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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到酒店大堂,他特意嘱咐前台:“我的房间我多付一天房费,不要打扰里面的小姐,她什么时候离开都可以。”
作者有话要说:
☆、22、爱你不是一点点
凌苏晓的奔驰挤在下班高峰时段的车流里。
车速被压得很慢,若放在平时,多少会烦躁,可是今天,她却甘之如饴。
她需要时间来消化刚才那个五雷轰顶般的信息。
一个红灯已经等了三轮也没过去,车载广播和音乐统统没法打开,一打开就只觉得吵,吵到心烦意乱。
她索性伸手把车窗摁到最大,风忽地涌进来,夹着秋冬交接时分特有的清冽与灰冷。
如果那一切都是真的……如果不是宁无章骗她,那天晚上那个人的确就是他,那么芭比肯定就是他的女儿了……
其实,她应该高兴不是吗?她爱了他那么久,原来早已得到,原来连孩子也给他生了。
可是为什么就是高兴不起来?
原本单纯的生活竟是一团污糟,带着一个人的孩子嫁给另一个人多年,现在两个孩子同母异父,要她怎么办?本来就算并非万分情愿可也简单得多的选择突然之间就变得百般复杂,不如把她劈成两段算了……
可是与此同时,她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
宁无章的话在她耳边轰轰地响:“苏晓,你本来就是我的,你本来就是我的……”
刚才,她木然地睁着眼睛,虚飘飘地问:“秦锐……知道吗?”
“嗯,我那天就是拿着亲子鉴定报告去跟他谈的,不然你以为他为什么肯把芭比给我们却不肯把乐乐给我们?”
秦锐不是那样的人,他不会那样的。
这些天他并没有表现出任何不同,他对芭比完完全全就跟以前一样,他一点都没有提过这件事。
他那么爱她,他会因为芭比不是他女儿而不要她吗?如果他会那样,后来也不见得还会追到民政局去挽回她吧?
从什么时候开始,凌苏晓已经更相信秦锐。她相信秦锐爱她至少不比宁无章少,那么如果宁无章不嫌她嫁给秦锐多年还给他生了儿子,秦锐又怎会介意她多年以前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一夜失足而生下宁无章的女儿?
天色一点一点地暗下来,拥挤的道路开始略有松动,车渐渐能开起来了。每一辆车都迫不及待地加大油门,一幕幕归心似箭排着队上演。
凌苏晓忽然明白什么地方不对了!
晚上,芭比和乐乐躺在凌苏晓身边,发出幼儿特有的睡梦中甜甜的呼吸声。
凌苏晓悄悄拿开他们抱住她的小手,起床开门出去,走进一旁的儿童房。
正枕着双臂缩着长腿躺在芭比床上的秦锐连忙翻身起来,他显然还没睡着:“怎么了苏晓?”
凌苏晓走到一旁的小凳上坐下,望着他。
秦锐有些紧张:“出什么事了?”
凌苏晓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终于开口,轻声问道:“秦锐,我大四的那天晚上,就是你去成都开会前的那天晚上,我去见了宁无章,你知道吗?”
秦锐脸色一僵,避开她的目光:“后来知道了。”
“你怎么知道的?”
秦锐垂目,没有回答。
凌苏晓说:“所以,那天晚上,我真的不是在你房间过的夜?……”
秦锐抬手揉了一把脸,望向一边:“都过去了,我从来也没提过,你又何苦再提?”他忽然反应过来,倏尔转过来看着凌苏晓,眼睛里有隐隐的怒意流动:“你怎么知道的?宁无章告诉你的?”
凌苏晓不答,这是默认的表示。
他闷闷地一拳砸在床上:“他又想干什么?想用这个来让你回心转意?”
凌苏晓微微叹了口气,看着他:“秦锐,你一开始就知道芭比不是你的女儿,为什么还肯要她?还肯要我们?”
秦锐当然知道芭比不是他的女儿。
那段时间,毕业设计、论文发表和国际会议搅在一起,他忙得不可开交。爸爸妈妈都对他耳提面命,切切叮嘱不能混个毕业,必须要拿出有含金量的东西,才能对得起他们这对学术父母的名声。
自从跟凌苏晓有了最亲密的关系,这还是他第一次不是她放假回家期间也连续十来天没跟她在一起过。他想死了她,却也没有办法。
那十来天之后,他又去了成都一个星期。回来后不久就发现凌苏晓怀孕,怀上芭比的那几个可能的日子,他根本没有碰过她。
但他知道孩子是谁的,因为他知道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是凌苏晓自己亲口告诉他的。
那天在机场的希尔顿酒店见到宁无章,他心里就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晚上九点多,他好不容易挤出时间给凌苏晓打电话,她没有接,直接挂断。
强烈的直觉几乎令他窒息,他想,她一定和宁无章在一起!
她挂了他的电话,会不会从此再也不接他的电话?
她会不会……就这么跟宁无章走了?
