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蛇之形by渥特丝-第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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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心与仔细。”他说,严肃的成分超过反讽。
  我微笑。“你那时候不怕把它给弄断吗?”
  “我现在还是怕。”
  “南非的雷迪史密斯有一座甘地的青铜像,是纪念他在布尔战争期间建立救护车队。那是我见过的惟一一座甘地像。”
  “相比之下如何?”
  “跟这个比?”
  他点头。假如他肩膀的肌肉不是如此僵硬,脸上的不悦表情也没有那么明显的话,我或许会误以为他的这个问题是出于傲慢。他又处于备战状态了,我想。
  “那是一座完全专业、跟真人一样大小的青铜像,刻的是一个在接受英国公民身份之后为帝国尽了职责的小个子男人。”我说。“但也就仅此而已。它没有传达出他的伟大和谦卑,对这个世界发挥了多惊人的影响,也没有传达出他的内在力量。”我用手指触摸粗糙的石灰岩脸庞。“甘地是一个不会自命不凡的巨人。要我来说,我宁愿选择比真实尺寸大、用石头粗刻而成的甘地像,也不要用青铜打磨得光洁亮丽的写实小个子。”
  他放松紧皱的眉头。“你会买下来吗?”
  我遗憾地摇头。
  “为什么?你刚刚才说你喜欢它。”
  “我要把它放在哪里?”
  “你们家的花园里。”
  “我们没有花园。那间农合我们只租一个夏天而已。之后——”我耸耸肩——“谁知道?要是我们运气好,或许可以买得起一间用砖头盖的方盒子,花园小得跟块桌布似的,只能种几株玫瑰——而且,老实说,放尊甘地的半身像看起来根本不搭配。”
  他很失望。“我还以为你们有钱得很。”
  “可惜不是如此。”
  他取出香烟。“原来只是虚有其表,呃?”
  “可以这样说。”
  “啊,算了。”他放弃,低下头遮住风点燃打火机。“也许我会免费奉送。”他从鼻孔喷出烟。“把它运回伦敦会花我一大笔钱,而且搞不好还会把那眼镜给撞断。你可以开始收藏……把它放在艾伦的羽蛇神旁边……让史雷特家出名的不只是毒品、偷窃和打老婆……”
  我建议请丹尼到威茅斯的“水手休息处”吃午饭,但萨姆不太热衷。“那里的食物是好吃,”他承认,“但老板不是个好东西。”
  “我想你认识那个人。”我们往停车的地方走时,我告诉丹尼。“他就是把艾伦抓去关起来的那个警察。我想你在不同的时空下看到他可能会觉得很有意思。”我打破沉默,指向左侧一艘单帆多桨海盗长船的残骸,它们很有创意地散靠在一些岩石上。“这样运用材料真聪明。”我喃喃说道。
  “他叫什么名字?”丹尼问。
  “詹姆斯·德鲁里。他本来是里士满警局的警佐,不过后来被迫提前退休,受训后成了拉德里啤酒厂的酒馆经理。他们先是把他派到吉尔福德,然后在1995年又调到‘水手休息处’。”
  丹尼带着可以理解的疑心瞄了瞄我。“你怎么知道他是那个把艾伦抓去关起来的人?”
  “我们葛兰姆路的邻居告诉我的,”我解释,“莉比·威廉斯?”他摇头。“她知道我对德鲁里先生做的任何事都很感兴趣,尤其是如果跟我以前的学生有关的话。”我和善地挽住萨姆的臂弯,以减轻真相揭露对他的打击。“我们搬到国外前我跟他打过几次交道。他大概是我见过最腐败的人了……贼、骗子、恶霸……还是个种族歧视者。根本不应该把警察制服发给这种人。”
  丹尼阴森地笑着。“绝对是他陷害艾伦的。当然,我不是说我哥纯洁得像个天使,但他没有贩毒。他或许自己会用一点——但绝对不会拿去卖。”
  “发生了什么事?”
  “我不知道确切的细节……那时候我还小……但我妈说有天晚上德鲁里在酒吧里逮着他,然后趁给他上手铐时在他口袋里丢进四盎司的大麻。德鲁里是个不折不扣的混蛋。要是他没办法用一件事来逮你,就会另寻罪名逼你就范。”
  “艾伦真正做了什么?”
  丹尼双手握拳,指节相互敲击。“他老是打架,尤其是喝醉的时候。有天晚上他跟整个警察局都扛上了,他们把他当成大坏蛋团团围住,根本不管他才15岁。”他嘴角带着笑意回想。“他得到了5000镑的赔偿。”
  “这招不错嘛。”萨姆说。
  “不见得。艾伦的伤势比那些条子严重得多。肋骨断了三根……他全身上下都是靴印……内出血。你想得到的伤势他都有。惟一的问题是——”丹尼鞋尖瞄得很准,把一块石头踢飞出去——“从那时起德鲁里就跟史雷特家的小孩过不去。我们先后都栽在他的手里。”他揉着手臂,一一回想起不堪的往事。“而且只要逮到机会就痛扁我们一顿。”
  “那艾伦到底被定了什么罪名?”我好奇地问。“持有毒品还是攻击警方?”
