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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说林瑾新近丧妻且又有一子,原不会有这么多好人家上赶着将女儿送上门来任他挑选,但却架不住林家家世显赫,林瑾自己又是一表人才,博学多思,且深得圣上宠信,因而愿意与他结亲的自是不在少数。而如今林璐又嫁予水湛,若能与林家联姻,对那些个钻营投机的野心家们来说,未尝不是一步与水湛这个实权在握的王爷攀上交情的好棋。
巫行云也不是个笨的,稍稍一想便能想明白这些人的心思。她虽然恼怒与她们的动机不纯,但又不得不强撑着笑脸与之周旋,心中之郁闷,可想而知。
好在,大部分人都是诚心来道贺的,见她处境为难,便全都或明或暗地过来帮衬着,不多时,这波人便散了开去,只是林瑾续弦一事,终究是被巫行云纳入了心底。
宴是好宴,席是好席,但再好的宴席也终有散去的时候。“执手相看泪眼,竟无语凝噎”,月上树梢之时,回门的两位新人已是不得不离开了。
林璐自马车上倾□来,紧紧地拉着巫行云和音宁二人的手,娇柔的面庞之上已是泪流成行:“奶奶,娘亲,璐儿不孝,以后不能再随侍左右,只得在王府中央求佛祖保佑,愿你们诸事顺遂,身体康健。”
巫行云和音宁早已泣不成声,唯有连连点着头,以示自己知晓了她的心意。
而水湛见林璐哭得梨花带雨的模样,亦是有些心疼,忙对她说道:“以后若是想她们了,便常常邀她们来王府中聚上一聚,也是使得的。”白日里他有事在身,留她一人在家难免有些寂寞,倒不如让她家人时不时地来看看她,多少也能让他安心些。
林璐听罢,脸上的哀戚之色这才缓和了几分。她忙转过头来看着她,目光甚是殷切,待他重又点了点头,她这才相信他说的是真的,因而不觉轻轻地笑开了。霎时间,她的脸色恍若雨后初阳,煞是美丽动人:“如此,妾身便多谢王爷了。”
水湛心中觉得美滋滋的,暗想着自己这是做对了,但他面上却只是笑了笑,没有再答话。而得到他示意的车夫当即长鞭一扬,就这么驱使着马车离开的林府,不疾不徐地朝王府行去。
而这边送走了林璐和水湛的林家众人,心湣鹨幌伦永狭税虢刂痪醯镁A撸薏坏昧⒙淼乖诖采虾煤盟弦痪醪藕谩V皇俏仔性迫床皇歉龃娴米∈碌模兹绽锾送醴蛉说幕埃捕嗽傥骤⒏銎拮拥男乃迹饣嶙铀炔患按叵虢馐虑枚ㄏ吕矗蚨唤牛愕溃骸拌闱宜邓担阆不对跹墓媚铮俊比⑽骞魇羌榷ㄖ拢旨椅蘅赡魏危衷谒芸勺判宰犹舾龊鲜实模匀坏梦饰柿骤囊馑肌�
没想到自家奶奶会忽然来这一出的林瑾当即便傻了眼,许久,他才笑道:“奶奶,我有修儿便足矣。”林瑾有时候也会自嘲,许是自己天性薄凉,“妻子”,这个在人生中重之又重的角色,对他来说却是可有可无,如今听得巫行云的话,他潜意识里的念头便是毫不留情地拒绝,“若孙儿哪天有了这个意愿,我再向您提,可好?”
巫行云知道,林瑾打定主意的事轻易不会更改,且现下也不是他续弦的好时机,因而只得无可奈何地点了点头,将这事揭过不提,如此,原该慎之又慎的娶妻一事,竟如炊烟袅袅,消散无踪。
作者有话要说:jj的后台刷得我都不想吐槽了(这章8点多就写好了,可是直到现在才让传上来,我想说,这也是一种本事……)。
62算计
。 林家这边既悲又喜的送走了林璐和水湛夫妻俩;那返家的王夫人却是满腹怨怼,一进荣禧堂,她便撕破了惯用的慈悲面具,将一腔火气一股脑儿地泼洒在贾探春身上:“没用的东西;我要你何用?但凡你努力一些,那林老夫人也不至于忽视你到这般境界,说不得你还能借此机会攀上这么个好人家,何至于都如今这般年纪还未嫁人,白白的糟践咱们家的银子?”
她的这番训诫未曾避着下人,使得贾探春的脸烧得火辣辣的,心中更是既委屈又难堪;但摄于王夫人的雌威,她丝毫不敢反驳;因而只恨不得寻一个地洞,好让自己钻下去、再不见人才好。
却不想,王夫人见得她这副逆来顺受的样子,没来由地想起了她的生母赵姨娘,心中更是火冒三丈,新仇旧怨统统对着她来:“你往日里泼辣劲儿去哪了?这会子倒会装相了?”还说劳什子的精明强干,还不是个针扎不动的木头?
