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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想中的标签化
在这个领域内,标签化包含以下某一方面或某几方面:(1)人们仅有陈规化的问题,或者不能感觉到新的问题,或者以普罗克拉斯提斯的方式重新塑造这些问题,这样,它们就可以归为熟悉的问题而不是新的问题了;(2)人们仅仅使用那些陈规化的和机械的习惯和技巧来解决这些问题;(3)人们在遇到生活的所有问题之前已经有了一系列现成的、简捷的和干燥乏味的解决办法和答案。这三种倾向加在一起,就几乎完全可以窒息人的发明创造性。
但这几种倾向强烈地控制着我们,以致象柏格森这样深刻的心理学家都难免给理智下了错误的定义,好象理智除了进行标签化之外其余什么也不做了。例如柏袼森说,“理智(是)…一种把彼此相同的东西联系起来的能力,是一种感知并且同时也创造重复性的能力”(46,59)。“解释那不可预见的和新的东西总是意味着把它溶入到那安排在一个不同秩序里的旧的和已知的因素中去。理智既不能接受真正生成的东西,也不能接受全新的东西。这就是说,在这里它又一次让生活的一个基本方面逃脱了。……”(46,181)。“……我们象对待那些无生命的东西一样对待有生命的东西,并且把一切现实,不管它是怎样迁流不定,都放在那牢固不破的形式之下来加以思考。我们只有在不连续的、不动的和僵死的东西里面才感到舒适自在。理智的特征就是,它天然就不能理解生命。”(d8。182)。但是柏格森本人的理智却证明这一概括是错误的。
陈规化的问题
首先,一个强烈地倾向于进行标签化的人作出的第一努力通常就是要避免或忽视任何种类的问题。那些患强迫症(pulsi—veobsessive)的病人都以一种极端的形式证明了这一点。他们往往极有系统地管理和安排生活的每一个方面,因为他们不敢面对任何突如其来的事情,任何一个没有现成答案而需要有自信,勇气和安全作为保证才能加以处理的问题都会给这样的人造成严重的威胁。
如果选种人必须去感知问题的话,那么他首先作出的努力也不过是把这一问题置入某一范畴中去,把它看成是一个熟悉的范畴中的一个代表(因为熟悉的东西不会使人焦虑不安)。他们的任务就是要发现,“这一特殊问题能够置入以前曾经经验过的哪一类问题中去呢?”或者“这一问题适合于哪一个问题范畴呢?它能够被塞进去吗?’这样一种“置入”反应当然只有在人们感知到相似性时才有可能。我们不想去讨论相似性这一复杂问题,指出下面这一点就足够了:这种对相似性的感知并不一定就是对被感知的现实的内在本质所进行的谦逊的和被动的记录。不同的人是根据不同的、适合他们个人癖性的标签来进行分类的,但他们却都能成功地把经验标签化。这一事实也证明了上述结论。这样的人不愿意陷入茫然不知所措的境地中去,他们要把所有不能忽视的经验统统加以分类,即使他们感到有必要把这种经验加以裁剪,挤压甚至歪曲。
克鲁先克(Crookshank,97)的文章是我所知道的讨论这一问题的最好的文章之一。在这篇文章中,他讨论了医学诊断所涉及到的那些问题。心理学家们将会更加熟悉许多精神病学家对待他们病人的那种严格的分类学的态度。
陈规化的技巧
一般说来,标签化的一个主要的有利之处就是,只要一个人把问题成功地置入某一范畴之中,随之就会自动出现一套处理这一问题的技巧。这还不是标签化的唯一理由。一位医生在处理一种已知的、虽然治不好的疾病时比在处理疑难病症时常常感到更为轻松一些。由此我们可以看到,那种把问题置入某一范畴中的倾向时背后潜藏着很深的动机。
如果一个人以前曾经多次处理同一问题的话,那么适当的机器就等于是加满了油,随时都可以运转起来。当然这就意味着一个人强烈地倾向于按以前的方式来处理同样的事情。正如我们所看到的,对问题的习惯性解决既有好处,又有坏处。在这里我们可以再列举它的一个好处,这就是,一个人做事情时可以轻松自如一些,可以节省精力,可以有一种自动性,照顾到自己的偏好,不会感到焦虑不安,等等。而主要的坏处则在于,一个人由此而失去了灵活性、适应性和发明创造性,就是说,习惯通常会造成这样一个后果,即人们以为这个动态的世界能够被当成静止的世界来加以对待。
关于陈规化思维技巧的后果问题,路金斯(Luchins)对Einstellung'调整'所作的那些有趣的实验提供了一个绝妙的实例(279)。
