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鞑匾豢荚谖已劾锞褪歉吒咴谏系模鞑氐奈幕纱烁歉呱钅獾摹! �
在药王山上,我无数次抬头,只看到天空的蓝,雪山的白,沙漠的黄,草原的绿,人群的红。在这些独立的词后面,我不能为它们强加词组,因为蓝就是蓝,白就是白,黄就是黄,绿就是绿,红就是红,那立在天边招魂的经幡代表的就是这五种自然的颜色,因此,我认为西藏的味道是不为任何形容和比喻存在的。
我只想说西藏的味道来自一个人长久在西藏的生活,来自一个汉族青年对藏民族生活的激情和渴望。因为十年过去,我不仅爱上了阿姐手中煮了又煮的酥油茶,我更习惯在一些特别的日子呷一口老阿妈酿了又酿的青稞酒,我住进过那些牧民棕色的帐篷,我会唱那些花朵里盛开的牧歌。这些事物构成了我生命的一种燃料,在我离开西藏的生活中不断地燃烧起来,像是一种延续,像是一种祈望,像是一种融入,像是一种宗教。
其实,用一杯美国的可口可乐泡上中国的龙井茶,这种味道冠冕着自相矛盾的说教,而最为个性化的味道其实只是我屡败屡战将笔锋指向太阳升起的地方,这种味道就与我同呼吸、共命运。并且,它将为我发自内心,进入内心,一心生存。在西藏的岁月里,我从未说出西藏的味道。我带着这种味道离开西藏的时候,也没把这种味道说出来。随着时间的推移,我才知道自从踏进西藏的土地,这种味道就已进入我的体内。
在孩子眼中,西藏是亘古不变的。在西藏眼中,孩子一眨眼就老了。
第三部分:青春枕着西藏入眠飘过西藏上空的云朵
飘过西藏上空的云朵
我在一座看不见云朵的城市停下来想西藏的云朵。抬起头来,满眼是灰。走了几步,头脑发昏。这座曾经云朵满天的城市不知何时垮塌了,望着它麻木的表情,我总想睡觉,整整一年,我总也睡不好觉。
懒洋洋的时候,就想起了西藏的云朵。
西藏的云朵,民间的睡眠,舒服的眼药水。
曾经枕着一个质感的词汇我睡了十年好觉。
现在,能睡好觉的地方哪里去找?拿我客居的这座城市来说吧;杜甫的草堂,虽有空旷之趣,但人们何以徜徉诗意?三国的武侯祠,历史的巷子里总有些年轻人在墙壁上进行指法训练,偶尔还能听见岁月的苍凉之音从没长胡子的唇边掠过,而一直被人们怀念的美丽锦江已成了今天的府南河。
我一直不喜欢府南河这个名字,因为她的水面昼夜飘着“白色恐怖”,有人干脆管她叫“腐烂河”。这心痛的呼唤和呐喊,府南河——你知道一个即将闭上双眼的老人睁大眼睛的痛苦和思念吗?实际上,现在的府南河比起过去的锦江是庄严了不少,但她碧绿的草地能让热爱想象的我躺在上面好好睡一觉吗?我想躺在柔软的草地上看天上的云朵在水里漂,就像在西藏一样,看见云朵就喊出了声音,因为云的衣裳扯住了水的后腿,流水是没有声音的。
可为什么我只看见那些时尚宠物,它们在青草地上撒拉的样子实在是比饲养人可爱。
我的一位在城市里浪荡的兄弟是有过府南河边安睡经历的。那天,他空荡荡的肚子没进一粒米,更没跑到报社要的热腾腾的新闻,踩着破车在人群中晃了几圈就倒在青草疯长的府南河边闭上了眼睛,醒来是头顶明月。回到贫民窟,房东的女孩儿顺手给他两个月饼,他才知中秋月夜呵。心无月,回过神,突然间,母亲从故乡漫游到城市的声音钻进了他的耳朵,他泪如雨下。尽管如此,我仍认为这个兄弟是幸运的,因为他躺在草地上,月光伴着他入睡,月光吻着他疲惫的心灵,久久不忍离去。这是何等的可遇不可求的月夜情愫呵。
如果说,月光最懂浪子的心,我则更相信城里的月光可以与人成为好朋友。
可现在,可现在为什么许多城市的夜空不仅月亮难觅,就是白天里的云朵也不肯出来了呢?
