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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无所不有。一山还有一山高,山外有山,人外有人,丫头天赋异禀也是难得,以后多来老夫这里转转。”
说完。他又是一顿,哭笑不得道:“当然,老夫也担心丫头来几回,可就要受不住了。”
每次来,崔琉娘都看出买来的是仿品。
再来几回,阮掌柜就得被打击坏了,估计也要变得疑神疑鬼的。
崔琉娘更无奈了,她每回来都能碰上假玉,这运气自己还真不想要了。
“掌柜打算怎么处置这玉山子,放在店里,还是直接毁掉?”
在她看来,这座玉山子倒是精致。玉也是真的,不过却并非白玉,质地并没有看起来那么好,作为普通摆件,倒是凑合。
“要是丫头喜欢,玉山子直接送你便是了。”阮掌柜连多看一眼都不乐意,似乎再看,就会让自己想起又看走眼的倒霉事来。
他孩子气地挥挥手,叫来小厮把玉山子放进锦盒里包好,说待会给崔府送过去。
小厮听得一惊,知道阮掌柜和崔家大姑娘有几分交情,却没想到掌柜居然愿意把刚买回来的玉山子直接送了她。
毕竟掌柜拿回来的时候对玉山子爱不释手,恨不得放在库房里再不给人看了。
谁知道转眼的,玉山子就不要了,送人了?
崔琉娘也知道阮掌柜不痛快,再不敢说拒绝的话了。
阮掌柜收拾心情,迟疑着把另外一个玉器摆在桌案上,这回他不敢得意了,生怕崔琉娘又说是假的。
崔琉娘绷着脸,仔细看着桌上的玉器,惊讶道:“这是水丞?”
“不错,丫头好见识,一眼就瞧出来了。”阮掌柜憋了一会,忍不住侃侃而谈:“瞧瞧这白玉的玉质,就像莲叶卷起来了,外面镂雕的莲蓬,把手是枝叶,老夫一眼就看中了。”
他忍不住上手细细抚过每一寸,没有细纹,玉质圆滑。枝叶把手渗着淡淡的湖绿,最是出彩之处就在这里了。
怎么看都是真品,阮掌柜下意识看向崔琉娘,却见她的眼珠子盯着水丞不放,一颗心又提起来了:“丫头,看得怎么样了?”
“是好东西,掌柜这回出的什么价钱?”
崔琉娘抬起头,见阮掌柜比划了一下数目,点头道:“这价钱……实在高了点。”
阮掌柜听得肉疼了,给高了,难道又是仿品?
他就要垂首顿足,恨不得把那些背地里做假玉器的人一个个抓出来狠狠教训一顿?
“这个数如何?”崔琉娘不好意思地伸出手,比划了一下:“实在囊中羞涩,还请掌柜割爱。”
阮掌柜这才回过味来,敢情这水丞是真的,面前的丫头相中了想买下,这才含糊地说价钱高了?
他真是哭笑不得,摇头道:“你这调皮丫头,把老夫吓得不轻,还以为……”
“还以为又是仿品?掌柜实打实几十年的眼力,不过一时不查被歹人钻了空子,这才看走了眼。只是走在路上,偶尔被鸡啄了手指罢了。”崔琉娘笑了笑,这话明显是悄悄恭维阮掌柜的。
阮掌柜做买卖几十年,哪里就听不出来,不由失笑:“看来老夫被啄了手,实在有些草木皆兵了。丫头实诚,老夫就是割爱又如何。正好店里有两个挂件,既不浮华,又是寓意极好,丫头一块带走就是了。”
崔琉娘赶紧把荷包里的银票一股脑都拿了出来,塞到旁边小厮的手里:“我就只有这么多了,若是不够,以后再补上如何?”
“不必了,买卖就是买卖,人情是人情,老夫说了要送你的,绝不会反悔。”阮掌柜大手一挥,一眼就看出那薄薄的银票不知道是崔琉娘费了多少心思才偷摸着藏起来的。
崔琉娘在府里的日子这才有了起色,实在不容易,他也不愿叫这个丫头难做。
会帮衬杜家,怕是因为崔夫人。
这样孝顺的丫头,阮掌柜怎的能不帮一把?
崔琉娘感激道:“掌柜有后若是需要我,必定随传随到!”
阮掌柜好笑,对她眨眨眼道:“就这么说定了,老夫只怕叶小子会不高兴了。”
看来两人悄悄定亲的事,阮掌柜是知道了。
崔琉娘低着头,也不知道该露出什么表情来。再装羞涩面红,她自己都有点受不了。
阮掌柜还以为她不好意思,也没再调侃了,叫小厮装好,一并送去了崔府。
崔琉娘瞧见小厮一脸肉痛的神色,估计心底觉得掌柜实在太败家了,转手就把好几个玉器送给了自己。
指不定还在心里猜测,她会不会使了什么妖术,叫掌柜的如此听话,想要就给了?
回头小厮或许还跑到阮夫人跟前告状,崔琉娘光是想想,就忍不住笑了。
阮掌柜见她瞅着小厮,哪里不知道想的什么,不由尴尬地摸了摸胡子。
上回阮夫人登门去见崔琉娘,一副看姊妹的样子,把他吓了好大一跳。
幸好最后解释清楚了,阮夫人也释然,明白阮掌柜只是爱才之心。
如今听闻叶纪泽和崔琉娘订了亲,更是觉得阮掌柜是两人的红娘,撮合了他们,心里那点疙瘩早就没有了。
“若是不忙,丫头不如到后院来一起用饭?”