  丹尼皱起眉头。“我想是贩毒,”他模糊地说,“但不管怎么看,那都是陷害。他们认为他对我们其他人有不良影响,所以德鲁里把他关进牢里,直到他冷静下来。此后他就没再变坏过……所以我想那还是有用的吧。”
  我怀疑这其中有多少实情,也许只是他们家人编出来说给别人听的故事。
  萨姆带着不解的表情转向我。“这个德鲁里就是上次那个盯着你看的男人?”
  我点头。“我想他是想要记起我是谁。”
  “妈的,他现在一定知道了。我是用信用卡付的账。”
  “对,”我同意,“我们上次去那里就是这个原因。”
  他转开头,努力要把他自己的拼图兜起来。“所以你有什么计划?”我们走近车子时他问。“我们就这么走到那个无赖面前质问他?还是文明地表达出不屑?”
  “我们上次已经文明地表示过了。”我提醒他。
  “你或许是有。”他不高兴地反驳,将钥匙插进车门。“我可半点都不知道他是谁,只看到一个中年色胚对着我老婆流口水。”他越过车顶对着我们皱眉头。“如果你打算跟他谈有关失窃的事,压根不会有半点结果。赖瑞说希拉曾跟他挑起这个话题,他一点兴趣都没有,反倒出口攻击,让希拉差点神经崩溃。”
  我跟丹尼很快地对望一眼,他眼中只有好奇的神色。“我想让他有点坐立不安,”我说,“让他纳闷三个以前住在葛兰姆路的人到他的酒馆去,到底所为何事。”
  萨姆摇摇头,不觉得这有什么大不了的。“是啊,但是为什么?你指望有什么样的结果?没有理由认为你会比希拉成功,我可不想搞到最后变成在公开场合互相叫骂。”
  在我回答前,丹尼先开了口。在此之前,他的双手插进口袋好像保护着什么东西。是大麻吗?我猜。“过去十年我尽量离德鲁里先生愈远愈好,”他咕哝着,“如果他以为我死了,我会很高兴。”
  我不置可否地耸耸肩。“好吧,那我们就去别的地方。反正我本来的计划是自己去质问他。他可吓不着我……至少不像他自以为的那么厉害。”
  我当然是言不由衷。
  萨姆如我所料地接受了挑战,虽然仍显迟疑,显然他以为我打算大闹一场,而丹尼则嘀咕着说这问题跟有没有被吓到没关系,而是跟常识有关。他问我们之后会不会开车送他回雕刻公园,我说会,他显然开心了不少,往后座的坐垫中塞了些东西后才下车。
  我们到了“水手休息处”,萨姆选了靠近港口墙壁的桌子,带着戒心瞄着其他顾客,看有没有他认得出的人。“你尽量控制住你的声音就好了,”他不高兴地低声说,“你一谈起安妮,声音就变得非常刺耳。”
  “现在不会了。”我把注意力转向丹尼,要他跟我一起进去。“萨姆可以负责占位子,”我告诉他,“你跟我去点饮料。”
  “你的意思是说,你要让雪貂看见兔子。”丹尼无精打采地嘀咕着,跟在我身后走过卵石铺成的路面,走向酒馆大门。
  我微笑,对他好感倍增。“兔子不只一只,”我说,“我们两个是在同一条船上。但是团结力量大……随便哪只兔子都可以告诉你这个道理。”
  “那个你一提起声音就会变刺耳的安妮是谁?”他问,这时我们停在门口,让眼睛从屋外明亮的阳光调整适应屋内如地狱般的阴暗。
  “安妮·巴茨,”我告诉他,“她住在葛兰姆路你们家隔壁,那时萨姆和我还住在那里。你母亲可能还记得她。她是黑人,在我们搬家前不久让卡车给撞死。她的死是德鲁里先生和我起冲突的原因之一。”
  他摇头。“从没听说过她。”
  我相信他。他似乎对早年的孩童时期毫无记忆——或许是因为太痛苦了,他选择忘记,就像我对付那些特别困扰我的记忆一样——他的一无所知,让我庆幸,至少这能让我的良心稍微安一点。“你没有理由会听说过她。”我说。“每天都有人死,但通常只有家人会记得他们。”
  他看向德鲁里站着的吧台。“那你跟他为什么会为了她的事起冲突?”
  问得好。“我不知道,”我老实回答,“这件事我始终都不明白。但总有一天我会找到答案的……如果有的话。”
  “这就是我们来这里的原因吗?”他的问题正好跟我母亲三天前说过的话一样。就某种意义而言,这是种恭维。他们两个都认定我知道我在做什么。

  莎伦之子麦可·波西(原住在葛兰姆路28号)的来信

  ——因持械抢劫在波特兰弗恩监狱服刑
  时间为1999年
  回复此信时,请在信封上注明:
  号码:V50943姓名:麦可·波西
  牢区:B2区
  B2区
  弗恩监狱
  波特兰
  多塞特
  致:拉内莱太太
  南非开普敦海特路“兰花楹木”
  1999年2月1日
  拉内莱太太你好:
  首先,不用麻烦你父亲寄邮票给我。弗恩这里有很多外国人——走私毒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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