贾探春见她越说越不像样儿,已是全无大家主母的风范,心中不免些许惊诧,但更多的却是为自己未卜的前途以及无望的亲事而感到担忧。只是她却不知,现如今的王夫人因着手中没一点子权力、一干子心腹也被打发个干净、两个儿子不得力、媳妇与自己不齐心而心生阴暗,如谜似幻、让人看不见曙光的前景让她早已没了往年那般优雅从容的资本,变得与那些个惯爱斤斤计较的寻常妇人无异。
如此这般零零碎碎的,王夫人又将贾探春说教了好一番时候,心中的郁结之气也疏散得差不多了。见贾探春一直不回话,她也就觉得无甚意思,这才悻悻地闭了嘴,无力地挥了挥手,让贾探春会她自己的住处去了。
贾探春离开之后,她又将所有的丫环婆子全都出去,只留她一人呆在屋内。她举目四顾,又轻轻抚了抚临窗大炕上铺着猩红洋罽,又看了看其他的东西,可不知怎的,明明还是那些再熟悉不过的东西,却让她觉得有些子陌生了。遥想当年,她一个二房五品小官的妻子,却能逼得袭爵的大房龟缩在花园的角落,毫无还手之力,这是何等的风光,又是何等的快意?之后,大房上书让爵,远走江南,爵位落到了二房身上,眼见着泼天的的富贵触手可及,可她觉得错愕的是,可还没几年的光景,随着新妇的进门,她手中的权力便被贾母一点一点地分化到凤姐儿手中……一想起王熙凤,她不禁又眯了眯眼。她与王熙凤本是姑侄,原该亲相着才是,可谁知那竟也是个白眼狼,一心帮着那个老太婆对付她,好谋划她手中的权力。一想起这个,她又恨得眼中火光直冒,若是王熙凤此刻正站在她身前,只怕非得被她咬下一块肉不可。
王夫人玉手一抬,覆上一旁的对联,那上面刻画着的,便是“座上珠玑昭日月,堂前黼黻焕烟霞”这一行字。一想起这对联的意思,她心中又是一阵冷笑。便是她佩戴的珠玉如日月般光彩照人又如何?便是她衣服的图饰如烟霞般绚丽夺目又如何?只要一想起自己被幽禁与佛堂的那几年,她便觉得自己的就算绫罗罩身,也挡不住别人嘲笑的目光,且让她如坠尘埃的是,那日她两个儿子指责她的场景,那历历在目的一幕,让她至今无法释怀。
“太太,”突然,一个身着红绫袄青缎掐牙背心的小丫环推门闯了进来。方一进门,便见得自家太太这般面目狰狞的模样,她当即唬了一跳,下意识地朝后退了些,不想却正好绊在身后的门槛上,顿时“咚”的一声,摔了个四脚朝天。
王夫人亦是被她的声音吓得回过神来。见她那狼狈的样子,因被人打断思绪而产生的怒火也熄了。只见她掩嘴一笑,道:“你是哪个院子的?这般火急火燎的作甚?”
那小丫环也不敢叫痛,赶忙爬起身来,稍稍理了理凌乱的衣裳,垂首回答道:“奴婢是大奶奶院子里的。”也不知她想到什么,脸色一下子如旭日东升,红得似火,“是宝二爷那儿出事了,您,您还是亲自去瞧瞧罢。”至于别的,她却是再也不愿多说了。
王夫人被这丫环说得一头雾水,待到再行细问,她却支支吾吾,怎么也说不出个子丑寅卯来。无奈,她只得抬脚出门,自己亲自走上一遭。
一到怡红院,王夫人便听得前面不时地传来轻笑声、说话声,走进一看,便见得十来个丫环婆子围在院门外,朝内指指点点,嘻嘻笑笑的,好不热闹。她当即面容一整,喝道:“都围在此处作甚?可是皮紧了想松松不曾?”见这些人的表情,她哪还猜不出是贾宝玉这儿又闹出了什么妖蛾子?她虽对贾宝玉心存失望,但到底是自己疼了多年的儿子,没得让下人看笑话的道理。
那些个下人一见是她,就像是老鼠遇上猫,再也不敢再呆在此处,行礼请安之后,纷纷作鸟雀散,走了个干净。
一进内室,瞧见里边儿的情形,王夫人顿时觉得如五雷轰顶:一个绣了一半的肚兜被随意地扔至一旁,几个原该安放在床头的各色玫瑰芍药花瓣装的玉色夹纱新枕头。
“哎呦,我的好太太,”王熙凤眼含讥笑。她如今与王夫人已然是撕破脸皮,但她与贾宝玉的关系却甚是不错,因而倒也收敛这些,没将话说得太难听,“我也是正巧有事来宝玉这儿寻徐妹妹,却不想竟撞见了这么一出,这小叔子房里的事我也不好多问,因而只得差人将您请了过来,说来我这会子也正纳闷着呢。”
饶是王熙凤留了些口德,王夫人也如同被掴了一巴掌,只觉得脸上一阵阵发烧。“宝玉,你自己说说,这到底出了何事?”王夫人虽然气极,但对着自己疼若至宝的儿子,语气却明显比刚刚诘问王熙凤时柔缓了许多。
那贾宝玉自小在蜜罐中长大,诸事顺遂,因而竟被养得像个没长大的孩子一般,全然不知责任、含蓄为何物。听王夫人这般发问,他便直愣愣地回道:“太太,我瞧着宝姐姐肤如凝脂,便忍不住上前摸了摸,哪知竟像是上了瘾一般……结果不知怎的,一不小心便将宝姐姐的衣衫扯坏了。不过,宝姐姐人这般好,想来是不会与我计较的。”他眼巴巴地望着薛宝钗,一脸理所当然全无愧疚之色。想来他也不懂,若是他的这一番话被传了出去,那薛宝钗面临的,将会是怎样的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