十一点多钟,他再次得空,发疯一般地冲向酒店前台,让他们查宁无章的房号。
前台抱歉地坚持:“对不起,我们酒店规定,为了保护客人的隐私,只能替您接通他的房间内线,由他自己告诉您。”
他只好请前台替他打电话,但是前台试过之后,依旧抱歉:“对不起先生,客人拒接。”
他如同困兽一般原地暴走数圈。他想过一个一个房间去砸门,甚至还给老太太打了个电话,让她找人帮他给酒店施压。
老太太当了高官之后脾气见长,睡眠又不好,被从梦中叫醒不由大发雷霆:“你找谁不能自己找吗?这点小事让我找人,你有病吧你?滚!”
他不敢跟老太太说这是关于凌苏晓,也就是关乎他性命的大事。婆媳之间关系本就微妙,他哪敢让老太太觉得凌苏晓行止不端?
而且导师也催他回去,在手机里冲他发了脾气。
凌苏晓的手机一直关机到第二天下午。他人已经在成都,他几乎已经绝望,他差不多已经认定他是失去了她了。
可是她却给他打了过来,他如聆天籁:“苏晓!”
他正在开会,可也顾不得了,在一旁导师不满的注视之下,他拿起手机迅速跑到会议大厅之外。
凌苏晓的声音很低,而且不知道为什么有些沙哑,以往她睡意未消或情…欲未退的时候,她的声音就是这种样子,是向来令他无计可施只能投降的娇媚与性感:“你已经到成都了?”
“嗯。你在哪儿?之前怎么一直没开机呀?”
“我刚从酒店出来,赶上趟机场大巴回学校。我也不知道我手机怎么关了,不是你关的吗?”
他额上渐渐爬上冷汗,手心却潮热。他没有意识到自己没拿手机的那只手已经紧握成拳,紧得发起抖来。
而这一切她当然更不会知道。她语气娇羞地絮絮低诉:“秦锐,你别不高兴好吗?我知道我不应该跟……喝那么多酒的,可你也别……你、你昨晚上……到底要了多少次啊?我现在浑身都疼,也没力气,而且、而且我上了两遍厕所,洗澡也冲了很久,现在腿间还是滑腻腻的,不停有东西往外流……我都怕别人经过我旁边闻到你那个的味儿……”
他长久地沉默,令她诧异:“喂?喂?秦锐,你听得见吗?”
他回过神来,低声道:“嗯,刚才信号好像有些不好。苏晓,我等会儿给你打过来好吗?我导师叫我了。”
他挂了电话,回到大厅里,从一条条腿前挤到宁无章的座位后面,拍拍他的肩膀。
宁无章回头,形容几分憔悴,目光几许疲懒。
他居然没有当场爆发,而是冷静地要求:“你出来。”
宁无章起身随他走到会议大厅外。
他大约也知道发生什么事了,所以当秦锐一拳打在他鼻子上的时候,他并没有躲开。
秦锐一言不发,目光狠厉地一步跨上前去,揪住宁无章的领口,几乎是把他拖出会议中心的。
身旁几个不明所以试图靠近的工作人员都被秦锐拂到一边:“别跟过来,这是私事!”
秦锐一直把宁无章揪到远离会议中心的湖边。这是一个远离市井的度假中心,怎么不再偏僻一点?好让他痛痛快快杀人灭迹?
他又一拳将宁无章揍倒在地:“你干了什么?啊?你昨晚上干了什么!你那是迷…奸你知道吗?你趁我女朋友喝醉,你故意把她灌醉是吧?!老子让你判个十年八年的你信不信!”
他试图一脚揣在宁无章的胯间,但是宁无章一翻身躲开,随即矫健地跃了起来,望着他冷笑:“你女朋友?呵!你知道吗?她自始至终,喊的都是我的名字!”
秦锐狂吼一声,赤红着眼扑过来要跟他拼命。宁无章终于还手,沉积了数年的怨恨一记一记,重重地张罗在秦锐身上,两个人扭打成一团。
秦锐被宁无章一掌掀翻在一边的时候,忽然呵呵地笑起来。
宁无章怒喝:“你笑什么?”
秦锐抬头斜眼看他,被打肿的眼睛只剩下一条缝:“可她以为她是跟我在一起,你知道吗?她刚才给我打电话,她以为昨晚那个人是我!”
宁无章霎时间面色铁青。
秦锐站起来拍拍手,轻蔑地看了他一眼:“你,从来就不配得到她,就算偷到一次,我看你又能怎么样?你爸的公司,我还是可以捏死它,我还可以让你爸也坐牢!”
但是半个多月之后,当秦锐发现凌苏晓怀孕,还是慌了神失了控。
他找了个哥们儿,拉了一车武警,在机场高速上拦下了正准备返回英国的宁无章。
那样大张旗鼓,他真是豁出去什么也不管了。一排武警在高速公路上设了临检卡哨,一辆一辆车子排查。宁无章的出租车司机以为不小心拉了个重刑逃犯,获赦开走的时候几乎尿了裤子。
高速公路旁边就是野地,秦锐这次真是往死里打。
他一边打一边声嘶力竭:“警告你狗杂种,老子这次留你半条命,你要是敢告诉她,你要是敢告诉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