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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夫人指着贾宝玉,直气得浑身发抖。她不知,她品貌双全的儿子何时竟成了这么个登徒子。她刚想开口责骂,却不知想到了什么,一下子便又笑开了。只见她顺手撸了撸鬓发,轻声道:“宝玉,你可知你这么做,是毁了你家宝姐姐的清誉?若叫外人知道了,她除了嫁与你,便只剩下绞了头发做姑子的命了。”
贾宝玉听罢,当即便抚掌一笑:“既如此,我便娶了宝姐姐便是。好好的女儿家,去做那常年青灯古佛的姑子作甚?”在他看来,自己所做的本就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而女子就该和和乐乐的,哪能就这般削发为尼?
王熙凤一听王夫人的话,哪还不知她打是将薛宝钗迎进门、好让她重又掌权的主意?可贾宝玉与薛宝钗刚刚那副丑态已教许多丫环看了去,因而薛宝钗也唯剩嫁予贾宝玉一途可走,只是……“宝玉,你可是忘了你徐妹妹,若你将你宝姐姐娶进门,倒叫徐妹妹如何自处?”这话的意思便是薛宝钗只能为妾,不能明媒正娶地进门,显然,为了自己的安生日子和握在手中的权力,她也顾不得薛宝钗的死活了。
那王夫人又是一阵气闷。她原想着让贾宝玉顺着她的意思,不说名分地将薛宝钗娶进门,好为自己寻一个帮手,可哪知这含含糊糊的说辞,竟叫王熙凤这个不省心的挑明了。记得贾宝玉面露懊恼之色,她深恐他会因此变卦,忙接口道:“宝玉,你不是常说着要将一干姐姐妹妹接进家来,好长长久久地居于一处么?现下不就是个时机么?难道你便想叫你宝姐姐今后嫁进别家,作别人家的媳妇?”
贾宝玉如何做想暂且不说,只说那薛宝钗初闻,心中便是一寒。她早已知晓她的姑妈不是个慈悲角色,可见她为了权力地位,就这么明晃晃地算计自己以及贾宝玉,她的心中还是一阵腻味,她不由得又想起前些日子自己母亲对自己所说的“你嫁进荣国府,虽然初时是为妾,有你姨母相帮,自然不会受什么委屈,且瞧着徐嘉慧那病歪歪的模样,谁能知晓她哪一天便去了?依着你与宝玉的情分,再有你那好姨母的推波助澜,到时你扶正指日可待”、“她惯爱掌控大局,绝不会准许大权旁落,现今瞧着凤姐儿和徐嘉慧风光无限,可等到贾家老太太太两脚一蹬,有得她们哭的时候”,果然,对姨母最为了解的还是自家母亲,到时嫁进贾家,有母亲在身后帮忙出谋划策,自己总吃不了大亏的。这么想着,薛宝钗便也安下心来,以帕掩面,静听着事态的发展。
姜还是老的辣,王夫人不过三言两语,便让贾宝玉的心思又转了过来,任凭王熙凤在一旁如何挑拨也无济于事:“徐妹妹人那么好,又与宝姐姐这般亲近,自然不会反对宝姐姐嫁进我们家的。”在他的念想中,徐嘉慧和薛宝钗两人本就是和和美美的,又怎会为这点子小事而伤了和气?
如此,纳薛宝钗为贵妾一事便在王夫人的得意洋洋、贾母的气急败坏、王熙凤的怒意沸腾、徐嘉慧的涕泣涟涟、贾宝玉的欢欣鼓舞、贾政的可有可无中定了下来。
到了定下的大喜之日,没有凤冠霞帔,没有八抬大轿,没有龙凤双烛,只是整治了几桌甚为奢侈的席面,薛宝钗便和贾宝玉在众人意味不同的目光之中,一同被送进了新房……
作者有话要说:可能看到这章会有喜欢宝姐姐的亲来拍砖,觉得我把她送给贾宝玉做妾是件很nc的事,但是我觉得能写出“好风凭借力,送我上青云”的她想嫁的,绝对不会是不能让她实现抱负的寒门子弟,但能让她实现抱负的高门大户压根不会考虑她这个商女,而现在有这么个只要ko掉徐嘉慧、就能当上荣国府女主人的机会,她自然不会错过……(我总觉得薛姨妈对林黛玉那么好有些蹊跷,所以觉得林黛玉的早死可能与薛家有关系,可另一方面我又觉得高鹗写得不太合理——很矛盾的说)
本本终于好了,可里面存的东西全都米有了,包括以前自己的底稿和接下来的一些情节神马的……还好接下来的情节不多了。。
63姨娘
。 当夜;当真是几家欢喜几家愁,不说别人,只说那居于正房的徐嘉慧,真真是一宿未成眠;睁眼垂泪到天明,及至次日,她苦笑着望着照身大镜中憔悴不堪的人儿,又抚了抚自己红肿的眼眶,心中止不住的酸涩又涌了上来。她原还觉得即便贾宝玉虽极恶读书,有些不求上进,但对她总归是一心一意的;因而两人一直和和美美的,便是连红脸也不曾有过。可如今他俩成婚才多久;他便又迎了一个美娇娘进门,可见,什么山盟海誓,什么水枯石烂,统统都不可轻信。
