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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我讲到我见到那只眼睛从“苏泉”的眼眶里掉了出来的时候,连楚怡都不禁用手捂住嘴发出了一声轻呼,我这才想起来我由于太投入到故事中而忘了告诉她那只不过是我的一个梦。
当我告诉她之后,她也如我当时一样长长地吁了一口气。
接着,我便把我的那个设想告诉了她,也包括我是如何想到要作这样的设想的和我认为还存在的那几个疑点。
她一直很安静地听完了我的话,然后她下意识地掠了下她的头发,道:“就我看来,这个设想的方向是对的。但是……”
楚怡考虑问题一向比我周密,因此我一听到她也同意我的设想心里更是高兴,但听她语气一转,不知她要说什么,便急着问道:“怎么?”
楚怡皱了皱眉:“即使这个设想成立,又能说明什么呢?”
我一楞,这的确是一个我没有考虑到的问题。可现在经楚怡一提出来,我不禁想到,我现在这样辛苦地调查到底为了什么?——苏泉的死已在昨天被警局证明是一次意外,正如楚怡所说,即使我的设想是对的,那又能怎么样呢?总不能这样把韩颖推上法庭啊。那真成了二流小说中的情节了。
我一念及此,本是十分高涨的情绪一下子低落了下来。楚怡自然马上就看出了我在想什么,她握了握我的手,道:“好了,别这么丧气了,想想看,虽然这件事的真相可能对大多数人没太大的关系,可你要是现在放弃的话,我会怕你从此睡不着觉的。”
楚怡实在是太了解我了,的确,这件事我能不能找到证据来证明我的设想,从法律或是常人的角度来看已经没什么意义了(因为我的设想本就是法律和常人所难以接受的),可我的好奇心却使我欲罢不能。
我既然已决定无论怎样,至少得“对得起”自己的好奇心,便也握了握楚怡的手。
楚怡见我摆脱了刚才灰心的样子,也高兴得笑了笑,道:“我估计苏泉进行治疗的医院就是我妈的那所医院,待会儿我们一起去查查她的病历。”
于是我们在早饭后不久便来到了那所医院,(当然在此之前楚怡又确认了一下苏泉的确是在这家医院进行的治疗)我们利用了一下楚怡母亲的关系,很容易就搞到了苏泉的病历。
苏泉的病历很简单,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主治医师是个很有名的大夫,他在最初的诊断中得出的结论是:轻度妄想型精神分裂。原因是:日常生活所造成的压力过大。而在给她作了近一个月的治疗中,苏泉也表示得十分配合,所以一个月后大夫的结论是:病者已基本痊愈,需日后自己多加注意。便结束了治疗。
这份病历看起来对我的设想并无太大的帮助,因为这种轻度的精神分裂其实是一种很常见的情况,而其中又以这种生活压力过大造成的为甚——只不过现在大家都还很少把这当成一种病罢了。
可楚怡在翻阅治疗记录时却发现了一条很有用的信息:苏泉的脑电波强度要稍大于常人,而且在治疗结束后所作的一次测试和刚进行治疗时的比较又有所提高。但由于两次的测试结果均属正常人范围之内,因此也就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然而这对于我和楚怡来说却是一大收获,我们猜想很有可能苏泉在治疗结束后,她的脑电波强度继续增长,而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到了半年后的今天,她的脑电波强度便已远远超出常人了。
我们在医院里除了这一点外再无其他的成果,但其实这一点也一样无法得到证明,充其量也只能算是个设想了。
中午,我们回到了学校。路上,我想到了楚怡早上的话,不禁叹了一声:“用一个设想来证明另一个设想,还自以为蛮正确,哈,这种事恐怕只有我才会作得出来。”
楚怡听了却纠正我:“应该是只有我们才会作得出来。”
我听了会心地一笑,不管怎样,我越来越觉得能有楚怡在我身边,真的是一件十分幸福的事情。
回到学校我们随便吃了点午饭,我本来还想再找一找苏泉同宿舍的人聊聊,可现在却也没那么大的兴趣了,于是我和楚怡分手后便回宿舍午睡去了。
…鹊桥仙
回复'23':可能是因为昨晚那个恶梦令我睡眠不足的原因,我从中午一直浑浑沉沉地睡到下午,直到一阵急促的呼机的响声才把我惊醒。
我看看表,已经是下午四点多了,我拿起呼机一看,是柳诗雁在她的楼里呼我(我的呼机是数字型的,无法知道她找我是什么事)。
我不知道她这时找我会有什么事,所以我也就没着急,起了床后先去洗了洗脸,然后又喝了口水才准备去找她。
我出了宿舍楼,正往女生楼走着,就看见柳诗雁急匆匆地向我走来。
她走到我跟前,我正想问她有什么事这么急,可她却根本不给我讲话的机会:“你怎么这么慢。”
我顿时感到可能出什么事了,但还没等我问她,她便一伸手,递给了我一张纸,道:“你看看这个。”
我接过那张纸一看,是一封信,我很是不解地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柳诗雁似是很焦急地道:“这封信是苏泉死的那天她自己寄出去的,收信人写的是她的宿舍。刚才我去找方琳琳,看见韩颖正趴在桌子上哭,琳琳正拿着这封信也不知所措。我先劝了韩颖半天也没用,就问琳琳是怎么回事,她就把这封信给我看了。我一看完就立刻呼了你。”
我一听说信是苏泉寄出来的,便立即把信拿起来仔细地读了一遍。
信的内容大致是这样的
大家好吗?
