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说:“就是嘛,要是大名鼎鼎的南郭不行,那谁还能行呀。”
然后我离开了教导处……
也许是我的酷,也许是我的一米八的身高,也许是我的威名远扬,总之这一节课是成功得无法形容。他们自始至终都是规规矩矩老老实实无可挑剔。刚接一个差班课不好上是意料之中的事,可事实偏偏又是出乎我的意料之外。看着这群饱受批评的学生,我心里感激万分,谢谢他们这么给我面子。
既然是给我面子,那我就欠了他们一份好大好大的人情。既然欠了人家的人情,他们就必然会在我面前摆起高姿态。这一次倒是不出我所料。从第二节课开始,他们便又旧病复发,显得懒懒散散的对我缺少了足够的尊重。
从士兵到元帅不可能一蹴而就,一台机器也需要有一个磨合过程。我一改往日急功近利的风格,对他们采取了史无前例的容忍。但愿,明天会更好。
一天放学后正遇几个大学同窗来校找我。他们老远就打着招呼:Hi!先生。他们叫我先生大概有两层意思:第一因为我是教书匠;第二因为我的名字,似乎与从前滥竽的那位仁兄有着不解之缘。我满脸苦笑。应该叫我师傅。看着他们一个个大惑不解,我解释说剃头师傅,专剃癞痢头的师傅。众友恍然大悟。
几天来,我忙得不可开交。所幸班风有所好转。这得谢谢我呕心沥血煞费苦心的安排,终于取得了一些进步。下一步计划是整顿课间操纪律。
放学后我把体育委员华中秋叫到办公室。我说我对全班同学在课间操时的表现相当不满意。“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让人看了还以为是监狱放风。”华中秋耸了耸肩,用眉毛写了个“八”字,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大家对这老土的广播体操早已是兴味索然,提不起兴趣,我也是毫无办法。”对此我觉得有些道理,即使纪律再严也是治标不治本的。于是不免觉得束手无策。
“我有个想法,只是不知该说不该说。”他抓着头,吞吞吐吐地说。“说吧。你有什么好的建议就大胆地说出来。”我鼓励他。我向来提倡启发式教学。我始终认为,学生们的创造力是不容小瞧的。
“也许,我们可以改变一下,把枯燥乏味的广播体操跟节奏明快的现代流行舞步相结合,创造出一种新的体操。这样我想一定能够收到很好的效果。”
几句轻描淡写的话对于我不啻是石破天惊。我不禁重新打量起华中秋。这个其貌不扬的少年,竟然有如此的见解和胆识!什么叫新新人类?这就是新新人类!看来,从今以后我得对他们刮目相看了。
华中秋的此种行为,拿那些什么家的话来说,就是敢于吃第一只螃蟹。我很清楚那些保守派是不可能有胆量吃华中秋这只螃蟹的——除非请他们到餐桌上去吃螃蟹,尽管在会上他们每次都高喊着“解放思想大胆改革”的口号。口号终归是口号,一如上边的那些人整天唱着素质教育实则干着应试教育的勾当。
我想我只能先斩后奏。不管结果如何,只要努力了就该问心无愧。当即,我对华中秋说:“这事容我再考虑考虑。你可以先试着去设计一下各种体操动作。”华中秋听后喜上眉梢激动异常,马上向我敬了个礼:“Yesser!”说完转身走了。这副德性,只有三(9)的学生才做得出来。
数周后的一天放学后,华中秋跑来找我,说新的体操动作已经初步设计好了,让我去看看。
在体教室里,全班同学站成整齐的方阵,看来大家的热情比意料中的还要高。随着音乐的响起,大家步调一致地做起了华中秋版的“新概念体操”。原来这些动作并不复杂,如果用公式表达便是:西方的DISCO加上日本的PALAPALA再加上几招三脚猫功夫就等于华中秋创造的“新概念体操”。虽然我一向对西洋抑或东洋的这些多少带点消极性质的垃圾文化不怎么感兴趣,但是没想到被华中秋把两者这么一嫁接,竟然会变得令我耳目为之一新。我今天是第一次领略到了这些所谓新新人类的力量。
第二天上课前,我犹豫不决忐忑不安地走进了教导处。我向夜叉阿姨提出了关于体操改革的设想,当然我说这只是学生们的建议。想不到她把眼睛瞪得让我怀疑她一定是属牛的。她惊得半晌说不出话来,如此疯狂的建议对于她恐怕是处女进洞房——头一遭。我真担心她接下来会两眼一黑两腿一蹬七窍生烟栽倒在地,于是赶忙倒了杯水给她递了过去。
她接过杯子斯斯文文地润了润她的口红,回过头来慢条斯理地说,小南啊,今天可不是愚人节哟。我听得出她的弦外之音。我想接下来就该对她晓之于理动之于情。我对她说新概念体操能够培养动作和思维的敏捷能够表现年轻人的个性风格,最重要的是它能够使学生非常感兴趣……等等等等。
