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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
不幸而料中,这些自称是武穴巡检巡捕的人,果然有问题,他落在这些来路不
明的人手中了。
怎么可能被人从睡处,捆死猪一样弄来的?
他已经对所处的环境起疑,怀有戒心,居然被人从不知不觉中擒住捆起,未免
太不可思议啦!
用水把他泼醒的两名大汉,粗鲁地揪起他逼他坐起。
“不许说话,不许乱动,以免大吃苦头。”大汉放手沉声提出警告。
“哎呀!你们……”他惊呼。
立即被另一名大汉,伸手一耳光把他的话打断了。
不能逞强,好汉不吃眼前亏。
头脑仍遗留下一些晕眩的感觉,凭经验猜测,该是被迷失神智的药物所制,轻
而易举擒住了不少人。
药物是如何施放的?是这些冒充或真的巡捕弄的玄虚,错不了。
试试背捆双手的绳索,略感心安。
捆索是普通的牛筋索,只是捆的人是行家,并且是直绕而非绞圈,绕了四五匝。
毫无空隙。
这是说,他的双手,不可能从下身缩到前面来活动,毫无反抗的技巧和力量,
虽然没加上勒颈套,仍可算是死捆。
只有练有软骨功的人,才可能把背捆的双手,从脚下移到身前来,手被捆在背
后,功能全失。
当然软骨功并非指骨头可以变软,而是筋肉柔软度比常人灵活数倍。练这种功,
必须不间断地天天练。非常辛苦,而且必须从幼年开始练。
相当幸运,双脚没加捆限绳。这些劫持他的人,并没有把掳来的八个年轻力壮
大汉,看成身怀武功的人,所以仅背捆双手。脚没加限绳,仍可奔跑跳跃。
并非全然幸运,因为他已经察觉出某些地方不对,感觉出凶兆,有点不妙。
凶兆呈现在身躯反应迟钝上,似乎手脚有麻木感。
一个苦练武功有成的人,身躯任何部位,反应皆极为灵敏。肌肉的触觉尤其敏
感,神动立呈反应,连气流的变化也可以感觉出来,比视力听觉更灵敏。而现在,
他却感到活动手脚竟然觉得力不从心。
凭他的经验,他知道被人在身上动了手脚,要不是某段经脉被制经手法所制,
便是被某种药物所控,勾消了反抗的能力。
他碰上了精明难缠的人物,大事不妙。
他唯一可做的事,是定下心等待,等待情势变化,等待机会逃走。而且,得花
些心机弄清情势,希望情势不至于坏得不可收拾,不至于坐以待毙。
居然在他身上,加了双重禁制,难道说,有人认出他的身份了?
最近十年来,天灾人祸频传,来势汹汹,民不聊生。荷政猛于虎,天下每一角
落,皆有铤而走险的流民逃丁苟延残喘。
紫禁城内那位万历皇帝,拼命大刮天下之财,成千上万的大户破家,成千上万
的百姓因缴不出税而被杀,甚至屠村。
每一城镇的监狱囚犯爆满,每一年城乡都有无数苦役犯做奴工。连皇都的刑场,
也经常处决人犯,不受“秋决”的限制反正任何时候皆可“出人”。
不甘听天由命的年轻力壮人士,只要敢挥拳头,会舞刀弄枪的人,皆相呼振臂
而起,进入莽莽江湖谋生路,活一天算一天。
他这两三年来,混出相当的局面,至少他自己觉得颇有成就感,而且相当写意。
第二章
这年头,要想以仁义道德立身行事,是活不了多久的。
因此他的所行所事,当然不可能顶天立地,不可能符合天地良心的德行,结下
的仇家,连他自己也弄不清有多少。
总之,知道他真正身份的人,是不会放过他的。
他用心地打量十余名进进出出的大汉,希望看出一些征侯。这些人都是捕快打
扮,很难看出根底。
隔邻有灯光,似乎是另一座厅,可惜隔了一条走道,看不到那边的情景。人声
隐隐,不时传来匆匆的脚步声。
看守的大汉,经常保持三名,虎视眈眈颇为尽职,八个囚犯休想打主意逃走。
“绝不可能是治安人员。”他心中嘀咕。
治安人员不可能用迷药把他们捉来,晚上根本不可能有治安人员到河中洲屿捕
水贼。
对那位流露出首脑气势的中年大汉,他曾经留心地暗中观察,希望能看出某些
征候,但仅发现那人的双耳是招风耳,在耳轮近垂处,有一道指粗的缺口,是旧创
痕。
大量冒险闯道的男女涌入江湖,结合老中青各路牛鬼蛇神,因而群雄并起,前
仆后继漪欢盛哉。
他出道仅两三年,所认识的高手名宿其实有限,想从这些冒充治安人员的好汉
身上了解底细,事实上要困难。
而且,这些人不像是名号响亮的人物,却像某一个组合的爪牙打手,难怪他看
不出头绪。
留在屋中看守的三名大汉,显得警觉性不高,并没严加监视,神情懒散不住往
复走动,仅禁止囚犯接触或说话,不许互相接近,看出有异动就拳打脚踢制止。
