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蚰デ逑矗慰觯永嫔纤担愿赫呒负醪豢赡艽幼愿褐械玫蕉嗌俸么ΑK热涣愿褐换崽秩讼诱庖坏愣疾恢溃庥直砻魉涫祷共慌渥愿骸S谑牵愿撼闪俗愿赫叩乃廾K迫蛔缘玫卦谌巳褐谢味派”词沟盟械呐笥讯枷裆〖馍系挠曛椋幻赝焉矶ァ�
自负之招人嫌恶,实在也是必然的。自负与自信最大的区别在于:自信往往有明确的对象,其体现方式也有某种场合上的必然,比如运动员上场比赛前大吼几声(姑且不论这吼声是出自自信还是为了壮胆),一般不会受到指责,因为人们普遍同意,一个人在这种场合就必须拿出点精气神来。自负就不同了,它的体现往往既没有明确的对象,也与场合上的需要与否无关。比如说,这位自负者虽然能打得一手好乒乓球,但目前比赛的乃是斯诺克台球,那本是这位仁兄一窍不通的,按说他得谦虚点才是,然而,不,他偏偏在一边不断地歪斜着脸,眉眼鼻里一刻不停地表达着不屑之情,其含义只能在如下范围内任选其一:一、打台球算什么本事,纯属猫戴眼镜充斯文之举;二、我只要稍稍练习几下,还不把你们一个个收拾得落荒而逃;三、一个人在这类鸡毛蒜皮的事情上越能干,只能说明他越不配干大事。所以,他便在一边不断地哼哼起来,直到所有的旁观者都在心理图像里把他的鼻子想象成一朵被打烂的桃花为止。
3。自卑
一个全然没有自卑感的人,如果不是火星人,八成便是精神病院的逃犯。反正,芸芸众生中的任何一员,在生活中都难免有这样那样的自卑感,就像时不时也会有点头疼脑热一样。如果杨贵妃与赵飞燕能见上一面,我怀疑,当贵妃娘娘正在为自己的体态痴肥而好生着恼之时,那厢的赵飞燕也在为自己的伶仃骨感而自惭形秽,虽然在我们看来,两人本该像得胜的公鸡那样除了顾盼自雄的骄傲就不会有别种情感才是。差矣,自卑天然长着一副孩儿脸,哭笑之间转换极速,且外人很少能道出其所以然。由于没有人能在生活中赢得全方位的胜利,一定程度上的自卑,也便成为所有人概莫能外的心理体验。当然,自卑还是一种边界模糊且游移不定的性格,正如阿Q那样,他在赵太爷、假洋鬼子面前的自卑,并不妨碍他在王胡、小D面前嚷嚷道“你也配”。因此,自卑不仅有其特定的内容,往往还有其特定的对象,尽管这特定的对象也同样不是固定的,也同样会随着职业的升降、健康状况的变化或心态的转移而如影随形地不断变换。自卑,现在已成了现代心理学的一个专业用语,阿德勒爵士甚至借助对自卑的研究,在精神分析学领域牢牢地占住了一个山头。对我们来说,将自卑指责为一种负面的和必须加以纠正的性格未必合适,事实上自卑常常成为觉醒的先兆。如果说“人贵有自知之明”的话,则这份“自知”往往首先来自自卑体验;接着,它也就极易成为成功的跳板,使自卑者仅仅出于减弱自卑的愿望而在人世间获得有时还是意料之外的成功。众所周知,文坛硬派小生欧内斯特·海明威,恰恰是一个充满自卑情结的人物,他是由于总嫌自己不够男子汉,才热心地去参加西班牙内战,与斗牛士交朋友,在墨西哥摆拳击擂台,再到非洲去猎狮的,结果,他反而把自己铸造成了一座最著名的男子汉标本。
健康的自卑——如果可以这么说的话——来自对自身局限的深刻认识,这样的自卑总是更接近达观的范畴,一般也能更好地规划自己的将来:是回避它,另谋战斗空间?还是知难而上,以期获得虎口拔牙的成功?自可见仁见智,但不管你采取哪种姿势,对你总没有坏处。可见,只要善待自卑,自卑在功能上便等于人掷给自身的一只白手套,勇敢地接住它,便意味着展开了一个无量前程。如果我们同意所有对世界的征服说到底都是对人自身的征服,我们便有理由将自卑视为一种崇高的情感。人们习惯以为自卑易导致悲观,殊不知两者的关系本属貌合神离,同床异梦。自卑既出自上帝对人类的要求(大多数的宗教,莫不以贬抑人类的尊严作为基本出发点),作为报答,它也就同时成了上帝安装在人类内心深处的一个导航系统。美好的人生,从善待自卑开始。
既然我们大家谁都免不了自卑,为什么总好像有些不争气的家伙,让人觉得特别自卑得厉害呢?不,不是他比别人有着更充分的自卑理由,而是他比别人更看不开一些。比如,同样是抱怨阳刚气不足,海明威坚决地走向了沙漠和大海,试图让猎豹和鲨鱼开导自己,有些人则坚决地走向内心,像一个重归子宫的婴儿那样在内心世界里蜷缩着身子,直到把生命打成一个解不开的死结。这样,他完了,由于个子矮小,他在人格上也走向了侏儒化,由于性的无能,他恨不得朝自己的胸膛吐唾沫。
4。轻浮
