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位小神的神龛,不过它们修在平地之上。
城市的主神常供以居所,其中的陈设与世俗的统治者宫廷的陈设相仿,只是更见豪华。他还被供以各种级别的祭司,拥有后宫的嫔妃,后宫的设置仿照世俗国王的模式,嫔妃之首是主神的正宫娘娘“恩杜”。这位女子应该忠于她的神圣的丈夫,她处于严密的监护之下。她照例是该市统治者的姐妹或女儿。在有些情况下,她常常安寝在主神的后宫中。在作出重大政治决策的前夕,她总是在此就寝。其想法是,她的神圣的丈夫晚间将要会见她,把决策的答案告诉她。城市的世俗统治者遇到难题时也可能住进圣殿。晚间神将来托梦,告诉他如何解决难题。既然主神的正宫娘娘同时又是世俗统治者的近亲,所以神的命令与统治者的意志绝少发生冲突。
处于正宫娘娘社会地位之下的,是主神的其余嫔妃,称之为“萨尔梅”。这些女子似乎是正式嫁给主神的,他们似乎带有嫁妆。她们通常住在庙里,但是可以自由出入,甚或在庙外另有住宅。她们可以占有财产,经营买卖。唯一不得从事的生意是开酒店。宗教与酒精显而易见的冲突,迄今为我们所熟知;这一冲突显然至少可以回溯到公元前2000年,因为汉穆拉比法典规定,开酒店的“萨尔梅”将用火刑处死。这些嫔妃不必宣誓保持贞洁。她们生的孩子一律被视为主神的子女。这能说明古代传说中的英雄为何常常自称是神的儿子。一条颇为奇怪的规定允许“萨尔梅”结婚,但是其凡胎俗体的丈夫不能和她生孩子,因为这被认为是侵犯了神的权限。如果“萨尔梅”生了孩子,她就会被处死。显然,“萨尔梅”常常给世俗丈夫买妾,让小妾接过生子的职能。人们猜想,这样的婚姻,通常是年纪较大的妇女缔结的,她们结婚的目的是做生意或寻觅合意的伴侶。
正如神塔居于庙宇之上一样,神庙居高临下地支配着城市的精神生活和经济生活。它是一个巨大的合营公司,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多的财富被聚敛到它的手中。城市的守护神是一切土地的占有者,十分之一的农产品要作为地租上缴给他。农民和工匠用实物上什一税。征税得到的原料在神庙中进行加工,其成品输往外地,由其它社区的代理人销售。这种神庙贸易需要大量的职员和会计,他们全都正式纳入低级祭司的等级。高级的祭司组成神庙公司中自封的长期不变的董事会,他们任职的时间和一个王朝维持的时间一样长。一旦进入神庙,金钱和商品就不再重新分配。同时,神庙放债的利率又相当高。这就加速了财富的集中。财富积聚于宗教组织之手这一倾向,在许多文化中均可见到。在新教改革的时期,教会占有大约欧洲土地的三分之一,而且还继续蚕食剩下的土地。
神庙是唯一的教育中心,它们维持的学校,理论上是男女同校的,虽然实际就学的女子极少。这些学校培养学生从事文书、医生、律师和祭司等职业。一切专业人员都被看做是祭司,虽然他们多半是独立开业,仅仅形式上与这个那个神庙有一定的联系。有两个系列的祭司。负责仪式的祭司确保仪式(包括祭礼)准确无误地进行。负责占卜的祭司在各种占卜术的基础上回答问题、作出预言。
美索不达米亚的占卜师给后世文明的最大贡献,来自他对星象的研究。诚然,埃及人也研究天象,知道一年的准确长度,发现了天狼星一千多年一次的运行周期—它在地平线上的某一点升起再回到那点降落的时间。然而,美索不达美亚人使天文学的精确性大大向前推进了一步。我们黄道12宫的概念要归功于他们,认清行星和恒星的分别要归功于他们。有趣的是,他们把地球和月亮也纳入行星。美索不达米亚的观星人,记录了千百年间行星的运行情况和日蚀月蚀的情况。最后,他们至少学会了非常准确地预报月蚀,并且能将这一知识用于预言。虽然他们的天文学知识通过希腊人和阿拉伯人传给了我们,可是他们无疑也是迄今依然兴旺的伪科学占星术的始祖。比他们的天文学发现远为重要的,是由此产生的机械主义的字庙观。可以提前千百年预告行星运动和日蚀月蚀的世界,再也不是听凭神校我庵髟椎氖澜缌恕Q芯抗媛珊妥匀环ㄔ虻墓ぷ鳎墙⒃谡飧鋈鲜痘≈系模饩褪强蒲Ъ业幕净疃! �
苏美尔人似乎是首先把奴隶制作为一种正式制度的人。他们创建的奴隶制模式在近东保留到晚近的时代。奴隶主要是战俘,亦有少量的罪犯和债务奴隶。在此之前,人们把战俘杀掉。但是,苏美尔人生活在定居的社区里,这儿有许多粗活要做;所以他们认识到,即使是敌人,让他活着比杀死他更为有利。罪犯奴隶和债务奴隶常被人误解。把罪犯贬为奴隶的目的,与其说是惩罚,毋宁说是确保这些不安分的罪犯安分守己。这些奴隶主要是罪行不重的惯犯。购买这种奴隶的主人要对奴隶的任何罪行负责,所以他们肯定会督察奴隶,一旦奴隶行为不当,主人就会给他们吃一顿鞭子。