脚步声杂乱,进来了一群人。
领先进入那人身材高瘦,年约四十上下,鹰目凌厉阴森,颊上无肉,勾鼻薄唇。
穿了一袭青道便袍,佩了一把古色斑澜的剑,那股阴鸷的外露神态。会让胆小的人
心寒气沮。
后面跟了八名大汉,押解着六名男女,同样双手背捆,但脚下加了限绳。限绳
长仅及尺,举步维艰,因此六名男女都是半推半拉着走的。相当狼狈。
他和其他七名难友,脚下没加限绳。这六位男女倒霉,限绳限制了双脚的活动。
他一眼便看出六男女被形如脚镣限绳所制的原因何在了:六男女是身怀武功的
人。
那位被血魔罚了一百两银子的佩剑年轻人,与那位腰间系有蝉纱织饰巾的少女,
都成了囚犯。
押解的另两名大汉,抱着一些刀剑武器,以及武朋友使用的皮护腰、百宝囊、
暗器囊、暗器袋、袖箭筒。毫地疑问,是这六位男女兵刃暗器,全被没收弄来了。
“还有比我更倒霉的。”他心中暗叫。
他用激将法为这两位男女开脱,血魔上了当纵走所有的旅客,没料到这两位男
女,仍然逃不过劫难,也被这些冒充巡捕的人弄来了。看气色,定然也是被迷香一
类药物制住的。
年轻人和少女,也看清他了,颇感意外。
他声称是钦差传奉官的亲眷,巡捕怎敢把他捉来?
在内间休息的几名大汉出来迎接,屋中人满为患。
“杨彪,你在三艘船上,只弄到这几个人?”道装中年人鹰目扫过八名囚犯,
向迎出的为首大汉沉声问:“我从一艘船上,就捉到六个练了武功的男女。”
“启禀长上。”为首大汉苦着脸分辨:“三艘船全是些老弱,只有这八个身材
稍为结实可用,不得不滥竽充数把他们弄来,这可不是属下的错。反正长上有驱使
他们的法力,要的只是人充数就好。如果长上不要,就慈悲他们算啦!”
“少给我贫嘴。”道装中年人冷叱:“这六个男女,都是武功颇有根基的人,
很可能是初出道小有成就,雄心勃勃的可造之才,你费些心机好好盘他们的底。这
三天中,不要出任何意外,看牢他们,知道吗?”
“看牢六个小辈,会发生意外吗?长上请放心,保证太平无事。”为首大汉拍
胸膛保证。
“你最好不要大意。还有三天准备,聚会期咱们呈现人手不足,麻烦得很,希
望在捉人充数上费心。”
“教主,教坛总护法怎么还没有赶到……”
鬼见愁眼神略动,教坛总护法与教主,代表什么?
年轻人和少女,也脸色微变。
天下群雄并起,结帮组会兴教建社,是壮大声势的最佳途径,称雄道霸的最有
效手段,目下江湖到底有多少组合,谁也弄不清,大概成千上百,群雄争长。
一般说来,敢用教的名目露面,必定具有强大的实力,才敢公然称教,教必定
引起官府的注意。
二十余年前被扑灭的弥勒教,三度兴兵打江山,前后为祸天下近一甲子岁月。
治安人员一听某地有人组教,唯一正确的行动,就是在大火燎原之前,尽快扑灭这
星星之火,以免而后遭秧。
因此所组的教如想生存发展,必须具备强大和秘密两大条件,让治安人员不敢
碰,找不到任何线索,不然难逃被扑灭清除的噩运。
“希望他们能如期赶到,不然相当棘手,咱们这几个人气势不足,损失可大着
呢!”道装中年人眉心紧锁:“不知道出了什么意外耽搁了,按理他们该在期限前
四五天赶到的。期限紧迫,咱们必须未雨绸缪。今晚大概不会再有船泊岸了,但仍
得前往碰碰运气,希望能多弄到一些人壮声势。你们不必出动了。看守这些人重要。”
将六男女交代毕,道装中年人带了八名爪牙去了。
为首大汉有耐心地检查所有掳来的兵刃暗器;大概想从兵刃暗器中,找出可以
辨识的特殊征候记号,以便了解擒来的六男女真正的身份。
鬼见愁赵是赤膊捆来的,身上没携有兵刃暗器,被看成不会武功的普通人,只
是身材像个孔武有力的大汉而已,没受到怀疑。
少女推至壁根坐下,恰好坐在他左侧,无神的凤目,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眼神
虽不友好,但已无慑人的气势流露。可能是受到禁制,吃了不少苦头,气色甚差,
眼神已失去凌厉的气势。
年轻人也神色委顿,仅冷冷的瞥了他一眼。
这一双男女,在他与血魔打交道时,报出是李传奉官的亲眷身份,便对他流露
出敌视的神色了。目下成了难友,敌视的态度仅减少了些而已。
他感到好笑,也有点醒悟,很可能这一双出色的男女,真是有意前往荆州扮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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