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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白家,是我。我是受冒叔叔所托。总之,你放心,他不会追问。”
冒叔叔?冒辟疆?董小宛的丈夫?这就解释的通了,当年柳如是、董小宛、陈圆圆等人私交甚好,钱谦益又贵为“东林党”领袖,秦淮八艳似乎只有柳如是留下了一个女儿,冒辟疆不论从哪一个角度讲照顾钱谦益和柳如是的后人,都在情理之中。而冒辟疆出身豪门,与同为豪门的白家有交情也很自然,在自己百年之后,将念如母女托付给信得过的人。难怪无暇说阿灵阿不会追问,这一追就牵扯到前明旧臣了,他何其精明,自然不会自找麻烦。
“可是晚晴那边怎么说?”她可是从我来就一直跟着我的。
“有什么好说的?她从来就不知道你是谁,不是吗?”
好像是啊,我是谁,那个时候我自己都说不清楚。
“但是。。。。。。”
“你别但是了,这个身份天衣无缝。你就不要杞人忧天了。收拾东西准备进京吧。”
“啊?”
无暇扬了扬手中的信,“刚才京里来信。说你年幼丧母,孤苦无依。要把你接到父亲身边照顾。”
晴天霹雳。来了,我就知道上天不会放过我,我身为穿越女主的命运之轮终于启动了。“等等,你说我几岁?”
“十岁。”
“两年前你说我十二三岁。”我难以置信的看着无暇。
他却不以为然,“两年后你十岁。”好像说着什么理所当然的话。“你不照镜子吗?你那张脸十到十五岁皆说得通。”
“。。。。。。”
“笼晴、笼月都没什么问题,我给了她们新身份,你可以放心带进尚书大人府。晚晴你喜欢的话也带上吧,毕竟她一直跟着你,用起来顺手。。。。。。”
我还是觉得有很多问题没解决,只是一时没有头绪。
半个月后,我就动身了,该来的始终要来。临行时无暇给了我一块玉佩,说是将来惊雨阁和白家画坊的人一见这个就知道我是老板。这家伙果然讲信用,我才想起来应该把腰牌还给他,伸手一摸,不见了。我没心情细想,他没计较,这事就放下了。
坐在马车上,手里捏着如姑姑要我当面交的亲笔信。无暇说,上面只写了一首卓文君的《怨郎诗》。我真的不理解,这样一个负你良多的人,一个害了你一生的人,到最后,为什么你心心念念的还是他。
第9章 必然偶然
我把自己新鲜出炉的身世简要写在信上,差人送去给汪老大,嘱咐他们一定要与我保持书信往来。今后不知道我会被囚在哪个阿哥府,怕是再见不易了。
一路上我和晚晴互相调侃,全然没有主仆的样子,笼晴笼月一开始有些局促,到底是见过世面的人,适应能力一流,很快融入氛围,形势大逆转,变成了她们三个调侃我一个。我见机岔开话题,
“我说晚晴啊,你和笼晴有一个字相同,叫起来拗口,不如换个名字吧。”
小丫头头一歪,“格格这是怎么说的,奴婢比笼晴先服侍格格,要改也是笼晴改呀。莫不是奴婢这么不叫格格待见吧。”
我被堵的心口郁闷,“当然不是啦。你看你的名字,晴自然是好的,偏偏来的晚。这与女子多不吉利呀。索性换个好兆头的,将来也好嫁个好郎君。”
晚晴被我一说,动摇了,我趁热打铁,“家有淑女,妙不可言。不如就叫妙言,可好?”这纯粹乱编的,反正只要有人买账就好。
果然,晚晴似懂非懂的点点头,我心头暗笑。
这段路的目的地是苏州,白家分家的一位小姐早些年嫁给京城的官员为妾,年初病逝遗愿长眠江南,便由年仅八岁的女儿扶灵归乡。如今诸事皆了,启程回京,刚好可以与我同行,路上也有个照应。算起来,她还是无暇没见过面的表妹,和我说不准也有些亲戚关系,因为她叫钮钴禄•;涵雅。
见面后一论辈分,不得了,我们竟然是同一个曾祖父——后金第一巴图鲁额亦都。而我更彪悍,竟然是康熙太傅、四大辅臣之一遏必隆的孙女。我都不知道该悲该喜,遏必隆这个有名的墙头草,一生东摇西摆,当然也有人说是过于圆滑,倒成了四大辅臣中官做的最久的一位。可是他的家族,历代夺嫡都站错队伍的史上第一倒霉家族,这次也毫无例外的站在了“八爷党”一边。现在可能看起来风光无限,不知道八爷党倒台雍正登基后,我是不是能够独善其身。唉,倾巢之下,焉有完卵?
