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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婆似乎也记起了那件事,觉得乐天确实太不懂人情世故。在她的记忆里,自从老公当上村支书以来,除了乐天这个呆子,村里还真没人敢这样找渣的。她暗想乐天现在这般是活该,也就闭上嘴不为他辩护了。
沉寂了一会儿,村支书顾自乐开了:“这狗娘养的也真好笑,说要找着那个打瘸我家狗的人。”
老婆有所顾虑地说:“你这样一口咬定他也太绝对了,万一他真找到打瘸我家狗的人了,我看你还怎么下台?”
村支书忍不住哈哈笑了,安慰老婆说:“他永远都找不到的!”
老婆见他话里有话的样子,正要开口问,村支书拦过了话头说:“咱家的狗是我昨天不小心打瘸的!”
第一卷谁打瘸了村支书家的狗?(2)
4
当天下午,乐天没有去石矿干活,他准备找出打村支书家狗的人来。尽管少挣一天的工钱,使他感到很心痛,但相比受村支书的冤枉来,他觉得那工钱实在算不了什么。他不能就这样背着黑锅,那样不仅对他不公平,且以后要在村里办事困难重重。这个村里什么事都由村支书说了算。
乐天找打村支书家的狗的人,惟一途径就是挨家挨户打听。每到一户人家,他就问:“昨天,你见着谁打了书记家的狗了?”起初问的几家,因为不知情,回答他没见着。接下去的人家都知道了乐天此行的目的,还没见他迎上门就一个劲摆手。到了最后几家,乐天上门的时候,他们的门早早地关了,他们谁也不愿得罪村支书。
临近傍晚的时候,有关打狗的消息一无所获。正当乐天感到无望的时候,麦子在村间的小道上碰上了他。麦子这是去县里找活,刚从城里赶回来。他见乐天愁眉苦脸的样子,禁不住问:“乐天叔,你咋了?”
乐天从绝望中挣脱出来,不由地问麦子:“你昨天见着谁打书记家的狗了?”他不企望从麦子口中得知什么,只是习惯性地问一下。整个下午的打听下来,他对找出打狗的人失去了信心。
麦子听了,想了想说:“我没见谁打书记家的狗了。咱们村里谁敢打书记家的狗呀。”
乐天又重新陷入绝望之中,埋着头一声不响地走了,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刚走出几步,麦子喊住了他:“乐天叔,我记起来了!”
乐天赶忙回过身去,急切地问:“你记起什么来了?”
麦子说:“我记得昨天晚上书记在打自己家的狗。”
“书记在打自己家的狗?”乐天皱着眉头,深感蹊跷地说,“书记干嘛要打自己家的狗?”
麦子说:“这我也不知道了。不过,书记昨晚是打过他家的狗。这一点我记得很清楚。”
村支书为什么打自己家的狗,这一点对乐天来说其实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村支书打过自己家的狗就够了。乐天见麦子言之切切的样子,好像救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他一把拽住麦子的衣袖,恳切地说:“麦子,你一定要给叔作证呀,麦子,叔这下求你了。”
麦子被乐天的举动吓了一跳,一迭声地说:“乐天叔,你这是干嘛呀?你这是干嘛呀?”等乐天将真相如实相告后,麦子拍了拍胸脯一口应承了下来,他说:“乐天叔,你放心好了,明天我一定去给你作证。这世上总得讲个理呀!”
5
麦子明天要给乐天作证的消息,当晚就传到了村支书的耳朵里。这使村支书感到了莫名的恐慌。他不敢想象,明天麦子当场作证自己打瘸了狗,那该是一付何等难堪的场面!如果真是那样,他在村里的权威将受到严重损害!他之所以咬定乐天打瘸了他家的狗,目的不外乎巩固他在村里的权威。他觉得那次乐天被咬找上门来,是对他的权威的挑战。这次他故意找乐天的渣,就是要让村里人知道,冲撞自己意味着什么!那是一种杀鸡儆猴的手段。
可是,让村支书意想不到的是,碰上了麦子这个楞头青!