陈规化结论
这一过程的最广为人知的例子大概就是合理化(ratlonaliza…tion)。为了我们的研究目的起见,这一或类似的过程可以作如下界定,即人们事先就有一个现成的观念或不可逃避的绪论,然后再进行大量的思想活动来支持这一结论,为它找出证据来。(“我不喜欢那个人,于是我就为此去找一个正当的理由。”)这种活动其实不过徒有思想的外表而已。它并不是严格意义上的思想,因为它不顾问题的本质得而出了自己的结论。皱眉头、激烈的讨论、竭尽全力去寻找证据,所有这些都不过是掩人视界的重重烟幕,其实思想还没有开始,结论就已经命中注定了。人们还常常连这种思想的外表都不要,他们甚至懒得去做这种好象在思想的姿态,光是相信就够了,这比起合理化来更省事。
所有心理学家都知道,一个人完全有可能按照他们一生中的头十年所获得的一套完整的观念来生活,这套观念也许从未有过,将来也不会有任何哪怕是细微的改变。的确,这样一个人也许智商很高,因而能够把大量时间用于思想活动,从这个世界中选取哪怕是零星半点的证据来支持他的现成观念。我们不可否认,这种活动间或对这个世界也十分有用,但心理学家们似乎都明显地愿意在生产性的、创造性的思维活动与最熟练的合理化活动之间照字面上划分一道区别。合理化活动常常使人对真实世界熟视无睹,对新的证据无动于衷,使人在感知和记忆时发生歪曲,丧失掉对一个变化万千的世界的适应能力。与这样一些更加引人注目的现象相比,与思想停止发展的其它些迹象相比,合理化活动偶而有的一些好处是微不足道的。
但是合理化活动并不是我们所能举出的唯一的例子。当一个问题仅仅刺激了我们的各种联想,使我们从中挑选出那些最切合这一特殊场合的联想对,这同样也是标签化。
标签化思维看上去好象与复制性学习有一种特殊的相似性或关系。我们上举的三种类型的过程可以十分容易地当作习惯话动的特殊形式来加以处理。这里明显地牵涉到与过去的某种关系。问题的解决办法实际上不过是从过去经验的角度来对新的问题进行分类和解决的技巧而已,这种类型的思维经常都等于是在漫不经心地处理和重新安排以前获得的复制性习惯和记忆。
整体动力性的恩维(holistic—dynemic thinking)更明显地是与感知过程相联系的,而不是与记忆过程相联系。明白了这一点,它与标题化思维之间的区别就可以看得更加清楚一些了(225,465)。整体思维所作的主要努力就是尽可能清楚地感知一个人所遇到的问题的内在本质,正如维台默(Wertheimer)在他最近出版的一本书(465)中所强调的。卡塔那(Kotona,225)认为这是一种“在问题中感知其解决办法的努力。”每一问题都是由于其自身的资格和特异性而被仔细考察的,简直就好象人们以前从未碰到过同样的问题一样。这种努力是为了搜寻出问题的内在的Per se'真实'本质,而在联想思维中却是为了发现这一问题是怎样与人们以前曾经经验过的问题相联系和相类似的。④
这并不意味着人口在整体思维中从不利用过去的经验。人们当然要利用过去的经验,关键在于人们是以一种完全不同的方式来利用这些经验的。这一点在上面关于所谓的内在学习(即学做你潜在地是的那个人)的讨论中已经描述过了(311a)。
毫无疑问,联想思维确实会出现。但我们所讨论的是,究竟哪一种思维应被当作中心、范式或理想的模式。整体动力学家们的论点是,思维活动,如果它具有什么意义的话,应该具有发明创造性、独特性和天才性这样的意义。思维是一种技巧,凭借着它,人类能够创造出某种新的东西,而这又意味着,思维必须不时地与已经得出的绪论发生冲突,并且在这个意义上是革命性的。如果它与一种思想的Status quo'现状'发生冲突的话,那么它就成为习惯、记忆或我们业已习得的东西的对立面了,这不因为别的,只是因为它从定义上说就必须与我们业已习得的东西发生冲突。如果我们过去习得的东西和我们的习惯运转得很好的话,我们就可以一种自动的、习惯性的和熟悉的方式来进行反应。这就是说,我们用不着进行思想。从这一观点来看,思维可被看成是学习的对立面,而绝不是一种学习类型。夸张一点说,思维可从界定为一种突破我们的习惯,忽略我们的过去经验的能力。
人类历史上那些伟大的成就所显示的那种真正的创造性思维还牵涉到另外一个动力学方面。这就是它那富有特征的大胆冒险精神和勇气。如果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