当你们看到这封信的时候,你们可能已经看不到我了。
我走了。
这是否正如你们所愿呢?
李虹,你再也不用嫉妒我的成绩比你好了;丁悦,你再不必担心有人乱翻你的东西了;韩颖,你也再不用为你的那只鹦鹉难过了……
你们是不是该开心一回了呢?
想想吧,我们之间相处快一年多的时间了,可我却从未见你们任何一个人在大家面前真正开心地笑过一回。我们虽然生活在一起,可我们却都生活在一张张扭曲的面具下面。
别不承认这些了,因为我能感到你们那些面具下面的东西。
可这也正是我的悲哀。
我不是刻意想看到那些的,可我却不能自己控制。你们无法体会我的感受的,我每天看到的是那么多的肮脏和虚假,那已经把我压得喘不过气了,而你们还要……
我知道这些东西跟你们解释起来是很困难的,而我也并不想向你们解释什么,这个世界上,恐怕没有人会理解我的感受的。
韩颖,我知道你一直是在恨我的,虽然这已令我无法再忍受下去了,但我不怪你什么。因为如果我象常人一样,我们还是可以互不相干地生活下去的。我只是想说,大家为什么不能把得失看得轻一些呢?
好了,不再说了,不过请相信我,我是真的希望你们能生活得轻松快乐一些。
苏泉
我看完这封简短的信不禁闭上了我的眼睛。这封信可以说是苏泉的一纸“遗书”,一股无法抑制的哀伤和悲愤跃然纸上,令我无法不为之动容。
她的这封信在一般人看来可能不知所云,可它却一下子解开了我心中所有的疑问。就这封信看来,我在这之前所做的推测可以说是基本正确的。苏泉确有一种常人所不具备的“能力”:她在不自觉的情况下可以感受到别人对她的想法,但也正是她的这种“能力”令她终日生活在常人所无法体会的压力下。而在前一天,由于一件意外,引发韩颖对她一度产生了很强烈的仇恨,这种情况在普通人中根本不会引起任何的后果,但由于苏泉那种奇异的“能力”,竟使她陷入了一种无法自拔的梦魇一般的境地,而她最终在这种折磨下自杀或是意外失足坠楼而死。
三天以来困绕着我的苏泉的死现在终于有了一个答案,可我心里却丝毫没有产生象以往解决了一件事后应有的喜悦。相反,我越发感到了一丝沉重。在这件事的始终,苏泉给我的印象一直是一个模糊且总带些诡异色彩的影子。每次提起她时,总会连带出一两件奇怪而不可思议的事情,因此在我的感觉中,她似乎真的如韩颖和徐文凯所讲的“妖孽”一般,是带些“妖气”的。可是现在,当我看完她的这一封信,我对她感到一丝深深的歉疚。因为我完全了解,其实,她自始至终才是一个真正的受害者。
我的心情这时可以说是异常的沉重,可柳诗雁有些急不可待地提问打断了我的情绪,她道:“唉,你怎么突然无精打采的了?苏泉的这封信到底是什么意思,我怎么没太看明白啊?它是不是跟你讲的苏泉那神秘的死有关呢?韩颖怎么一看就哭成那样啊?你能不能去劝劝她?”
她一连串的问题问得我哭笑不得,我争取一个一个地答道:“这封信我想我大概明白了她的意思,不过要从头给你讲起来可得花上点时间。我想,根据这封信应该可以解释她的死。至于韩颖,我想应该不会有太大的问题,她只不过是被吓着了。”
柳诗雁虽然听了我的回答,但明显还是觉得不甚了了的样子,便急着要我说说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我并不是不想告诉她,而一来我现在的情绪很不好,二来那实在是一件不是一两句话就可以解释清楚的事情,所以我便推托了一下。
柳诗雁见我不肯告诉她事情的来龙去脉,气得又皱了皱她的小鼻子。我一见她可爱的样子也笑了笑,但突然我想到了一件事,由于这件事让我感到十分的侥幸,我便一下子脱口道:“好在没让周华看到这封信。”
我是猛然间想到上次周华跟我提到的他的“推测”,虽然那次我还斥责他那是他的胡思乱想,但现在看来,他那时的想法也确实沾边。
因此我联想到若是他看到了这封信,那他岂不是有了“真凭实据”?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