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邹仝叹口气:“苏芸没有错,是我做错了。”
苏芸低了头:“将军多日不归,明明是对我有气。”
邹仝说不是,二人静谧了好半晌,苏芸说道:“将军既不愿意回去,我告辞了。”
人都到了门外,邹仝喊一声苏芸回来,苏芸转身进来,邹仝也不看她,眼睛盯着脚下所道“玲珑和碧蕊很象,身子比碧蕊还弱,人又娇怯胆小,我总不由自主将她当做碧蕊,想要疼她宠她,将我欠碧蕊的弥补给她。”
苏芸说我知道,邹仝抬头瞧着她:“我求亲时发过誓,要好好待苏芸,可苏芸三番五次劝我纳妾,我只能来到大营躲着,其实我更希望苏芸不要这么贤良……”
他多日不归,原来只是为了避开玲珑,却不给自己只言片语的交待,苏芸有些气:“将军这么一说,倒都是我的不是,我知道将军的心病,又见将军对玲珑十分关切,只能劝说将军纳玲珑为妾,将军以为,我就心甘情愿吗?”
苏芸话中带刺,邹仝愣了愣说道:“苏芸,将玲珑送走吧,她离开了,我就回去。”
苏芸失笑道:“人是将军带回来的,还是由将军送走,我先回去了。”
苏芸说完疾步走了,沿路脊背挺得笔直,来到营门外进了马车,眼泪刷得流了下来,她和邹仝成亲前并没情意,可是成亲后二人都尽力善待对方,都生怕自己做得不好,年纪都不小了,都能瞧出对方的努力,是以夫妻间越来越和谐,谁知碰到一个玲珑,连自己都不由自主去怜惜的玲珑。
苏芸叹口气,她并不单单是为了贤良,她不年少也不美丽,她能留住邹仝的,只有体贴与善解人意。
马车停了下来,有人打开车帘,寒风涌了进来,苏芸哆嗦一下起身猫着腰下车,有人握住她手,低低说道:“别哭了,我回来了。”
苏芸一怔,人已被拦腰抱起,苏芸缩在他怀中,眼泪又流了下来,邹仝抱着她大步进府,在屋门外迎面碰上玲珑,玲珑屈膝唤一声将军,邹仝敛一下眼眸没有说话,自顾抱着苏芸回屋,玲珑望着二人进屋,紧咬了嘴唇。
回到屋中,邹仝将苏芸放在椅子上,说声坐着别动,对门外唤一声:“让玲珑进来。”
玲珑低头进来,邹仝一手抚在苏芸肩头,另一手执着苏芸的手,诚恳对玲珑道:“玲珑的相貌和我的旧爱有几分象,性子跟她一样娇怯胆小,是以瞧见玲珑就想起她来,对玲珑多了几分关照,谁想夫人生了误会,闹着要为我纳妾,我不想辜负夫人,是以,待过了年,就将玲珑送走,我们会给足够的盘缠,也会给玲珑自由身,玲珑想去何处都行。”
玲珑哀切唤一声将军,苏芸有些不忍,邹仝的手掌挡在她唇边,沉声道:“玲珑下去吧。”
玲珑落泪道:“玲珑愿意服侍将军和夫人,并不在意任何名分,求将军让玲珑留下。”
邹仝不为所动,板着脸说声还不快去,玲珑抖着身子走了。
苏芸叹一口气,邹仝来到她面前,弯腰瞧着她:“刚才骑马一路跟在苏芸身后,我想了许多,苏芸,旁人怎样,对我们来说都是外人。”
苏芸嗯了一声,邹仝抚着她脸:“碧蕊确实是我的心结,可我知道,玲珑不是碧蕊,碧蕊,死了。”
苏芸又落下泪来,邹仝抱起她来到床榻,笑道:“一个哭哭啼啼的人,在宫中做凤仪女官,是不是总受欺负?”
苏芸吸吸鼻子:“梅贵妃不喜多话的人,我沉默寡言,还有就是先皇若来寿安宫,我能避则避,不能避就低眉顺眼从不抬头,衣着首饰也尽量不惹人注意,梅贵妃说我没有野心,是以……”
邹仝瞧着她:“小心翼翼过了那么多年,以后可以恣意些。”
苏芸点点头,邹仝手缠上她一缕发丝把玩,瞧她谨慎拘束,想逗一逗她,笑说道:“那梅贵妃宠冠后宫,想来床笫间有些手段,苏芸在她跟前伺候,是不是也学得一二?”