这个世界上宁可没有孔子、苏格拉底、蔡伦、牛顿,也不该没有轻浮者。我们知道动物——如猢狲——也可能端出一副好学深思的模样,诸如哀婉、失意、孤独、威严、慈祥等诸种表情,也都能不在话下地一一扮演,但轻浮,千真万确,却是万千生灵中惟人类所独擅的面容,一丝儿也由不得别种生命胡乱客串的,由此我们可见轻浮者的不同凡响。视生命为赏心乐事,这是轻浮者的世界观,视人间为自家后花园,这是轻浮者的理想国。他们无野心,不残忍,热爱女人,追求趣味,对一切使生命获得轻松感的玩意儿(如水床和接吻)都抱有纯粹的痴迷。他们骨节松松垮垮,说话沾水带露,从来不知何为正眼瞧人,仿佛上帝在他眼睛里各安了一个瞳仁,就是让它滴溜溜乱转的。在一个被这种眼神打动的女士眼里,她看到的是什么呀,完全是眼睛的魔术,动作花哨得像一个跳水运动员。也许就因为它那风样流转的特点,人们习惯上管这种眼神就叫“眼风”。这样的眼风一旦在沙龙、客厅或某个娱乐场合里流转起来,女士们的衣袂几乎也是必然要被吹动起来的。然后,情爱——不是爱情——就像雨后的蘑菇一样,轰轰烈烈地生长出来。爱情必始于情爱,至于情爱能否定格为爱情,则还需要别种情感的凑合。但这与轻浮者无关,就像下雨固然会催长蘑菇,老天爷可不是为了蘑菇才下雨的。女士的矛盾之处在于,他们爱上一位男士,也许——尽管内心不愿承认——就是被轻浮的子弹击中的缘故,而一旦被击中,她们又希望这颗子弹从此不再胡乱出膛,或仅仅只向自己小鹿般的胸口射来。然而这是违背轻浮者本意的,是浪子就永不回头,是唐·璜就必然四处留意,八方种情。严格地说,轻浮者只愿服务于大自然的情爱法则,而不愿屈服于人世间的婚姻规范。他对女性的爱正如我们对大自然的爱,既痴迷又超然,换句话说,他是把所有能打动自己的女人视为一个女人来看待的,这是他的伟大之处,当然也是他让人受不了之处。所以,最好的办法是:把轻浮者像观赏鱼一样养起来,就像把詹姆斯·邦德养在电影胶片里,把唐·璜养在拜伦的史诗里,把唐·璜的作者养在人们的怀念里。公平地说,当某位轻浮者不再会在生活中给任何一个家庭、任何一个女人带来不快时,人们会对他抱有多大的好感呀。
人类对轻浮者的鄙薄其实正表明了人间之有待改进,因为,一个使所有的轻浮者都能得其所哉的世界,也就距天堂不远了。奥林匹斯山上不是充满打情骂俏、争风吃醋的神明吗?轻浮者,这是等待点化的凡人,最有希望列入仙班。
当巴西人试图通过一项旨在减少性骚扰的法令时,最先反对的正是那些平时总在抱怨性骚扰的年轻姑娘。这太自然了,我们知道抱怨常常是津津乐道的另一种方式。由于姑娘们不在今天便在明天难免会成为花花公子的爱好者和捍卫者,这便不仅造成道德家们屡败屡战的历史事实,也有助于男人们苦练口才和养成擦皮鞋、吃口香糖的良好习惯。唉,说穿了,生为人却没点轻浮样,人们在世上还晃荡个什么劲儿呢?
5。自私
这首先是人的本性,而不是个体的特征。人类所有的情感都必须借助自私才能实现,正如所有的食物都必得经由肠胃一样。说起来自私还是和人性同时复苏的,它们像八拜之交的朋友,共同走上文明之途。我们都知道,文明起源于对私有财产的确认,婚姻也源自对占有欲的妥协。爱情的自私属性原本是不言而喻的,爱国主义不妨是国家或种族的自私,人道主义则是放大的人类自私。“天地间,人为贵”的思想之所以显得伟大,无非因为听者都是人类罢了,无非因为它满足了人类的集体私欲,鸡鸭鱼狗和那些已经被人类斩杀干净的可怜物种,肯定会对这一思想咬牙切齿地反对。我相信在这一点上,上帝多半不会站在人类一边,除非我们胆敢假设,上帝由于数千年来接受了大量人类的祭祀,头脑昏沉,因而也像“吃了别人嘴软”的人间昏官一样,转而放弃了公正,遂也同意人类乃“万物之灵长”的观念,竟然有点道理起来。如果真是这样,我们只能进一步感叹“自私”的强大,人类已无所逃于“自私”之间。
这点道理我们先人其实已经令人惊讶地在造字法里准确地揭示出来了:八厶为公,公只是一群抱成团的自私而已——由此我们亦可附带看出“大公无私”这个成语的不通。自私是情感的起源,也必然构成情感的归宿,人类的自私心若得不到满足,我们将永远失去微笑的理由。人与人之间的不少磨擦不快,往往只是两股(或多股)自私势力短兵相接的结果,而非慷慨与自私之间的较量。另一个道理亦显而易见,即高尚是高尚者的盲点,自私是自私者的黑洞,一个人越自私,他便越容易将他人视为自私者,就像一个人越是好色,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