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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大好了,过几日可再陪皇兄去狩猎。”弘轩爽朗答道。
“哈哈,那倒是好,没有你,朕真不知娴妃是否安在,朕在想,赏你些什么好呢!”
弘轩趁势起身一拱手,郑重说道:“皇兄既有此意,臣弟便有话直说了。”他看着弘历微带笑意的面庞说道:“臣弟恳求皇上赐婚。”
弘历“哈哈”一笑,用手指了指弘轩,一副嘲弄的语气说道:“七弟总算是开窍了,说说是哪家的姑娘,朕自当成全你。”
弘轩心内迟疑,但眼中却迸发出两道坚毅的目光,对着弘历的龙颜字字清晰:“凝翠轩,郦秋娘。”他忽而低眸深情沉吟:“臣弟与秋娘相识多年,只因身份有别,一直未曾开口,前几日臣弟身负重伤,面临死亡时才猛然醒悟,皇兄也曾与皇嫂心心相惜,深知情之一物,本就不能自已,臣弟有幸寻得良人,今生不想错过。求皇兄成全。”
织锦在殿外紧紧扶着未站稳的静娴,微凉的秋风灌进她的脖颈,她瑟缩着抖了一下,便故作镇定的向来时的路走了回去。
弘历面色微怔,那忽而沉着的嗓音似乎硬是压抑着一股火气,使殿内冷到了极点,“你……你……要娶郦秋娘?她可愿意?”
弘轩温文一笑,从容对答:“街头巷尾早已传遍的事情,皇兄随便派个人打听打听便知晓了。”
弘历往龙椅上一靠,看着弘轩从容不迫的面庞,凝重说了句“此乃婚姻大事,关乎皇家声誉,朕需细细斟酌一番。”
弘轩恭敬俯身,“那臣弟便先告退了。”
弘轩走在凉风瑟瑟的小路上,踩着脚底萧瑟的秋叶,心内便是这个季节般苍凉空洞,他不想抬头看太阳,总感觉那丝光明离自己愈来愈远,以后的人生将会暗无天日。他满腹心事的前行,忽而一双花盆高低鞋映入眼帘,他吓了一跳,猛然抬头,却对上静娴复杂愧疚的眼神。
“弘轩,你当真要娶郦秋娘?”堆积在她心内的歉意让她喘不过气,她带着期盼的神色希望自己只是出现幻听,她不要他失去幸福来护她安好。
弘轩一时痴痴不语,他听着静娴紧张的质问,像是在他即将倒塌的世界看到了一点星光,他多希望从她口中说出他想听到的话语,只那一句,他便可以不管不顾拉起她的手远走天涯。而他却听到她话语满是愧疚的阻止,“弘轩,你不必为了一个不爱你的女人去娶一人你不爱的女人,你该去寻觅一片属于你自己的天空,落日夕照也好,烟雨空蒙也罢,只是瞬间的凄迷才让人留恋,人之通病,便是得不到的才为珍贵,我并不值得你如此相待。”
弘轩笑了,像是被乌云遮挡的天空露出一丝蒙白,“落日夕照、烟雨空蒙也不过独赏,我只知晓,这辈子,再也觅不得同赏之人,尘世之大,去哪里不是一样?”
静娴一气,凝眉紧蹙,激动说道:“你求皇上赐婚,可知这是在与他抢女人?”
“那不过是皇兄一厢情愿的事,你才是他名副其实的女人,我求他赐婚,他只不过一时难以接受,总好过与你一夜未归,惹他起疑,让他一世疑心好。你放心吧,我已向太后请示过,皇兄那边,自有太后相劝。”
静娴一震,眼里划过一抹说不出的失落,既然已向太后请示过了,那想必无回头之路了,她咬了咬唇,渐渐红晕的眼底渗出无法言表的心痛,她要对他说什么呢?一切语言都显得苍白无力,纵使她心系弘历,也不会忘了曾有这样一个男人甘愿为她倾尽一生,她长长的叹了口气,那比秋风还凄凉的话语轻轻启开了她的朱唇,“静娴言尽于此,只愿王爷一切安好。”
弘轩看着静娴转身的时候,眼角缓缓落下了一滴晶莹,那比千恩万谢还牵动着他的心,他不由自主伸出手,向前迈了一步,可终究是未敢握住她无力的柔荑。他看着她一步步走远,那滚荡的心脏骤然冰冷坚硬,刺穿了他还未复合的伤口,血肉撕裂的痛楚告诉他这一切如此真实,这便是要相忘于江湖吗?
弘历晚膳吃的甚少,他看着敬事房端到面前的牌子,便毫无兴趣的摆了摆手,转头问吴书来:“是何时辰了?”
“回皇上,酉时三刻。”
“好,去慈宁宫。”
太后用完晚膳坐在桌前观赏一副沁兰图,她听到太监通传,并未感到意外,而是温和冲迈入殿内的弘历一笑,“皇上怎么来了?可是用过晚膳了?”
“天气转凉了,儿子来看看皇额娘。”
“哀家什么都好。”她看着弘历坐在宽大的梨木椅上,复问:“可有查到刺客的下落?”
“那名刺客怕是单枪匹马混进了行猎的队伍中,围场外未被圈禁的地方都是高山陡壁,朕命人向山底搜寻,只见到了几副白骨,但从此处坠下甚难生还。”
太后抚了抚太阳穴,担忧说:“哀家想着便后怕。”
弘历适时扭转话题“对了,皇额娘,提及此事,朕有一事要与皇额娘商量,七弟今儿个来求朕赐婚,朕想听听皇额娘的意思。”
太后装作不知,惊讶问:“哦?是谁家的姑娘?”
