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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害怕了!”一个鬼子兵喊道,“支那人在流眼泪。”
“你!过来!”陈卅向那个精赤上身的鬼子组长喊道,“看谁呢?就他妈说你哪!别他妈咋咋唬唬,你不横吗?那就你先来!”
鬼子组长被陈卅看得很不自在,他挥挥手,屏退了身边同伴,拔出插在雪地上的三八大盖,号叫着,踏着周旋步,向陈卅慢慢逼近……
陈卅断喝一声,战刀如霹雳一般剁在鬼子刺刀的刀尖上。清脆的金属碰撞声中,小鬼子的身体不由自主打了个踉跄,没待他停稳身子,雪亮的刀锋拦腰闪过。清脆的骨裂声中,鲜血爆喷的半截身子被陈卅一脚踹上半空……
“还有谁想试试?”陈卅将大刀横举在胸前,高声喝道,“你们还有谁想试试?你们不是号称啥狗屁武士道吗!那就拿出点真本事让爷爷看看,像这种窝囊废老子杀得不过瘾!”
“呀!”又一个鬼子端枪斜刺过来。陈卅纵身一扭,卷着劲风的大刀从鬼子的左肩“噌”的一声斜劈至右腿。
鲜血顺着刀尖缓缓滴落。陈卅面如寒铁,躬身擎着刀柄一动不动……
“还有谁?”他轻蔑一笑,“你们不是觉得自己很了不起吗?哆嗦个啥?别怕死!把胆子放开了,咱们接着干!”
剩下的日本兵红了眼睛,他们纷纷脱下上衣,学着那位躺在地上兀自惨叫不已的小组长,将衣服往地上重重一摔。
“这就对了!”陈卅点点头,“你们那两下子不咋的,我还以为是和日本娘们过招。也何?你们到底哆嗦个啥?举刀那小子,你咋唬个六饼?不服你就上!连这点勇气都没有,还他妈敢站着撒尿?”
小鬼子围绕着他开始转圈,看样子是想找什么空当。
“不用这么费劲,你们一块上!”陈卅向四周钩钩手指,“就凭你们这熊样,也敢打征服中国的歪心眼子?”小鬼子并未听懂他的东北话,转圈的速度反倒越来越快。陈卅有些不耐烦,暴喝一声,抡起刀片主动发起进攻……
九十五
“报告中队长!八家受到了攻击。”一个鬼子传令兵向谷田敬礼。
“他们请求增援没有?”
“没有!”
“嗯!”谷田面沉似水,“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是!”
“中队长!我们是不是对八家进行增援?”谷田的副手低声问道。
“增援?”谷田疑惑地看看他,“我们为什么要增援呢?难道八家一个小队还对付不了陈卅吗?”
“陈卅一向狡猾,我担心……”
“没必要担心,”谷田果断地说道,“我相信帝国勇士们的战斗意志,他们是不会叫我们失望的。”说着,扬起带着白手套的手指了指山谷,“这里是陈卅骑队的必经之路,只要我们坚守在这里,他就是插翅也飞不过去。不要考虑八家,那里并不是重点,那是陈卅为了吸引我们注意所用的低劣手段。现在的局面就像在下一盘中国象棋——我只要帅,不要兵!”
听着八家那一阵紧似一阵的枪声,郑东贵慢慢放缓了坐骑,最后在一片乱石附近,他狠狠地勒住了战马。“驭……”
手下的弟兄们从前面旋回马头,默默游弋到他身边。
“我想好了,无论如何也不能丢下大胆。让兄弟替我去死,我他妈做不到!”郑东贵仰天悲号一声,拨马回奔。
“副军长!您不走啦?”弟兄们追上前心虚地问道。
郑东贵看看这班兄弟,苦笑一声:“我郑东贵堂堂一个男子汉,不想今后被人戳着脊梁骨过日子。就是死,也要像我兄弟那样轰轰烈烈!男人活在这个世上是干啥的?就是为了夹起尾巴自己顾自己吗?不!我今天算是想明白了,男人生来就应该为别人去活,为兄弟,为国家,为了咱们三千万正在被鬼子糟蹋的父老乡亲!”
“副军长……”
“你们走吧!逃命去吧!没有人怪你们。拍拍你们自己的良心,只要你们心里觉得问心无愧,我无话可说……”
“副军长!”
“滚一边去!老子今天也不打算活了,谁他妈要是拦着,老子认识你,可老子的枪子不长眼睛,毙了他个舅子的!”
“副军长,我们不是打算拦着你。”江永指着自己脑袋说道,“我一直在想这个问题:我们到底是不是他妈贪生怕死的畜生?别看我们平时咋咋唬唬挺像那么回事,可到了关键时候;我们不如军长。与其这么回去叫人戳一辈子脊梁骨,还不如现在就和小鬼子拼个鱼死网破!一想到窝窝囊囊活一辈子,我他妈也受不了!都是两个肩膀扛着一个脑袋的老爷们,谁他妈怕谁?”
“老爷们不是用嘴吹的,咋做那是你们的事情,不是我郑东贵的事情。现在我要去杀鬼子,你们要去就一起去,不去也别他妈婆婆妈妈!”郑东贵伸手拽出大刀,仰天大喝一声,“陈大胆!你等一等,哥哥我郑东贵陪你来啦!”
