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媲埃也唤徽筱等弧�
双休日很快就过去了,转眼又是星期一。
我坐在办公室里,脑子里老想着那晚看到李玲和李林在一起的情景。李玲是班里的文体委员,聪明活泼热情开朗,在班里人缘极好。至于那个李林我就不甚了解了,因为他刚刚转学过来。据说他们是邻居,从幼儿园到小学一直都是同班,后来李林转到了他外婆家所在的学校,现在又转了回来。
我很清楚这年头初中生早恋已不再是什么稀奇事了,但事情一旦发生在自己班里就不免感到紧张。我的脑子里又浮现出那晚的情景,一男一女手拉着手一起去看电影……也许,我该找他们谈谈。
李林我还不够了解,我想我该先找李玲。放学后我把她叫到了办公室。
“还记得那晚我们在影院门口相遇的事情吗?”我不知如何启口,想了半天才如是说。“当然记得呀。”她故作狡黠地说,“原来你跟江老师……”说到这又故意一顿,斜着眼坏坏地看着我。那表情就好像我是小偷被她抓住了似的。我还真有点作贼心虚的感觉。想不到这小姑娘反客为主。
“那天你们去干什么?”“跟你们一样,看电影呀!”“看电影?就你们两个人?”“怎么?不可以吗?你们也是两个人嘛。”“当然可以。我,我好像听到你叫他……叫他什么?”我明知故问。“叫他林林呀。我们从幼儿园起就这么叫的,叫惯了改不了口,再说了,也没这个必要。怎么?这也不可以?”“这,当然可以。只是,你们现在是中学生了,跟幼儿园小学不一样。”“为什么不一样?……南老师,你不会是认为我们在谈恋爱吧?”“没有。我只不过是提醒提醒你们。以后注意影响。没什么事了,你可以走了。”“那,我走了?”我点点头。她走了几步又转过身来说:“南老师,我觉得你脑筋有问题。”然后扮了个鬼脸跑走了。看着她那调皮的样子,我也忍俊不禁。
由于他俩名字的读音相同,弄得同学老师都觉得甚为麻烦,叫他她也应,叫她他也应。而每每此时便又惹得大家起哄。这使得有关他们的传闻闹得更加沸沸扬扬。
一天我跟雪儿谈起此事。雪儿问我如何处理。“其实他们之间很纯洁的。”“可别人不这样认为。”“那就让他们说去吧。”
一会儿后,我问她:“看过《神雕侠侣》吗?”“当然看过了。”“你想想,在那个封建年代,众人都能够理解他们,可现在人们却大概忘了自己是处在什么时代了。”“难道你鼓励中学生早恋?”“这倒没有。我只是想,也许在未来的某一天,社会舆论会认为禁止任何人恋爱都是一种罪恶。时代是向前发展的,人的观念也是会跟着变化的。”“我想有可能。”
“其实,真的早恋也没什么。”“哇——”雪儿表情夸张地故作惊奇状。“我五岁就抽过烟了,反而一直都没什么烟瘾。”“也许,你仅仅是个例外呀。”“电视机刚出现时,一些人不也是杞人忧天地把它看作洪水猛兽吗?他们说什么电视将给少年儿童带来极大的负面影响。可现在回头看看,它是百利无一害。”“有道理。”
“人总是在错误中长大的,其实错误也是人生的一大财富。如果人类不敢冒险犯错,那我们直到今天都还只能是猿猴。”“这倒也是。”“人的一生便是尝试的过程。早恋也是一种尝试,尽管被大家认为是错误的尝试。其实,没有早恋会凭空失去许多幸福或者痛楚的回忆。我现在就觉得,我最大的遗憾就是当年没有早恋。”
雪儿听我说完,狠狠地跺了我一脚。
然而事情并没有就此结束。
这天我被叫到学生科。孙科长先是旁敲侧击不痛不痒,然后主题直奔他们俩。“我跟他们谈过了。他们只是好朋友。”我说。“有人反映他们上学放学都一块儿走,并且很亲密的样子。”我觉得好笑,“我想,朋友之间是可以一块走走的吧?”“当然可以,可他们是一男一女。这样影响很不好。”“影响?我觉得我们的观念似乎有点那个了吧?男女之间我想没必要划清界线吧?”“这个我清楚。不过,如果你不闻不问任其发展的话,其他学生可能会纷纷效仿。这将会严重影响我们学校的学风。我们不能因小失大。”“……”
不管别人怎么看,但我理解他们。他们真的只是朋友。他们从小便是邻居,一起玩一起闹一起上学一起回家一起做作业一起温习功课一起看电影一起长大。他们之间那种两小无猜天真无邪亲密无间的感情令世故的大人们自愧不如自惭形秽。如此神圣的一种友情,理应得到尊重。
我继续保持沉默。
孙科长再次找我,措辞强硬。
迫于压力,我只得违心而为之。
这一次,我叫了他们两个人。李林倒是好对付,任凭我说什么他都是俯首帖耳不敢反对。可李玲却让我头痛。这一回她不再笑了,而是生气,非常生气。
“无聊!简直是莫名其妙!你们凭什么这样猜测?凭什么男生女生就不能在一块儿了?法律上有这条吗?学生手册上有这条吗?”“……”“我一定要推倒这堵世俗的墙!”
