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副军长!”战士们慌了神儿,正欲过来搀扶,不料郑东贵突然从雪地上跳起,疯了一般将众人逼退,“闪开!都他妈闪开!我要给兄弟报仇,谁他妈拦我就砍了他狗日的!”
“副军长!我们错了,是我们胆小对不起军长!如果你要找鬼子拼命,那就带上我们!我们人是贱骨头,没有用,可是对付小鬼子这总还成吧?”江永等人泣不成声地说道。
“带上我们吧!我们永远也不会再给救国军丢脸!求求您啦!”三十几个人在雪地上直挺挺地跪倒,刀柄上的红绸迎风飘动……
“把眼泪给老子憋回去!”郑东贵哽咽着,连血带泪狠狠抹了把脸,咬着牙,恶狠狠地喊道,“记住我兄弟的话:就是死,也要死得像个爷们!今后在咱们救国军里,只流血不许流泪!如果哪个鳖犊子再敢流他娘的猫尿,就跟我这口大刀说话!”郑东贵手起刀落,将身后一棵碗口粗的榆树一刀两断。“弟兄们,去他妈的好死不如赖活着!小鬼子就埋伏在山谷,有没有胆量跟他们去拼命?”
“有。”
“大点声!我他妈听不见!”
“有!”
“上马!”郑东贵箭步跃上马背,手中那口飘着红绸的大刀银光闪烁。“兄弟,你先走一步等着哥哥。咱可说好了,不愿同年同月生,但愿同年同月死!”郑东贵将陈卅的断刀插在皮带上,凶狠刚毅的目光下,一夹胯下战马,悲愤地喊道:“驾!”
“中队长,大队长急电!”传令兵报告。
“念!”
“哈依!据可靠消息,陈部余匪已流窜至你部驻地附近,望君密切注意陈匪动向,在第十四旅团吉野联队赶到之前,务必集中兵力主动出击将其彻底围歼,不得有误!天皇陛下万岁!大日本帝国万岁。”
“拿过来!”谷田从传令兵手中接过电报纸仔细看了看,渐渐陷入了沉思。
“中队长阁下,大队长的意思是……”副手熊谷皱了皱眉。
“岸谷大队长希望我们主动出击一举歼灭流寇。”谷田咬着牙,表情变得痛不欲生,“可是他偏偏忘记了一件事情:流寇拥有机动性极强的战马!”
“大队长阁下为什么要下达如此莫名其妙的作战指令?难道他不明白这座山谷的军事价值吗?主动出击,岂不是要放虎归山?”
“大队长也是无计可施,”谷田望着山谷,不无遗憾地说道,“骑兵中队的事件使他在军中蒙受了极大的耻辱,如果陈卅不是由我们岸谷大队去解决,而是假手于吉野联队,那么岸谷大队长在面对军部质问的时候,就只能切腹自尽了。”
“可是依照您的想法,这条山谷才是最佳的战场。如果我们放弃,恐怕……”
“我们没有别的选择,谁叫大队长目前只考虑他个人的荣辱得失呢?”谷田面色阴沉,“谁叫他是一手提拔我,是在战场上救过我性命的大队长呢?”
“那我们该怎么办?”
“原计划不变,这里只留下一个小队,由下田小队长负责指挥。其余的人随我迅速返回八家。”
“是!”
“副军长,前面山谷发现了鬼子步兵!”汗流浃背的周银锁,策马进入树林向郑东贵报告。
“他们有多少人?”
“两个小队,还有掷弹筒和迫击炮!”
郑东贵嚅动着嘴唇一言未发。陈卅用自己性命调动山谷伏兵的计划,看来是彻底泡汤了。当务之急,一是打,一是逃。要想逃,就要放弃马匹辎重,徒手攀上五十多米高的悬崖峭壁,翻越被冰雪覆盖的雪山。要想打,面对装备人数均占优势的鬼子,这些所谓的“骑兵”能占到多大便宜,恐怕连他自己也没有把握。更何况,山谷的地形地貌异常复杂,鬼子居高临下占尽了地利之便。
“要是大胆在就好办了,他一定会有办法……”想到陈卅,他内心一阵酸似一阵,“这些马匹辎重可是大胆用命换来的宝贝,我说什么也不能做败家子。”郑东贵咬牙暗下决心,无论如何他也不能将这些用鲜血夺来的战利品原封不动还给鬼子。他不知道自己这么决定到底是对是错,他只知道一定要对得起死去的兄弟。
郑东贵并没有果断选择放弃。他的行为如果按照一位军事家所说,那就是“舍不得坛坛罐罐”。战争中取决胜负的关键是人而不是武器——这个结论已被后世某些军事研究者所津津乐道。他们甚至固执地认为:取决战争胜负的重要因素就是人,即所谓“决定战争胜负的重要因素是人而不是武器”,这句话甚至被当作军事经典格言。可是在战争中永远没有所谓的经典,因为无法重复运用和照搬的东西,都不能称之为经典。在一场战争中真正决定胜负的关键,既不是单纯的人也不是单纯的武器,而是各方面综合因素最大限度地发挥及合理性的运用。
九十七