“是……是京城中的雅妓,郦秋娘。就是前几日到宫中献艺的女子。”
太后缓缓未开口,只听皇上复道:“她倒也是一个贞洁女子,可倒是与七弟身份有别,若是嫁与她作福晋,怕会触怒皇家天颜。”
染秋看着太后的神情,心中明了,便轻轻开口:“这个郦姑娘,奴婢倒是听说过,这样洁身自好的女子倒是被百姓啧啧称赞,也早有人说她与荣亲王两情相悦了。皇上若就此赐婚,倒是成全了一段佳话。”
太后听罢,点了点头,“先皇后殡天最放心不下的便是荣亲王,若此女子真如传闻般好,又是他自个儿恳求,倒也可遂了先帝与先皇后的的遗愿了。”
弘历心中一沉,不甘心说道:“可福晋毕竟是正室,她毕竟有着不光彩的身份,朕只怕难敌众口。”
太后和颜悦色,凤眸掠过弘历满腹心事的龙颜,试探问:“假若是皇上纳妃,会如何抹掉这段不光彩的身份呢?”
弘历心中一震,像是被人看穿了心事般惊慌,缓儿,装作恍然大悟说:“莫将军的小女儿打小便走失了,福晋伤怀至今,若成其美意,让莫将军收其为义女,也算是件喜事了。”他看着龙袍上的腾云,像是他漂浮的心,他无可奈何叹道:“那便让莫家双喜临门吧!”
第73章 (七十二)婚期至情非得已
秋味甚浓,热河行宫的巷道中已铺满了凋零的秋叶,远远望去,一片深碧。浩浩荡荡的队伍便踏着这深秋的寒烟返回了盛京。
留下的是浮华,带走的是容华,舍得的是过眼云烟,舍不掉的是滚滚红尘,一切还未释然,一切便已结束。回京后,弘历亲自下了圣旨赐婚,婚期便定在明年春暖花开的季节。
“皇上一路都派顺福护送主子,可见上次之事后皇上是心有余悸了。”织锦轻柔按着静娴的双肩说道。
静娴抿唇,皇上是心有余悸还是心生疑虑呢?他总觉得,皇上变得多疑了,虽然他口口声声说着坚信不疑,但她却感觉不到以往真挚的眼神了,不知是他变了,还是自己变了。
自打从行宫回来,宫中便张罗着太后寿宴一事,各位妃嫔也是绞尽脑汁准备贺礼,静娴早早便有了主意,她挽着沁雪走在御花园中,两人停了停脚步,却见魏常在迎上,面庞浮现一缕愁绪,“臣妾给二位娘娘请安。”
沁雪疑问:“魏常在请起,你为何愁眉不展呢?”
魏常在低头,恭敬说:“适逢太后寿宴,臣妾资历尚浅,不知备些什么贺礼,所以有些担忧,不知二位娘娘可否帮臣妾出出主意?”
静娴看着魏常在字字婉转动听,又想罢她常去长春宫侍奉皇后,便说道:“太后娘娘平和宽厚,礼轻情意重,你我只要尽了心意便好。更何况最知太后心意的莫过于皇后娘娘了,常在可让皇后提点一二。”
“臣妾本打算如此,可皇后忙于布置寿宴大典,臣妾哪里好平白给娘娘再添烦忧呢?”
沁雪微笑,悠悠开口:“太后见多识广,常在投其所好最好不过。”
魏常在灵光一闪,喜上眉梢,毫不遮掩说:“臣妾去慈宁宫请安时,曾见太后殿内挂着一幅沁兰图,想必太后是喜爱兰花吧。”
沁雪含笑说:“曾听皇上说魏常在的画惟妙惟肖,本宫只等寿宴那日大开眼界了。”
魏常在面色一红,羞涩低头,“臣妾拙手,只能尽力一试了。”她福了福身,“那臣妾便先回去准备着了。”
静娴见魏常在走后,假山石后一角旗服隐隐露出,她心生一计,便故意对沁雪说:“姐姐可知,太后甚喜兰花与寿石相伴的画卷?”
沁雪看静娴直冲她眨眼,便挑高了嗓音:“妹妹小声些,莫要让旁人听去,占了风头。”
静娴见假山石后没了人影,才对沁雪一笑,“不知是何人偷窥,只等那日便知晓了。”
十一月丙戌,太后五旬圣寿节,诸王大臣至慈宁宫行庆贺礼,礼毕后,便设宴款待朝臣。太后一袭绛紫色的五凤朝珠宽袖襦衫,外罩浅紫紫霞披,容光焕发的娇颜带着一丝心满意足的笑意,凤仪万千的姿态震慑全场。
皇上最是孝顺,他早早备下盛宴,又亲自选择了琳琅满目的贺礼不下二十件,皇后起身,率众妃跪拜后,一一呈上贺礼,皇上的贺礼为一柄明目静心的玉枕,彰显其孝敬有加,沁雪与静娴深知太后礼佛,便着人以上好的璞玉雕琢了一座的观音玉像投其所好,嘉妃为求平稳呈上了一幅百寿刺绣图,而纯妃、愉嫔、庆贵人无非为求稳妥选些上好的珊瑚,玛瑙等物件儿,太后倒是十分看重魏常在的一副“青兰幽幽”画卷。
沁雪仔细瞧了一番,笔墨劲秀,简练疏淡,妙笔精工,不亏皇上啧啧称赞,她抬眸时,刚好看见太后忽而变色的面颊,便随着她的目光望去,但见吴书来展开了另一幅画卷,倒也笔简意足,清旷俏丽,只是那清雅的兰花旁有寿石相伴。
太后的怒色转瞬即逝,她沉沉开口问道:“这是何人为哀家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