苏芸涨红了脸,羞恼说道:“在将军眼里,我就那么不知廉耻,这些也是能听的吗?我都拿棉花塞了耳朵,何况,先皇有许多贴身近侍,都是他们……”
邹仝手抚上她脸:“逗你的……”
心想,这样老实谨守,也不知怎么在宫里生存下来的?心里想着,伸手去解她的衣带,苏芸羞不可抑,紧闭了双眼僵直着身子,一如初夜。
邹仝头一次在天光下认真瞧着她,手指抚上她的眉眼,她的五官精致柔和,亲一下她翕动的睫毛,沿着鼻尖吻上她的唇,二人头一次唇齿相接,苏芸慌乱着顺从,待他的舌伸进去时,苏芸睁开眼惊讶瞧着他,仿佛在说,怎么还能这样?邹仝一笑抱住她腰。
邹仝是解风情的人,但苏芸从不情绪外露,总是端庄而优雅,默默尽一个妻子的本分,让邹仝不知所措,也只能客气待她。可今日听到苏芸的愤怒,又瞧见她的眼泪,心中对她多了一丝别样的情绪,温存而耐心得待她。
苏芸在从未有过的欢愉中挣扎着,终是忍不住呻/吟出声,下一刻又紧咬了唇,羞耻得快要哭出声来,邹仝轻笑着,与她身子交缠,宣泄多日没有回家的欲望,一次,又一次,苏芸被他带领着,哭着笑着挣扎翻滚,一切平息下来,二人对望着,似乎有什么变得不一样了。
年夜饭的时候,苏芸说一声:“请玲珑一起吧。”
邹仝摇摇头,吩咐身旁的人:“送一份到她房里去。”
这个年苏芸过得分外舒心,邹仝每日呆在房中,教她写字下棋,她为邹仝缝衣煮茶,有时候二人相对坐在轩窗下,说一些彼此的往事,任窗外雪花飘落,她在深宫中曾奢望过的幸福,都来到眼前。
第三日邹仝要到军营里去,苏芸送出府门外,为他系好斗篷,邹仝笑看着她:“我快去快回。”
苏芸笑着点头,瞧着他走远了,方转身回府。
苏芸回到房中,正思量着如何跟玲珑开口去说,玲珑进来了,手上托盘中两盏茶香气袅袅,放下托盘一盏递给苏芸,苏芸接过去笑让她坐,玲珑坐下举起茶盏笑道:“瞧着将军和姐姐重归于好,我这心里也十分高兴,姐姐,过了二月二,我就走吧。”
苏芸点点头:“玲珑,我心里过意不去。”
玲珑瞧着她:“是玲珑扰了姐姐的安宁,玲珑这样的身份,高攀这样一位好姐姐,心中高兴还来不及呢。姐姐喝茶。”
苏芸喝一口笑道:“真香,玲珑煮的?”
玲珑笑道:“家传的手艺,姐姐觉着怎样?”
苏芸又喝几口,点头道:“不错,香气很特别。”
午后玲珑又端了茶来,一日三次。
连续几日后,苏芸自觉神清气爽,总是高高兴兴的,嘴里不自觉得哼歌,夜里甚至主动求欢,邹仝十分意外。
过十多日,一日玲珑没有煮茶,苏芸匆忙来到她屋中,催促道:“玲珑,煮茶去吧。”
玲珑笑道:“茶叶没了,托人买去了。”
苏芸回到屋中,坐一会儿就觉烦躁,起身在屋中转圈,转着转着眼泪落了下来,傍晚时分邹仝回来,苏芸正蜷在榻上昏昏欲睡,瞧见他也不搭理,邹仝忙唤人请郎中过来,郎中诊过脉摇头道:“脉相正常,夫人是不是累着了?开些安神方歇息几日,瞧瞧可能见好。”
苏芸总催着玲珑煮茶,心里只剩了喝茶这一件事,再顾不得提起让玲珑走,玲珑偶尔给她喝一盏,多数时候找各种借口推脱,苏芸开始暴躁易怒,总是骂人,对邹仝也经常拉着脸,形容日渐憔悴,眼窝塌了进去,皮肤开始变黄,邹仝请了穆医官来,也是束手无策,无奈给宿风去信,是不是能请御医来为苏芸看病。
苏芸病况日重,玲珑向来与苏芸姐妹相称,下人们都称一声姑娘,玲珑主动帮衬苏芸操持府内事务,苏芸日渐离不开她,邹仝偶尔重提让玲珑走,苏芸竟哭闹不休,玲珑继续在将军府住了下来。
作者有话要说:
☆、来历不明
这日青艾和月牙儿在房中说话,月牙儿问起老太君所说纳妾之事,青艾笑道:“也算小有进展,宿风说照我的心意,他无所谓。”
月牙儿嗤道:“无所谓不行啊,姐姐要逼着她发誓,此生只要你一个。”
青艾摇头:“难啊,慢慢来吧,他那个人,是能逼迫的吗?”
月牙儿道:“俞哙洞房那夜就跟我发誓了,我没逼他,他自己主动说的,说是这辈子只要我一个人。”
青艾笑道:“俞哙自打头一眼瞧见你,就认定了你,如今更是捧在手心里疼着,我估计啊,他是上辈子欠你的。”
月牙儿兴趣满满:“那姐姐和大将军呢?谁欠谁的?”
青艾笑道:“自然是我欠他的。”
是啊,虽说上辈子活得不怎么样,可硬生生被雷给劈死了,然后就到了他身边附身在短剑上,好不容易从短剑上脱身,几经生死有惊无险,兜兜转转又回到他身旁,好象这辈子就是为了他来的,可不就是我欠他的吗?
正说着话,吟歌进来了,斟酌着问道:“月牙儿姐姐,熙儿的乳娘是何方人氏?”
月牙儿笑道:“安西城外乡下的,好好的,吟歌怎么想起问她来了?”
吟歌咬了咬唇:“许是我多虑,刚刚我和福姑去街上买丝绢,路过一个巷子,瞧见乳娘从一家门口出来,抱着一个孩子依依不舍,一边哭一边哄劝,还扯起衣襟给孩子喂奶,那孩子和熙儿差不多大,瞧那情形,应该是亲生母子。”
月牙儿惊讶道:“不会啊,乳娘说一口安西话,该是安西人没错,人也老实本分,熙儿也喜爱她,我对她挺满意的。”
青艾在旁道:“安西人也可以嫁到京城来,如今你们树大招风不可不防。”
月牙儿一拍桌子:“这就找她过来,一起去吟歌说的那家,当面对质。”
青艾拉住她:“不妥,此事还是交给宿风,从巷子里那家查起就是。”
第二日刚有官差去过那处人家,夜里乳娘就咬舌自尽,青艾和月牙儿骇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