“噌!”陈卅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将断刃从小鬼子胸膛用力拔出,面对举枪对准他的小鬼子,轻蔑地一笑。身旁的鬼子捂着鲜血狂喷的刀口,喉咙发出一阵牛吼般的嘶叫。鲜血从胸腔喷泉一般涌动,陈卅将他扯到自己面前,弯下腰去,用嘴接住那热气腾腾,腥臭无比的血水大口狂饮。
“痛快!”陈卅咧着血盆大口仰天长啸,“我陈大胆这辈子,就属今天最他妈痛快!”“噗……”后背突然一震,血雾混着白烟破衣而出。炫目的火星闪过,一颗尾部冒着青烟的子弹,钻进他身后的土墙。
“叭嘎!”鬼子小队长回手扇了一个浑身颤抖的部下,骂道,“谁叫你开的枪?你这个懦夫,丢尽了帝国军人的脸面!”
“他……他喝人血,他不是人!是魔鬼,是魔鬼!”鬼子兵喃喃自语道。
“你们好好看看什么是军人?这就是真正的军人!”鬼子小队长一指手拄大刀,毅然立而不倒的陈卅大声说道,“你们这辈子很难再遇到今天这样的对手。所以,我希望你们能够好好看看他,记住他给你们上的这一课:真正的军人,是用微笑来面对死亡的!”
鬼子兵面面相觑。“支那人里也有真正的军人吗?入伍时,教官可不是这么说的呀……”
陈卅翻了翻尸体上的口袋,从被污血润湿的口袋中掏出了几块巧克力糖。他笑了,他开心地笑了,对着月光,他欣慰无比地笑了……
鬼子小队长走到陈卅面前,望着他嘴里“呼呼”直喘的白气,用生硬的中国话说道:“阁下!您用一己之躯力挡万夫,您的勇气和力量我们很佩服。可是你我都是军人,应该明白在战场上要用血来书写胜利者的骄傲。虽然你失败了,但是你已经尽了力。按照我们帝国军人的习惯,我们必须要用你的血来祭奠我们的军旗。不过,我可以让你考虑一下选择什么样的死法,只给你三分钟,如果三分钟后你仍然没有明确答复的话,我的部下就会开枪。”
“呵呵……”陈卅微微笑了笑。
“你笑什么?”小队长不解地问道。
陈卅长叹一声,说道:“操你奶奶的小鬼子,我笑你根本就不懂啥是军人!”
“你说什么?”
“真正的军人,不能只对得起这身军装!”话音未落,陈卅迎面劈手抡起了鬼头大刀。
“嗒嗒嗒……嗒嗒嗒……轰轰!”硝烟迅速笼罩在小院的上空……
“报告中队长!八家和我们失去了联系。”鬼子传令兵沮丧地说道。
“噢……我知道了,你下去吧!”谷田冷静地摆摆手。
“中队长,我们是不是派人过去瞧瞧?如果我们连表面文章都不做,大队长那里……也不好交代啊!”副手有些慌乱。
“你说什么?”谷田撩起眼皮,“帝国勇士在战场上舍生忘死,难道就是为了向大队长交代吗?熊谷桑!我希望你认真考虑一下自己的职责所在。在帝国利益面前,包括我在内每个人都是一样的,必须做他应该做的事情!”
“哈依!可是中队长阁下,森小队毕竟是我们的部属,如果对他们不管不问,我们将如何面对军部的询问?这一点,请中队长阁下要认真考虑。”
谷田将战刀横在自己膝前,平静地说道:“现在就是天塌下来,我也不会调动一兵一卒!如果军部询问,我就切腹去陪伴那些战死沙场的英灵!”他冷冷一笑,“霍”地站起身大声喊道:“战场就在这里,我们已经没有别的选择!如果再有人胆敢动摇我的决心,杀无赦!”
“兄弟啊!哥哥我来啦!”郑东贵手举大刀一马当先跃进了篱笆墙。一片血污,遍地狼藉,渺渺狼烟……
“兄弟!你在哪里?”郑东贵拖着颤音喊道。四周除了房屋“噼剥”的燃烧声和后续战友的马蹄声,静静的,像一盘步入尾声的残局。
“大胆!你可别吓唬哥哥!你到底在哪里?能不能吭一声?”郑东贵心慌意乱六神无主,眼泪像决堤的河水,泛滥得一发不可收拾。
“报告副军长!没发现军长。”
“副军长,这里也没有。”
九十六
“副军长,在一具血肉模糊的尸体旁边,捡到了这把刀……”孙建德将一口折为两截的断刃举在郑东贵的面前。
一把很熟悉的大刀,一把刻着陈卅名字的大刀,一把饱饮敌人鲜血的大刀,一把刀柄红绸被汗水和鲜血浸湿了的大刀……
“啊!”一股炽热的眼泪混着清长的鼻涕,顺着郑东贵的口唇汹涌而下,撕心裂肺的哀号声,如同火山一样喷发而出。老郑狠狠抠着自己那青茬徐徐的头皮,指甲所过之处,道道鲜红的血痕如坟丘般突兀。“兄弟!我的兄弟啊……”望着断刃上那锯齿狼牙的缺口,郑东贵泪眼惺忪,“是哥哥害了你,是哥哥胆小没用,我他妈不是人!”“扑通”一声,神志昏昏的郑东贵从战马上幡然而落……
“副军长!”战士们慌了神儿,正欲过来搀扶,不料郑东贵突然从雪地上跳起,疯了一般将众人逼退,“闪开!都他妈闪开!我要给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