郑东贵的选择在后人看来是一种错误,是一条必死无疑的死路。然而,所有人都忽略了一个问题,那就是通往山谷的山道是一条贴付山壁,与山势走行相依托的自然结构。蜿蜒而行的山道与陡峭高大而又坚硬的山壁贴行蔓延300米后,才突然折行110度进入两山之间的山谷。山道侧壁由于天寒地冻、坚石壁立、视线不佳等因素,造成鬼子无法有效地挖掘作业,所以,谷田不得不将主要兵力全部集中在石壁上地理条件相对较好一些的山坡。谷田的排兵布阵没有错误,两个小队集中火力干掉郑东贵的骑兵原本不是什么困难。但是岸谷的命令,迫使他不得不抽调一半兵力去违心执行。剩下的一个小队,因为地理环境和火力集中等问题,也不得不主动调整,进行了火力压缩。可是随着人数的减少,火力的密集度也将大打折扣。最关键的问题就是鬼子的迫击炮、掷弹筒等高强度杀伤性武器,也受到山体、山高和视线、夜色等方面的影响,根本就无法有效命中300米山道上的骑队。这就给救国军接近谷口创造了有利条件。
郑东贵在战斗打响前逐渐冷静下来。经过他反复权衡得失,决定将谷田率领的回援小队从容放过。不到万不得已,他还不想贸然与鬼子拼个你死我活。豪言壮语尽管已经喊得震天响,可是和陈卅在一起混久了,他多多少少也学会了用脑子去分析判断问题。“妈巴子的,不能和鬼子硬拼哪!”郑东贵心想,“嗨!看来豪言壮语不是谁都能说的,丢人就丢人吧!这毕竟不是我郑东贵一个人的事情,手下的弟兄没有必要因为我去白白送命。”十几分钟前那个意气风发豪情万丈的郑东贵,十几分钟后又变了。为什么会转变得这么快,就连他自己都感觉到很奇怪。
“副军长,咱们咋不打呢?”梁飞低声问道,“鬼子可要过去啦!”
“你懂个啥?”郑东贵一翻白眼,“我主要的任务是把你们安全带回热河,而不是叫你们陪着我去送死。和小鬼子拼命那是我个人的事情,你们能活还得活。现在鬼子的情况有了变化,咱们要是不变那不是脑子有问题吗?”
“可是……可是你刚才不是这样说的……”
“废话!刚才是刚才现在是现在。咋地?老子改变主意了行不?”
“军令还能朝令夕改啊?”
“仅此一次下不为例行不?”
“行!没啥不行的,你是当官的,你说啥都行!”梁飞气得扭过头不理他。
“兄弟,”郑东贵拍着梁飞肩膀说道,“就算哥哥我把事情整埋汰了,如果我老郑还能活着回去,一定会给你们磕头赔罪。”说罢,郑东贵蹲在一边开始认真琢磨起具体的战斗部署……
谷田赶到八家后,面对一片狼藉,他只能气急败坏破口大骂。在心里暗自埋怨岸谷无能的同时,决定马上返回山谷。可是就在这时,传令兵过来报告说:吉野联队的先头部队距此还有二十公里,吉野联队长命令他原地待命,火速派人接应即将到来的先头部队。
“他们不明白这是在白白浪费战机吗?”谷田咆哮了一声。
“吉野联队长说了,他关心的并不是陈卅的骑兵小队,而是支那军队的第一二八师!”
因为考虑角度不同,所以谷田已无话可说。谷田考虑的只是眼前这几十个骑兵,而联队长的眼光却放在了更遥远更大规模的集团对决上。是啊!如果单纯为了面前这几十个小小的“土匪”,根本就没必要出动一个联队。日本人天生的服从性,使得谷田勉强按捺下内心的不快,不得不违心接受命令……
下田小队对即将来临的战斗严阵以待。两侧山腰稀稀落落埋伏的帝国士兵令他觉得惶恐不安。“还好,中队长临走时特意留下了几门迫击炮,要不然对付一支快速行进的骑兵,我实在是无能为力。”下田重新检查了自己的部署,直到他认为已是万无一失为止。
正当他满怀信心准备放手一搏的时候,忽然背后传来一道尖锐的破空声,他身边的军曹突然一颤,随后便摇晃着身体顺着山坡滚落下去。
“怎么回事?”下田猛然转身,然而一排炽热的曳光弹呼啸着从他前胸穿过,拖着浓稠的血浆破出后背,深深敲进对侧山坡上的积雪。
“手榴弹!用手榴弹给我狠狠炸!”江永一手攥着机枪,另一只手将成捆的集束手榴弹丢向鬼子的阵地。
“轰……轰……”在生死攸关面前,不会有人考虑节省弹药。一个回合照面,从山壁迂回攀缘至此的救国军战士,丢出身上所有的手榴弹。
老郑经过仔细分析,认为贸然强行通过山谷无异于自杀,这种缺筋少弦的事情他郑东贵是不会干的。虽然在人数上小鬼子并不占绝对优势,可小鬼子自以为是将兵力一分为二据守在山谷两侧。这种布局的后果就是,一旦一侧遭到突袭,另一侧的同伴就只能眼睁睁看着,无法在兵力上进行有效的支援。山谷附近的特殊地形,给郑东贵提供了一个出其不意背后捅刀子的绝好机会。山道两侧的绝壁充分阻碍了小鬼子的视线,造成了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