债务奴隶只不过是一种制度的终极产品,在这一制度下,一个人可以超越自己资财的偿还力去借债。他举债以求安生;一旦无力在商定的时间里还债,举债人就成了债权人的奴隶,用他的劳动去补偿债务人借款的损失。
苏美尔奴隶的负担并非特别沉重。因为奴隶是从附近的城市虏获的,或者就是本地社区的成员,所以奴隶和自由人在体型上没有差別。奴隶可以占有财产。如果他能保证还债,奴隶还可以举债。奴隶可以赎买自己的人身自由。奴隶可以打官司抗议主人出卖他,如果他可以证明,想买他的怀恨在心,可能要虐待他的话。逃奴要受到严惩,帮助逃奴的人也要受到严惩。女奴自然成为主人的妾。然而,主人一死,妾及其孩子即获得自由。奴隶受伤时,主人会得到补偿,奴隶主的其它财产受损时也可以得到补偿。奴隶造成的损坏,又必须由奴隶主来赔偿。
苏美尔人是有史以来最早组织和训练武装力量的人。最初的战争是局部的战争,只不过是城邦之间为争夺土地和水源的争吵而已。后来,城邦扩张之后,远距离的征伐才揭开序幕。到公元前3000年,我们看见苏美尔城邦已经在为争夺商路而发动战争。最早的纪念碑上展示出驴拉的四轮战车。然而,指挥这样的驴车作战肯定是极端困难的,甚至驾这样的战车冲入敌阵也极为困难。因为驴子和马不一样,它们趋向于根据情况来各行其事。到阿卡迪王国时代,马已经进入美索不达米亚平原,性能优良的两轮马车已被采用;不过,尚无迹象表明,已经采用了有效的马车战术。
苏美尔军队的力量在于它操练有素的步兵。苏美尔人首先发明了方阵,多半的历史学家误将其归功于两千年后底比斯的伊巴密浓达①将军。公元前2500年至公元前3000年的纪念碑显示方降作战的情况,国王英勇地走在方阵的前面,头戴金盔,手执偃月刀或权杖。在双方的方阵交兵之前,他一定跳到侧翼去了。敌对的方阵作战的队形,略象夜总会招待员熟悉的楔形。两军的方阵快速前进,越冲越快,直到面对面交手冲突为止。
①伊巴密浓达(Epaminondas,约前420…前362)—古希腊底比斯将军,前371…前362年三次战败劲敌斯巴达。他在底比斯的政治军事改革使底比斯成为希腊强大的城邦。
征服苏美尔的闪米特人遭遇到后来一切征服者面对着的问题。他们是村民和游牧部落人。一旦接过业已开化的苏美尔人的统治,他们就发现,治理一个大帝国是繁忙的差事。游牧人虏掠一个国家是容易的,但是他们试图迁入这个国家来征收赋税、维持生产并在征服中得到实惠时,他们不得不转向已经懂得行政管理的人。阿卡迪人征服苏美尔之后不过几年,为了维护自己的统治秩序,已经在利用苏美尔人原有的官僚制度了。不过几代人的时间,剃光头的苏美尔文书—他们曾经卑躬屈膝地追随衣着华丽的阿卡迪国王—已经重新将大部分实权掌握在自己手中。从长远的观点来看问题,笔是比刀更致命的武器。
美索不达米亚是最早把商务作为主要兴趣之一的文明。贸易对任何文明生活都是必需的条件,因为这个河谷地带提供的唯一大宗原料是粘土、芦苇和粮食。连建房的栋梁和雕琢偶像的石材都要靠进口。随着苏美尔人使用金属量的日益增多,他们的商路延伸得越来越远。苏美尔商人建立的贸易站伸展到小亚细亚和巴勒斯坦以远的地方。他们似乎通过波斯湾海路进行着相当广泛的贸易,因为文献记录表明,一次远程贸易历时三年,回来时无疑满载着“象牙、猿猴和孔雀”。两条大河上游的商品—苏美尔木材和动物产品的主要来源—靠水路运到下游的苏美尔城市,这一方法仍在广泛使用之中。这种运货的牛皮浅水船简单地用柳条编结起来,外面再扎上牛皮;除了有效载荷之外,足以容纳二三人再加上一两头驴。船抵目的港后,就被拆开来与货物一齐出售。驾船人把个人用品与所购之物驮在驴子背上,徒步赶着毛驴回家。
到公元前3000年,便利贸易的一切器具都已确立。标准的衡器和量具已经发明。各城市的商用器具最初大概各不一样,这一点与欧洲中世纪的情况一样。但是,帝国的拓展造成日益增加的标准化趋势。最早的交换媒介是标准固定的量大麦的“斗”。许多情况下,这一只斗都用石头雕刻而成,并被置于市场之中。如果农夫认为,他交换的大麦不足量,他就可以用“斗”量一量。到公元前3000年,金属货币开始取代大麦货币,政府开始担心货币短缺的问题。汉穆拉比法典试图稳定大麦与货币的比价,对违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