阮掌柜完全当她是晚辈来对待,崔琉娘歉意地摇头道:“多谢掌柜美意,只是娘亲在府里必定担心,我还是早些回去为好。”
闻言,阮掌柜有些失望,到底没拦着,把她送到了大门口,目送崔琉娘离开。
这一幕,被对面铺面里的妇人收在眼内,忿恨地摔了手边的瓷碗。
“娘亲这是怎么了,好好的又生气了?”一个妙龄少女走了进来,心疼地握住妇人的手:“这碗该摔,可娘亲也得仔细自己的手,别伤着了才是。”
妇人眼圈一红,忍不住哭了:“看看娘爹还在天牢里吃苦头,崔当家不但出来了,崔大姑娘还搭上了百宝斋,刚才阮掌柜还亲自送她出门,后头跟着的小厮抱着大大小小的锦盒放进马车,也不知道花费了多少银钱,着实风光。”
周夫人哭得不能自已,她的命怎的就这么苦呢?
☆、第一百零八章 以身涉险
周兰韵顿时语塞,回头看向车外,百宝斋门前大大小小的马车无数,络绎不绝,早就不见崔府的马车了。
她听着周夫人的话,心里也不好过。
周家的生意一天不如一天,大哥焦头烂额的,整个人都瘦了一圈。
外头的债务还清了,但是周家也给掏空了底子,如今卖掉一半的铺面,只留下几个还勉强能维持的。
只是恐怕很快就支撑不下去了,大哥原本就没有经商的手腕,为人太过老实了,哪里对付得了一个个精明的掌柜?
不少掌柜见周家不好了,跟周祁安道别,转身就投入了别的东家。
周兰韵也知道人不为己天诛地灭,那些掌柜家里也有老小,总不能一直跟着他们耗下去。
可是看着周家的老掌柜一个接一个离开,说不伤感是假的。
如今剩下的,大多是以前跟着周老太爷的,念着旧情,又没家眷的。
一人吃饱全家不饿,这才能撑着留下来。
不过长此以往,也不可能再把人留住。
周祁安一脸憔悴地进来,见周夫人又哭了起来,不由露出无奈的神色。
自从周老爷出事,周夫人就变得异常敏感,一点小事就大发雷霆,发火后又哭哭啼啼好久都不能打住。
他已经够忙碌了,只能让小妹陪在周夫人身边。
原本周祁安还劝几句,后来自己根本没时间哄着周夫人,他的话,周夫人又压根听不进去,只好作罢。
“又有谁惹得娘亲不高兴了?”正好碰上,周祁安也不能不问,看向周兰韵。
周夫人恨恨地道:“还不是崔家那个小蹄子,整天耀武扬威的。等着吧,崔府总有倒霉的时候。我就不信他们的运气能一直这么好!”
周祁安听得无奈,周夫人对崔府总是有莫大的敌意,尤其是对崔琉娘。
因为崔琉娘跟他认识,周夫人更是看不上她。觉得崔家大姑娘勾三搭四的,不是什么好姑娘。
周祁安却明白,周夫人这不过是迁怒罢了。
周兰韵皱了下眉头,没理会周夫人的歇斯底里,低声问道:“哥,爹爹怎么样了?”
周祁安费了不少功夫,豁出脸求了几个周老爷的故交,又把手上的银钱通通撒出去,总算打点了,在皇帝面前过了明路。终于能见周老爷一面。
他对着周兰韵轻轻摇头,示意此事不宜在周夫人跟前说。
周夫人历经几次打击,早就要承受不住了。
原本还哭着的周夫人听见周兰韵的话,冷不丁抬头,泪珠儿还挂在眼角。却睁大眼看了过来:“老爷?老爷怎么了,皇上发话让他回来了吗?”
她伸手一把抓住周祁安,力气之大,在他手臂上留下几道红痕。
周兰韵连忙扶住周夫人,不着痕迹地让她松手,离开周祁安几步之外:“娘亲别着急,听哥哥慢慢道来。”
周祁安斟酌一番。这才开口道:“娘亲不必担心,爹爹还好,就是瘦了些。天牢里的官差也没为难他,更没动私刑。就是皇上还在气头上,一时半会还不能回来。”
“崔老爷不是放回来了,怎么老爷就还关着?”周夫人又狰狞着脸挣扎起来。嚷嚷道:“我们去宫门求着皇上,跪着求,就不信皇上会铁石心肠,让周府家破人亡。”
周兰韵知道周夫人又开始了,急忙从旁边倒了一杯温水。从袖中把大夫开的安神药粉混了进去,好说歹说哄着周夫人喝下。
没多久,周夫人就昏昏欲睡,周兰韵扶着她在角落的软榻上躺下,这才松了口气。
“娘亲的病越发严重了,郎中怎么说?”周祁安忧心忡忡,没想到周老爷的事对周夫人打击这么厉害,整个人都变得恍恍惚惚起来,很多熟悉的故旧都认不出了。
好在还认得他和妹妹,要不然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周兰韵摇头,叹气道:“郎中也没法子,心病还须心药医,要是爹爹回来,指不定娘亲就立刻好起来了。如今也只能用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