣服上前去,从背后一把把程诺抱住。
  程诺无语了一下,才说:“学长,我外婆还在面前躺着呢。”
  彭湃把头放在程诺的肩上,微笑着:“你总算是叫了我一声学长,从我过来到刚才,我都怀疑我没名字了,你连一声‘喂’都不叫我呢。”
  程诺的嘴角牵动了一下,仿佛是笑了一下:“我很累,不想多说话而已。”
  彭湃放开程诺,拉他到火堆旁坐下,然后拍了拍自己的肩膀:“来,借你睡一觉吧。”
  程诺真把头放到彭湃的肩上,好像是放下了一身重负似的长长吁气:“我无法睡着,但靠一下还是可以的。”
  彭湃问程诺外婆是得的什么病,程诺说:“无疾而终。不过也不排除年纪大了,突发脑溢血。我们也不准备去考证,反正外婆去得很平和,应该没有一丝痛苦。”
  彭湃伸手把程诺揽住:“可还是有遗憾吧?那时候你们家一个人也在她身边。”
  程诺轻轻笑了一下:“那只是我们的遗憾,并不是外婆的遗憾。外婆人生的终点,是很圆满的。像这样毫无痛苦的离开,是需要多少世修行啊。”
  “反正我这样十恶不赦的人是不期望的。”彭湃拿烟出来用嘴去衔
  程诺把烟拿走了,扔到了火堆里:“不要隔我那么近的吸烟,我很讨厌这味道。”
  彭湃于是把整盒烟都扔到火堆里:“难道小橙子你说一件你讨厌的事情,怎么可以不遵守呢。”
  程诺又把彭湃的手拿开,头也离开彭湃的身子:“还有,我也不喜欢人家随便抱我。”
  彭湃正要贫嘴,程诺却去取纸钱来烧,于是他也屁颠屁颠的跟着去烧。
  程诺边烧纸钱边说:“外婆你就安心走吧,我会好好照顾嘉嘉和陵儿的,你放心,你的一切嘱咐我都会遵照。还有,这是我们学长彭湃,你也见过的,他也来看你了。”
  彭湃于是说:“外婆你放心,你的家人我一定好好关照,还有你这个大外孙,今后他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我一定会对他好的。”
  程诺没停下烧纸,却说:“学长,你说远了。”
  彭湃放下纸钱:“错了,我彭湃这辈子虽然不信鬼神,也不太爱说实话,可是从来不乱许诺言,也不乱发誓。”
  程诺淡淡一笑:“我没听见学长发誓和许诺。“
  彭湃就起身去取香火来给外婆续上,然后跪在外婆的棺材前磕头。
  “程诺的外婆,”他一本正经的说道,“我彭湃在您老面前发誓并许诺,我以后一定会待你的孙子——程诺好的,我不会辜负他,也不会起欺骗他,以后他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他的责任就是我的责任。”
  彭湃说完就转身,见身后的程诺正怔怔的出神。
  “说这些不切实际的话有用吗?”他问彭湃,忽然间笑得有些心酸,“你是那种守誓言的人吗?我是那种会相信别人誓言的人吗?”
  彭湃走过去蹲在程诺的面前,凝视着他:“我是,因为我从没有誓言,所以会珍惜唯一的。倒是你,为什么你会不肯相信我的肺腑之言?”
  程诺嘲笑道:“肺腑之言?”
  “是。”彭湃说
  这次程诺没笑,他看着彭湃足足有两秒,忽然一把揪住了他的衣领,把他的脸拉了过来。
  彭湃微微昂着头,任程诺拉着,那眼睛却一直不甘示弱的和程诺对视。程诺的另一只手悄无声息的摸住了彭湃的肩头,忽然之间,双手腕一转,不容彭湃回过神来反抗,一个劲道就把彭湃甩在了地上。
  只听见“咚”的一声,程诺身下的凳子也被他自己蹬翻,他的身子瞬时就压向了地上了彭湃。
  彭湃想抬头,可是程诺的吻忽然毫无征兆的压了下来,像是一片软沉的棉云一般把彭湃的呼吸都快堵住。
  这个吻起码持续了大约半分钟。
  彭湃伸手抱住上面的程诺,按着他的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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