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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话还没说完,墨疏却突然伸出手扣住了他的手腕。那人一惊,抬腕欲还击,却不知墨疏做了什么,那人脸色突然一白,手落了下去。
墨疏露出变态的微笑:〃请带我们去见主上。〃
那些人面如土色,凑在一起商议了几句,领头人走过来:〃跟我来。〃
从街道穿过去,前面出现了一片竹林。
竹林很密,青翠的竹叶在这荒山上显得尤为打眼。这里远离了喧阗,颇有种闹中取静、别有洞天之感。
那红衣领头人带着墨疏与镜眠走了进去。
不出百十步,周围景色越发清幽静谧。竹林的尽头,是一片小小的空地,像个院子一般。中央立着一座白石砌的小屋,映着月色盈盈泛着光辉。
镜眠低声道:〃这里不会是禁地什么的……〃
墨疏道:〃名门正派才有禁地。你听说过邪教也有禁地么?〃
镜眠想了想,似乎也是这么回事。便放心跟着往里走。
绕到石屋正面,视野更开阔了些。斑驳的月华洒落在地上,景色极美。正当镜眠想发表两句〃邪教也有这么好看的的地方〃之类的感想时,突然听到背后的石屋中,传来轻微的一声响动。
〃吱呀〃——
像是什么东西在转动,轧过地面,渐渐挪移过来。她回过头,便看见一个瘦削的人影出现在门前——是坐着的,坐在轮椅上。
远远看着,还以为是遇到了魔教的尊上。但是近了看,才发现这个人已是老态龙钟,沟壑纵横的脸上看不出表情,只是眼光却极为矍铄。
红衣领头人恭敬地走到这人面前,叫了句〃主上〃,然后低声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
原来这就是〃主上〃。
那主上平静地听,到了最后转过眼来望了望墨疏和镜眠,目光犀利,但是没有说什么。挥挥手叫那领头人离开。
之后,这片空地上只剩下三人。
〃两位想在我手底下做事?〃这主上开口,声音苍老却不失威严:〃你们有什么本事,露两手给我看看。〃
这话中的意思带着些蔑视,墨疏面不改色:〃我们胜了方才那人。既然他能为主上做事,我们自然也能。〃
〃不错。〃主上笑起来,神色渐渐变冷:〃可是他们的底细干净,你们呢?〃
墨疏没有说话,只是定定地望着他。
主上像是没有料到墨疏敢如此看着自己一般,起先有些讶然之色,随后神情渐渐凝重:〃你是什么人?〃
墨疏微笑:〃这很重要?〃
主上又凝视了墨疏片刻,突然抬起手来指着他:〃与我一战。〃
墨疏缓缓点了一下头,将镜眠推到一边。
那主上疾如闪电般出了手——虽然双腿不能移动,但是右手如同利爪一般伸出,五支雪亮的银针射出!
这银针头上闪着幽蓝色的光,是喂过毒的。他出手狠辣,那意思分明是:你赢不过我,我就让你死,不管你是谁。
但墨疏也不是吃素的。
他的身影快到几乎看不清,在银针射来之前一晃便消失于无形,转瞬间又出现在那主上背后。主上的面色亦是一变,反手射出五支银针。
墨疏又一次躲了过去。
而且这一次,他不仅仅是闪躲了。在暗器发出后的间隙,他迅速闪身到主上面前,一横掌劈向对方——他本不必这样,此举只会引来双方硬拼内力。
现在他与镜眠急需得到这人的认同,而能够达到这项目的最快的方法,就是故意显露实力。
那主上不及多想,果然架掌去接。双方掌力对上的瞬间,竹林中尖啸声起,叶片横飞!