她挥退想要为她上妆的丫环,亲自挑了件缕金百蝶穿花大红洋缎窄袄穿上,外罩一条同色的孔雀绣云金缨络霞帔,用一条五彩丝攒花结长穗宫绦束着,其上纹饰鲜活动人,端的是栩栩如生;其下则是一条牡丹薄水烟逶迤拖地长裙,那上面绣着的,是百子百福图样,寓意甚佳。之后,她又开了妆奁匣,梳了个庄重得体的发髻,这才从中挑了两支沉甸甸的金累丝嵌红宝石双鸾点翠步摇在两鬓间簪上,又以一些零碎而又精巧的发饰装点,行动间,与腰间系着的环扣遥相呼应,时不时地发出清脆的轻击声。她又小心地挑了些胭脂出来,均匀地抹在脸上,霎时间,面上的疲累全都掩藏在厚重的妆容之下。肤如凝脂,眼波流转,果真是风情万种,耀眼夺目。只见她回眸一笑,霎时间,天地也为之黯然:“如何?”薛宝钗嫁进荣国府已成定局,她怎么也不能在行头上输了阵仗去,因而才特意挑了这么些薛宝钗不能上身的大红色穿上,好气气那一心要与人做妾的狐媚子。想到这里,她的神色难免带出一丝阴郁来。
那梳头的丫环名唤杜蘅,因一种香草而得名,平日里惯会察言观色,又是个能说会道的,只把自己主子哄得眉开眼笑,这会子杜蘅瞧着徐嘉慧神色不好,自然不会在她的兴头上泼她冷水,因而她当即便接口道:“哎哟,二奶奶,不是奴婢夸口,奴婢一直觉着您貌赛天仙,可今儿个仔细一瞧,才觉得便是仙女下凡也比不过您一半。”可惜着实艳了些,反而毁了她通身那谪仙般的气质,只是这句话她打死也不会说出口。
徐嘉慧原本便希冀着能在今早的敬茶礼上压那薛宝钗一头,这会子听得杜蘅这般说话,她自是如饮了蜜水般,甜在心中:“瞧瞧你这张利嘴,若叫外人听去了,只怕还会误以为我这当主子的轻狂得不成样儿了呢。”
杜蘅却是一笑,仰首道:“奴婢说的是实话,便是旁人听了,也反驳不得。”她望了望外间的天,又不着痕迹地打量了一下徐嘉慧的脸色,这才小心翼翼地轻声道,“二奶奶,您瞧这天色已经不早了,咱们是不是该去让薛姨娘来给您敬茶了?”
初闻敬茶,徐嘉慧颇有些不快,但一听“薛姨娘”三个字,她却是击掌一笑:“她可不就是个上不得台面的姨娘么?”这般想着,她便心情舒爽地带着一干丫环婆子,以及刚刚备好的赏赐,如一阵风一般地出了门子。
薛宝钗惯来便爱将规矩挂在嘴边,这会子自是不会让人在这上面挑自己的错,因而早已侯在那里,神情甚为安宁。只见她身着一袭桃红缂丝风毛长袄,虽不艳丽,却自有一番端庄之色,打眼一瞧,不知内情的还以为她是官宦人家的正妻。而非一个商女出身的姨娘。
见此,徐嘉慧心中却是一声嗤笑,笑那薛宝钗看不清自己的身份,都到如今这般境地了,还以为自己是昔日那个客居于此的世家姑娘。她妙目一转,继而挑眉轻笑道:“这可不就是宝姐姐吗?”刚说完,她便轻轻地掌了掌嘴,“瞧我这记性,现下再称你宝姐姐颇有些不合适,我该称你为薛姨娘才是。薛姨娘,怎的不见宝玉陪你一道过来?莫不是,你们才圆房,他便弃你而去?”
薛宝钗一听,舀着绢子的手骤然紧握,掌心只差没被她那长长的指甲刺出血来,可她面色却是丝毫不露,依旧是云淡风轻:“我瞧着时辰尚早,便没将她叫起身来,只怕这会子他还没醒呢。”
听罢,徐嘉慧顿时脸红一阵白一阵的,只怕没一个女子愿意听到自己的丈夫躺在别的女子的床上还没起。她脸色一板,帕子一甩,高声喝道:“都是些死人啊?没瞧见薛姨娘还等着敬茶么?”说着,她便转身走到临窗大炕上坐好。
那些个有颜色的丫环见此,便连大气也不敢出,唯恐触了她的霉头。而杜蘅脸色却是泛起了笑意,只见她寻了个蒲团出来,轻轻放到地上后,这才倒了杯茶走上前来:“薛姨娘,咱们家二奶奶自来便是仁慈宽爱的,您只要好好守着为妾的规矩,她自是不会为难与你的。”
那薛宝钗虽然早知道会有今日,但当看到这个刺眼的蒲团,以及那杯冒着热气的茶时,她仍是觉得难堪与羞辱,想她堂堂薛家大小姐,自小便是千娇万宠着长大,又何曾受过这样的屈辱?只是她到底是个能屈能伸的,她暗暗咬了咬牙,接过杜蘅手中的茶水,这才猛地上前屈身,跪倒在蒲团之上,将茶杯举过头顶,高声道:“二奶奶请用茶。”
见自己的宿敌向自己下跪,徐嘉慧只觉得天也蓝了,草也鸀了,花也红了,因而她也没多过为难薛宝钗。她当即便舀过茶杯,沾了沾唇,便又递回杜蘅手中,“起来吧,往后记得谨守自己的本分,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至于那句好好服侍贾宝玉,她是无论如何也不愿说出口。
最难忍受的部分都已经过去了,薛宝钗自然不会在这个关头再耍小性子,因而她只是低低地应了声“是”,便在没有多的言语。
徐嘉慧见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