我无言以对,只好不了了之。
也许是孙科长对我的能力失去了信心,他决定御驾亲征。没想到这一来,他竟惹出了一场不小的风波,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在他们被“请”到学生科的第二天,李玲没来上学。我问李林,他说不知道。直到下午我才得知,李玲服了过量的安眠药,自杀未遂,现在还在医院里躺着。我吓出一身冷汗——这回我真成杀手了!
谢天谢地幸亏是未遂,但我这个班主任难辞其咎。一听到这消息我脑子里想到的第一件事是火速赶到医院去看她第二件事是跑到学生科对准孙科长的脸狠揍一拳然后骂他一声混蛋。第一件事我做了,可第二件没有。我真恨自己不争气的胆量。
在医院的病房里,李玲躺在病床上,两眼无神脸色苍白,与从前那个活泼可爱的她判若两人。我对她的关怀也已显得苍白无力。我甚至不知道该给她安慰还是该向她忏悔。我始终觉得对于此事我负有很重的责任。
她的母亲递过来一张纸——她写的遗书。上面是一首诗:
我们是天生的叛逆者
我们要把这罪恶的世俗推翻
…………
孙科长气喘吁吁地闯了进来。都是他惹的祸!我这时决定把我想干的第二件事完成。我已提起了捏紧的拳头,但最终还是悄悄放了下去。当着学生和家长的面,我得维护一下学校的形象。
我在一旁冷冷地看着他。瞧他那骨瘦如柴的身子,不知是因为闲事管得太多,还是因为跟克林顿有着某些相同的嗜好。
此时他在母女俩面前问这问那嘘寒问暖殷勤极了,就差没叫姑婆姑奶奶。这德性,以往只有在教委的神仙们下凡时我才看得到。
这小子自作自受。
活该!
自杀事件使班里平静了下来。这件事情给每个同学心里都罩上了一层阴影。班里出现了前所未有的局面,大家开始变得老老实实了。一转眼,这个班就成了所谓的“优秀班级”。我每天都在患得患失,每一节课都上得小心奕奕。
李玲未能推倒这世俗之墙,只能选择屈服。
这天,我正站在讲台前唾沫星子四溅,下边传上一张纸条。我打开一看,上写“文彬彬看小说”几个字。其实我早就发现了,只是觉得以他的语文水平上课不听也是无可厚非。因为让他听我讲课纯粹是浪费时间。我一向因人施教不拘一格。如果没人提醒我便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装作不知道,可是现在已被人提醒了自然不能再不闻不问。我走了过去。
他低着头,全神贯注地看着抽屉里的小说。我在旁边站了好一会儿他还没发觉,依然沉醉于李寻欢那无影无形的“风云第一刀”。
“什么好书?借我看看行吗?”直到我伸手把书拿了过去他才猛然惊觉。“既然老师喜欢,那就送给你好啦。”他倒真会顺水推舟,被我没收了还说是送。我不再跟他啰嗦,继续上我的课。
下课时我叫他放学后到我办公室来一下。
放学后我坐在办公室等着他的到来。这个文彬彬实在是个说不清楚的怪胎。有好几次我想给他出个难题难住他,结果没难住他倒被他反过来难倒了几次,令我不得不口服心不服。特别是他的作文,好得不得了,甚至可以打满分。近几年一直有人提倡语文只考作文,对此我举双手双脚赞成,但就有一些人坚决反对。我想原因并非是认为作文无法体现一个学生的语文水平,而是他们自己水平有限批改作文难以胜任。作文好,语文成绩自然就好。每一次考试,最先交卷的是文彬彬而最高分的也是他。
他语文非常好是众所周知的,其实英语也讲得很有一下子,并且还能卖弄几句不知从哪学来的“哦哈油锅炸一马屎”。他这个怪才,几乎所有教过他的理科老师都为之头痛。大家戏称,三(9)班的文彬彬文科考第一,理科也考第一。当然,“第一”有两种。
沉思间,文彬彬已来到了办公室。我决定好好“开导开导”他。
“你真的对文学那么感兴趣?”“Ofcourse!”他卖弄起了洋话。比我还狂,我心说。“如果你除了写文章别的什么都不会,那在未来的社会是很难立足的。”“人生之最大乐趣莫过于做自己想做的事。如果违背了自己的意愿去做不感兴趣的事情,那快乐何来?既不快乐,生之何用?死又何堪?”文绉绉的真酸,但我承认它的幽默性。
“你真的除了文科别的都不想学?”“我也想学呀,可学不好嘛。既然学不好,我想又何必白费力气浪费青春呢?”“作为老师,我们必须为学生为家长负责。”“也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