现在我多想摘一朵西藏的云,放在窗前抵制喧嚷的尘埃。让她像一页窗帘,抚摸黑夜里滋生的丑陋藤条。我在西藏的时间很短,虽然只有十来年,可惜大部分时光都用来想西藏之外的事情了。十年中的西藏,我并没有好好构思那么多的云朵——只有一次在车里听着田震的《怕黑的女人》与那么多的云朵擦肩而过。那是在与邻国印度仅一线之隔的位于喜马拉雅南麓的错那——一个比拇指还细小的地方。
现在回忆起来,那时想得偏多的就是我此时踏步的城市。在错那的云朵之间穿行,我想象所有的城市都该是亮晶晶的,包括它每天所诞生的故事。那时,总感觉云朵每时每刻都在眼前飘,她是属于我的。走出西藏,我才发现我是西藏的一朵云,总在回忆中飘零。
冬季的错那,天寒地冻。稀少的牦牛像爬山虎那样保持一致的姿态望天,偶尔低头看看光秃秃的错那,但这是一天中少有的事情。牦牛望天已习惯成自然,那是一种活着的姿态,同稀疏的错那人一样。在拇指粗的错那,人要以怎样的方式活着,很多时候是天说了算。
路在雪的贿赂中幸福地烂掉了。我们只能在山口停下来等太阳,只要太阳一出来,什么也不可怕了。我想发现帐篷,放眼看到尽头,只有白茫茫的山,晃晃悠悠的山;我想找到穿黄军服的人,跑到山的尽头,只发现我越来越“黄”,很臃肿的黄;我想听见鸟类的声音,可错那的鸟有鸵鸟般的躯干,却很少出声。它们花斑的羽毛在阳光下闪烁着。即使人走过去,它们也没有飞跃的意思……
我还想发现什么?我发现了什么?
——是云朵。
我只能用比云朵更轻的声音轻轻地告诉你:
云朵——云朵……云朵!
——登峰造极的云朵。
特堤斯极地独一无二的纯粹!
没法比喻,没法描写,没法抒怀。
读着、读着,就忘了缺氧。
忽然想伸出双手搂抱她,怕黏住了灵魂。
忽然想钻进去,怕碰碎了宇宙。
玻璃般的蓝天,云朵好似神山上盛开的雪莲,当太阳落泪的时候,大块大块的玻璃都被那贞洁的云朵揉碎了心,一丝一缕地飘飘然落到湖光里。
西藏的湖不是彩色的童话,我看都是云朵添的醋。
——遥遥远远的西藏边城,错那的占地面积不足一户庄园。原以为在这里会发现我阔别多年的同窗,哪知走进那间小得像我们故乡山坡上的小学教室的检察院一打听,才知这个同窗已下山南一周多了,只看见黑板上留着他石块般个性的粉笔字。我们同窗时一起办过墙报,一起热爱过文字和绘画,那时我就得知他有个在西藏错那工作的父亲。对于一个久远的地名,忘记和记起都是不由分说的,好像生命早有安排,你的一生该在什么时候或什么地方做什么事,想起什么人都是一种不可言说的冥冥之中的状态。
庞大的西藏,有时你思想中最容易发现的人却是你最难见到的人,即使他就在离你不远的地方等着你。真正你见到的人却是你未曾想起的大多数人。忆念中的错那,偶然相遇很难成为一种可能,除去至真至诚的云朵。
云朵是西藏人灵魂的知己,是他们生命的另一种存在形式,我过冰河想去发现一种牛粪精神,可我发现的只有云朵。
平生最爱西藏的蓝天,走出那片天之后,我才发现城里天空的蓝,都是假的。
只有点缀在西藏最西边的那些云朵真诚得让我梦里放歌——
如果特堤斯海枯了,还有一朵云,那就是我飘过西藏上空所留下的一滴泪!
到那时,我一定能听见一个苍老的声音为我纵情歌唱——
好一朵西藏的云,好一声唱不够的呀拉索!
第三部分:青春枕着西藏入眠感念西藏边防 1
感念西藏边防
每当有人提起“边防”,我会因为它的遥远、它的艰辛、它的寂寞而呼吸短路,心情激愤,语言迟钝。因此,我一直有个心愿,渴望自己在脱下军装以后成为一个自由的旅行者,背着简单的行囊,羁旅在遥远的西藏边防线上,去感知那一颗冰雪相依的心,去体味那一抹风沙布置的绿色背影,去触摸那一个冷醒冻伤的灵魂。
自从我的双脚踏进西藏,青春的练习簿就写下了“边防”二字。栖身城市以后,我以为我再也不会想起“边防”,可“边防”一刻也不让我忘记。这两个从《现代汉语词典》的注解里看上去意思极其简单的字眼成了我人生旅途中怎么也甩不掉的一个重要地名——一个由百十号人在边境地区布置的防务地点。
它的名字叫边防。
它是我从军以来的第一个连队。
本来我可以不叫它边防,本来它还可以有一些更具体更生动的带着浓浓酥油芳香的名字,只要我能从藏语里破解出它的意思,那一定是个可以供你想入非非的世外桃源——那里的水是甜甜的,那里的阳光像抒情的雁阵。格桑花开的季节,山上的牧女舞着长袖,纵情歌唱,仿佛那些歌声是从她长袖里飘出来的。限于军事机密,在这里我只能立即阻止我和你的想象,我只能站在想象之外老老实实地称它为边防。“边防”二字听起来总是“枯燥”得让人有种想逃离之感,不像城市,有些人一听见繁华就想往里钻。但有关边防的一切还是在不断被我无限制地想象。想象总是美好的,只要我还能想象,我的文字就不会枯燥,我的眼睛就不会荒凉,我的灵魂就不会尘染。
边防首先与一条河有关,河的名字叫尼洋。这条河与雅鲁藏布江以及印度洋像血脉一样联结着。至于它们之间的关系究竟如何,我想我在城市化的机关楼里已无法对它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