我的话似乎只对她起了摇头丸的功效。她的头摇成了拨浪鼓。你们年轻人想法儿多这我知道,但是做什么事情都应该三思而后行,不能太冲动。不然会吃亏的!当头一盆冷水把我来了个透心凉。
看来华中秋的“新概念体操”只能胎死腹中了。
也许,夜叉也是一番好意,我心里想。听说她的那个文盲父亲在那荒唐的年代里就因为不小心把“万寿无疆”喊成了“卖豆腐浆”而被打成了反革命。不经意的小小失误竟会酿成如此横祸,对于他自然是铭心刻骨。可能是DNA在作怪,他的女儿也不得不胆小起来,用保守的思想来保护自己。出头的椽子先烂,这千年百载千锤百炼的至理名言,能有错的么。
离开教导处,我往教室走去。真不知该如何向他们交待。
途经小花园,只见传达室的那个老夫子正在那儿修剪着花木。好端端的一棵棵树,枝荣叶茂的,都通通被剪成了几何教具,方形球形锥形台形莫名其妙形……让它们按着自己的意愿生长难道就不好吗?见我走来,老头迎上前招呼着“南老师”,等着我夸他手艺如何如何。我不冷不热地说干脆买堆没有生命的泡沫塑料切割好涂上绿色摆放在那儿得了。老头被说得满头雾水,傻傻地看着我远去。
走进教室,全班同学都在殷切地等候这最后的答案。这份殷切就像是我的那帮朋友在看“体育彩票”摇奖结果的现场直播。
我的表情已经毫无悬念地告诉了他们答案。只是他们还不死心,非要问出个结果来,但心里似乎又隐隐地害怕我说出答案。良久,华中秋终于憋不住了,南老师,到底怎样了?我真想虚伪地安慰他们几句鼓励他们几句,可最终没有,只是淡淡地把结果告诉了大家。
他们的眼神很快黯淡了下去,大家“唉呀”一声,扒在了桌子上……
转眼又是周末。这是属于我和雪儿的时间。放学后她来找我,商定晚上去看电影。当晚上映的影片叫《多情杀手》,我并无多大兴趣,相信雪儿也是一样。恋人们都这样,说是去看电影其实是醉翁之意,电影内容如何对于我们并不重要。这就叫“谈恋爱”。
在前往影院的路上,雪儿头靠着我的肩膀,我搂着她的腰,一起欣赏着四周围令人眼花缭乱的霓虹灯。
“班里文彬彬的英语成绩怎样了?”到底是教书匠,谈情说爱也不离本行。“还行。语文怎么样?听说他可是神童哦。”“好得不得了,连我都不如他。”“可据我所知,他的理科学得一塌糊涂。”“可不是,数理化都考零分。”“零分?不至于那么严重吧?”“据说他每次理科考试都是只写三个字就交卷。”“三个字?该不会是……”雪儿故意眨着眼睛神经兮兮地说。“当然不是了。”我回答。“那是哪三个字?”“文彬彬。”“你是说,他交白卷?”“这小子,十足一个怪胎,连考零分也要考出尊严。”
“我觉得,他很像一个人。”一会儿后她说。“韩寒?”“嗯。”我一阵狂笑,笑声中带着些许的醋意。雪儿以前说过她很喜欢韩寒。
雪儿故意捂起耳朵,但我自认为笑得比《笑傲江湖》主题曲的尖叫声要好听得多。“笑什么笑!难道你会比他厉害?”她白了我一眼。“你认为呢?”“当然他厉害了。你算老几呀!”“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难道你也自认为是一块金子?”“不,我不是金子。”我欲擒故纵。“哼。知道就好。”我话锋一转:“我不是金子,我是钻石。我也是终究会发光的。”“是吗?”“当然。我的爱徒便足于跟他一匹高下。”雪儿听了不屑,嘴里挤出两个字:“狂妄!”
不觉来到影院门口,买票入场,欣赏那俗不可耐的影片。雪儿看得很投入,而我心里却兀自想着课间操的事情。想着想着,我觉得自己也像是一个杀手,无情地扼杀着年轻一代的童真和创造力。
影片还在进行着。一个王爷为在朝中排除异己而训练了一批杀人机器,恐怖行动屡屡得手。一杀手在奉命刺杀皇帝时身负重伤与一公主邂逅,其间发生一段错综复杂的爱恨情仇。在恩怨纠纷中杀手为了他心目中的女神而反戈一击,最后有情人终成眷属……便完了。
什么《多情杀手》?简直太俗了!为什么偏偏要为了儿女私情?难道就不能为了正义?庸俗!俗不可耐!我真想把那编剧揪出来骂个狗血喷头。
我们手拉着手从影院出来。我仍然在心里反反复复比较着自己跟杀手到底有何分别。雪儿眼尖,指着前面说,那两个不是咱班里的吗。我抬眼一看,前边一男一女肩并肩地走着,大概十四五岁左右。我故意一声咳嗽,他们一回头,惊喜地叫着南老师江老师跑了过来。果然是我班里的,李玲和李林。看着他们肩并肩亲密地站在我们面前,我不禁一阵愕然……
双休日很快就过去了,转眼又是星期一。
我坐在办公室里,脑子里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