麦子是一条道走到底的家伙。他在学校时举报校长摸女生的奶,结果被那位女生反咬了一口,说他是追不到她进行恶意报复,最后校长一点事儿没有,他却遭到了学校的开除。离开学校进了镇办厂后,他又向厂办举报厂长妻子偷布,后来因没别的职工出来作证,到头来落了个诽谤厂长妻子的处分,上班不到三个月被辞退了。被辞退后的麦子,一时找不到活闲在家里,见村委有做得不合理处,时不时地向县里反映,村里的几个头儿见了他就头痛。
这下,村支书犯愁了!他赶紧打电话招来了会计兴盛。
兴盛屁颠屁颠地跑着来到了村支书家。他知道村支书夜里找他,一定是十万火急的事。这样的电话一年也就七八个吧,比如第二天村里要来领导了,比如过几天镇里要来查帐了,比如村支书妻子的一笔开销要在村委充帐,又比如……那种时候兴盛总是表现得很卖力。兴盛清楚自己在村里的地位,如果不是当初他大姐跟村支书有一腿,像他这种初中生是轮不到做会计的。不过现在情况有所不同,他大姐一年前被车撞死了,所以他今后只能靠自己。
村支书尽管见兴盛气喘吁吁的,还是埋怨了他一句:“你怎么来得这么慢?”其实他知道兴盛来得够快的了,但他无形中给了兴盛一份压力。多年的经验告诉他,对手下的人不能太过纵容,要不他们会觉得自己好欺负,有朝一日会爬到头上来的。
兴盛果真给唬住了,垂着头站在那里,不敢出一点声。村支书见状,向他摆了摆手,说:“别光站着了,我有事跟你商量。”
6
兴盛从村支书家里出来,已夜里十点多。他没有回自己家,径直朝阿木家走去。
阿木披衣来开门,见敲门的是兴盛,油然一惊,怯怯地问:“是不是麦子又……”他知道兴盛找上门不会有好事,要么是村委派他来收款,要么是他儿子又惹了事。现在这么晚了,来收款的可能可以排除,那肯定是儿子又惹了事。他一直弄不明白安份的自己,怎么会生出麦子那样的儿子来。为了这个叛逆的儿子,他真是伤透了脑筋。
兴盛问:“麦子不在?”
阿木说:“在,已经睡了。”
兴盛开门见山地说:“我找他有好事,你赶快喊他醒来。”
“有好事?什么好事?”阿木一脸困惑。
兴盛有些不耐烦地说:“你把他喊醒来,你就会知道了。”
麦子听说是兴盛找他,本来不想起来的。兴盛是他的同学,但他一贯瞧不起兴盛,认为他在村支书跟前鞍前马后的,像一个没有个性的弄臣。此刻因为老爹喊得急,才很不悦地起床来。
兴盛见了麦子,套了一下近乎:“这么早就睡了?”
麦子没接他的话,也不正眼瞧他一下,只是伸了一懒腰,紧接着又打了一个呵欠。
兴盛热脸庞贴了个冷屁股,觉得有些尴尬,但为了办成村支书吩咐的事,不好明着发作,暗地里禁不住骂:摆什么架,不就是被开除的吗!
这时,麦子开口问了:“都这么晚了,你还找我有什么事?”
兴盛只得又凑上去,装作喜滋滋地说:“书记要我向你传话,叫你明天到村委去上班。”
“到村委上班?”麦子丈二摸不着头脑,“叫我去干什么?”
“搞宣传。”兴盛神秘兮兮地说。
麦子高兴了起来。麦子读高中时就爱上了文学,被学校开除后一直在写作。他梦想以后成为一名作家,能拥有一份搞宣传的工作正中下怀。况且,眼下他正为找一份工作而犯愁呢!但他还是不放心地问了一句:“我们这个小小的村子,也要一个专门搞宣传的?”
兴盛少年老成地说:“这你就甭管了!村里的事,你又不是不知道,还不是书记说了算。书记说行就成,书记说不行怎么着都没用。”
在旁边乐开了花的阿木夫妇,一个劲地替着麦子咐和着:“就是!就是!”
第一卷谁打瘸了村支书家的狗?(3)
7
那天,乐天早早地起床了。
起床后的乐天去麦子家前转了一圈,见麦子家还没动静,不好意思打搅,便悄没声息地绕开了。过了四、五分钟,他又来绕了一圈,见麦子家的门还是没开,就又默默地绕回家去。在不到半个小时的功夫里,乐天在麦子家前绕了不下十圈。天蒙蒙亮的时候,乐天终于见麦子家的门开了。他心头一阵惊喜,急急地赶过去。
阿木见了乐天,问:“乐天,你有事?”
乐天一面往屋里张望,一面应付着阿木:“没什么事,没什么事。”见屋里没麦子,便又紧接着问:“麦子呢?麦子在家吗?”
阿木说:“麦子还在睡觉呢。你找他有事?要不我去叫他醒。”
乐天赶忙摆了摆手,连连阻止着:“不用,不用,没什么事,没什么事。”说着急急地走了。待走出了阿木的视线,便站住伺在墙角,观察麦子的动静。那样子很像电视里常见的特务。
好不容易麦子出现了,乐天就三脚并成两步地赶过去。
麦子看到乐天的时候,脸不由得红了红,他嚅嚅地说:“乐天叔……”
乐天说:“麦子,你起床了。”
麦子又说:“乐天叔……”
乐天算不上一个非常机灵的人,但他还是看出了麦子的欲言又止,心头禁不住狠狠地沉了沉。
麦子知道不说也不是办法,干脆将话摊了开来,他愧疚地望着乐天说:“乐天叔,不好意思,我不能为你作证了。”
乐天顿时变得沮丧不已,他衰衰地愣在那里,人仿佛一下子老了很多。
麦子瞧着乐天那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