我与涵雅一见如故,这是必然的,我们的母亲都是汉人,都是妾,都不得宠,都刚过世。我们都是庶出,同样也不得宠。为了缓解气氛,我一路上不停的讲故事。什么《东京爱情故事》、《泰坦尼克号》、《流星花园》,电影、电视剧、漫画无一不涉及。反正大家都知道我随高人云游四海四年,见多识广是自然的。听得四个小丫头哭湿了好几块手帕。我心里想,我还没给你们讲泰国电视剧呢,《临时天堂》那才叫一个虐,华丽丽的四场R戏。
这一日,我们到了山东淄博境内,我忽然想起这里是蒲松龄的故乡。此时他应该还在世,便和涵雅商量在这里逗留几日。这也许是我进入那个鸟笼之前最后一次随心所欲了。涵雅一听我在这里有朋友,坚持一定也要见识一下,是不是和我一样古灵精怪。我心想,这个人笔下的故事,倒是个个和精怪有关。
我们随身只带了笼月和一个小厮。我发现我潜意识里,已经在逐渐疏远妙言了。即使她不是无暇的人,她迟早也是要嫁人的,而我要的是能够跟随我始终的人。
到了城内,看到香满楼的招牌,我又走不动了。香满楼的招牌菜虽然是一致的,具体到了各地,又有当地的特色菜。原汁原味是它的追求,所以想吃到当地特色美食,去香满楼准没错。这是我当时向无暇提议的香满楼经营及宣传理念,到最后连我自己都深信不疑了。
女人都是美食的俘虏。我与涵雅一致赞同先吃饭,于是四个人在大堂里点了足有十个人的菜,开吃。我的理由是只有在大堂,才最能了解当地民情,我们虽非官员,但也需要有八卦打发时间不是。果然,大家议论最多的是近来苏州踹工罢工的事。听说圣上还派了个皇子去解决,可见闹的有多大。
我竖着耳朵收集了半天信息,也没什么有价值的。正低头思考,会是谁呢?
“姐姐怎么看?”涵雅率先沉不住气,找我讨论。
“什么怎么看?能怎么看?雇佣双方是压迫与被压迫、剥削与被剥削的关系,本来就是不可调和的矛盾。可为什么这么多年相安无事,偏偏今年爆发罢工。这一方面是积怨,另一方面就必然少不了导火线。”想想当年历史课本上记载的哪一次轰轰烈烈的大革命不有个激情四射的导火线。
看着满眼冒圈圈的涵雅,我醒悟用词太现代了,马上翻译,“简单的说,没有谁是谁非,只有在一个相对稳定的大环境下求共存。不过罢工既然能闹到这个地步,说不定不是单纯的踹工闹事,可能有各种势力渗入其中,也可能被有心人利用。不知道这次派的是哪个皇子,他如果不问青红皂白的武力镇压,他就是个草包。”
涵雅马上用手帕捂住我的嘴,“我的姐姐,皇子是我们可以乱议的?你这个性子回京怕是要闯祸的。”
我递给她一个别担心的眼神,“我明白,所以趁现在离京还远,你就让我最后畅所欲言几次可好?”
涵雅无可奈何的,“姐姐认为怎么解决比较好?”
我想了想,“我没经验。不过罢工也好,暴乱也好,要治标,无非是斡旋、调解、实情调查、达成共识,四步走。罢工要根治是不可能的,基本矛盾摆在那,但却是可以有效预防的。”
“这位格格说的有道理。”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年边说边来到我们桌子旁坐下来,衣着不俗,举止有礼,身后一个二十岁出头的男子,面无表情,也一声不响的坐了过来。
只听这位少年继续,“在下艾翔,这位是我四哥艾禛。”说到这份上,我还不知道他们是谁,我就是白痴。只是他们怎么会出现在山东,难道。。。。。。
我刚想示意涵雅别说话,她却先开口了,“小女子钮钴禄•;涵雅,这位是我姐姐钮钴禄•;幽梦。”不是这么傻吧,出来混还用真名?我郁闷的看向涵雅,却发现她的小脸红红的,一直偷瞄艾禛,心下了然,这是偶然,也是历史的必然。看来我不必庸人自扰了。没想到涵雅看起来温温诺诺的,竟然喜欢四阿哥这种冰块男。
艾禛摆着万年不变的扑克牌脸,看不出情绪,只是那目光像两道X光把我透视了一遍。“不知幽梦格格适才所说的‘有效防止’怎么说?”
我淡定的一笑,今天谁也别想打扰我的好心情,就算怕你那也是日后的事,“罢工这件事,其解决的过程说白了就一句话‘有效沟通,澄清事实,各自让步,各取所需’。如果这‘有效沟通’在平常就随时能做好,有了冲突,随时调停,罢工就可以防患于未然,不至于到最后一发不可收拾。这只是小女子的一点拙见,和妹妹随便聊聊。入不得各位公子的耳。”
当然是拙见,这在三百年后都没做到,何况现在?
艾翔十分热情,“幽梦格格谦虚,艾翔醍醐灌顶。不知两位格格谁家的?说不定我认识。”
他的这份热情是天性使然还是别有用心?我一时拿不准,涵雅却迫不及待开口了,“家父凌柱。”难道这就是满族格格的真性情?一扫之前的温婉,现在可是一点也不含蓄啊。我微笑不语,就任由你误会好了。
一旁的艾禛却说话了,“虽说是拙见,却也不是全无可取之处,两位这可是要回京?”这个,是不是就算夸我了?
这次我可不能再让涵雅说话,她就跟被催眠了似的,问什么说什么。这样下去还得了。“我们还要在这里见一位朋友,就不耽误二位公子的时间了。”说着拉起涵雅就向外走,也不管她情不情愿。心想,你们以后有几十年时间相处,不急于这一时,别害我了。
几经曲折,我们终于找到了蒲松龄的家,三亩薄田,几间草房,怎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