这样巨大的劲气只持续了片刻,便立即消解了。双掌一分开,主上的轮椅错开了些,墨疏也连连后退了几步,彼此的眼中都有些讶异之色。
镜眠在一旁看得有些茫然……不打了,但是她没看出胜负来。不过既然两个人都没有受伤,也都维持着原先的状态,那么……应该算是平手吧……
就在这时,只听〃咯嚓〃一声——
主上身下的轮椅蓦然碎裂。
墨疏这才长出了一口气,身子站直了些。那主上失去了轮椅的支撑,竟直直摔到地上,捂着心口的模样看上去苍老孱弱不堪。他异样精明的目光在墨疏脸上停留了片刻,突然挤出一个笑:〃劳烦两位帮忙扶我这把老骨头进屋去,我们好好谈谈,可好?〃
☆、73 三十年河东
夜色岑寂。
墨疏和镜眠从竹苑中出来的时候,已经过了三更。街头游荡的魔教弟子都几近消失踪迹,偶尔有喝得不省人事的,靠在路边的牌坊下。
两人静默无言地走,镜眠心里一直在想着方才在竹苑中那主上对他们说的话:最令她惊讶的,便是那一句,他说,他的名字叫做谷耀阳。
谷耀阳,是三十年的魔教教主。
当年的魔教,自是不和今日同语的。如今的魔教当真是魔教,几乎已经入了魔——教主入了魔,残忍嗜血,手段不一定多高明,但是一定阴损。
就像之前章恕用音攻去拦墨疏等人,明知是送死,但是因为是教主的命令,所以不得不去。这就是个眼下的例子。
魔教中的人,大部分都随着教主一起入了魔。当年谷耀阳手下的魔教有多风光——在北疆,甚至有人称之为圣教。圣魔圣魔,一字之差,一人之距,也是在一念之间。
曾经,教主谷耀阳的一个弟子犯了大错,被谷耀阳惩罚,废去双腿。这弟子怀恨于心,终于于三十年前蓄仇潜入魔灵殿内,图谋弑师。谷耀阳虽然罚了弟子,但是并没有多加防备,被这不肖弟子以及煽动起来的一群人逼到穷途末路,被迫交出了教主之位。
那弟子做了教主,却碍于群情没有杀死前任教主。而是废去了他双腿,加之以与自己相同的痛苦。
这些,算是秘史。别说世人不知,就连魔教中大部分弟子都不知——这些自然不是谷耀阳亲口告诉他们的,而是出了竹苑之后墨疏对镜眠说的。
至于谷耀阳,在竹苑中,只对他们说了一件事,提了两个条件。
那一件事就是:他同意合作,与墨疏等人合作,推翻现任尊主的统治。
两个条件是:一,他要知道墨疏与镜眠的身家底细。二,合作的主要对象是墨疏,所以为了确保联盟的稳固,镜眠要作为人质留下来。
当时的情绪便是谷耀阳慢条斯理地说出这两个条件,当他说出第一个时,墨疏眉头皱了一下便又静静听下去。当他说出第二个时,墨疏连面色都没有变,直接招呼镜眠往回走。
谷耀阳没有留他们,亦没有威胁,只是叫他们回去再想想。
于是便倒了现在,两人相互沉默地走在回去的路上,与来时的气氛如出一辙。
见墨疏也迟迟没有说话的意思,镜眠便先开了口:〃我觉得他也是没有恶意的。〃
墨疏淡淡〃嗯〃了一声,没有回头,也不多话。镜眠继续道:〃他只是比较多疑而已。提的条件不算过分,我留在那里,他也不会把我怎么样。要不……〃
〃你想都不要想。〃
〃……哦。〃
镜眠等了一会儿,见他也没有多做解释的意思。正胡思乱想着,却见墨疏突然停了下来。她下意识问了一句〃怎么了〃,他却侧过身来,轻轻执起她的手。
镜眠怔了一怔,月色下他的神色温和。
他一句话都没有说,轻扣着她的右手,十指一根一根地贴合,握紧。然后微微一笑,牵着她回到下榻的院落。
送她至院门前,墨疏便松开手笑着停住了脚步。镜眠倚在门槛上望了望他,有些诧异:〃不进来么?〃
她以为他突然对自己这样好,就是路上空虚寂寞太久了,某方面有需要……
墨疏却轻轻笑了一笑:〃不了,你早些睡。〃
直到看着墨疏的背影消失很久,镜眠晃了晃脑袋……她刚才,是疯了吧?
居然对着墨疏说出那样的话……简直不是询问,而是邀请啊!以往的日子里受他欺负还少么,她居然真那么……那么不要脸地去开口邀请他?
而且……还被拒绝了?
想到这里,镜眠着实觉得今后再无颜见人了,想到明日还要再看到墨疏那张美人脸她就无地自容。站在门前自己郁闷了半晌,情绪无处排解,想了想最终跑到双毒住的院子里去找伶舟袭夜。
一进院子,却是先吓了一跳——院子里坐着个人!
此时已经是深夜,没先到夜不能寐的不止镜眠一人。走近了才发现是伶舟颜约坐在树下,没有看书,也没有喝酒,只是一个人,那么静静坐着。
镜眠诧异地走上前:〃你怎么在这里?〃伶舟颜约还没回话,就已经有个东西先一步爬过来缠上了镜眠,是小灰。
它的脑袋蹭着她的手,滑溜溜的触感叫镜眠手缩了缩:〃……它怎么也在?〃
伶舟颜约给了她一个淡到几乎透明的笑容:〃小青总是不在,它很难过。〃
镜眠被他那似笑非笑的眼神看到发毛,匆匆说了一下来意便进屋去找伶舟袭夜。
伶舟袭夜的神经粗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这天晚上也只有她能这样自若地蒙头大睡。镜眠把她推醒的时候她还说着梦话:〃……什么、南街……南街几十间铺子没有我没逛遍的……什么,你说……镜眠?〃
镜眠见她终于醒了,就在她身边辟了块位置躺着:〃吵你很不好意思,但是我就是想和你说一会儿话。〃
伶舟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