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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跟鞋踩在光亮可鉴的玻璃地板上,发出了如音节般的节奏来。是这里吧?她都有些怀疑,刚才迷迷糊糊中是否听清楚了他的话。
就在她在大厅转得手足无措的时候,秦雨默终于出现在她的跟前,却是惊得她许久合不拢嘴,食指在两人之间打了好几个来回,结结巴巴地说:“墨鱼,你确定就我们俩吃饭吗?”
“不然呢?”
“以为你又和你光辉情史中浓墨重彩的其中一笔刚约会完。”
话一出,又被他狠狠弹了一下,席岩吃疼地揉了揉额头,“我说错了吗?要不然你穿那么隆重干什么?”
秦雨默指着“非正装者勿入”的牌子,“档次!”
席岩不禁眯起眼打量他,平时很少见他穿西装,遇到正式场合,他也是要么挂臂弯,要么就索性随意搭在肩上,领带更是难得一见。借口!分明有鬼。席岩狠狠腹诽。
越过秦雨默的肩头,她看到了一个女人正步履优雅地迎向他们,直到走到他们面前,她听到秦雨默几不可闻的哀叹声。
席岩的目光从秦雨默的身上转移到那个女人身上,对方目光直直地流连在秦雨默的身上,连看都不看她。可她只瞥一眼,便怔住,与脑中另一张江南女子年轻时的脸重合,就像从水墨烟雨的画中走来。这样恬淡美好的女子,想了半天竟是毫无印象,不正常。难道就是何哲说的与秦雨默有关的有夫之妇吗?
她又转向身边的秦雨默,他的脸上一派镇定,依旧维持着笑容。这个家伙越笑得若无其事就越说明他很不高兴。
正当她胡思乱想的时候,那个女子优雅地开了口:“雨默,为什么不等我一起走?”
席岩感觉一身巨寒,全身的毛孔都在瞬间打了开来,鸡皮疙瘩掉了一地,啧啧,好滥俗的开场白。席岩猛然回头瞪着秦雨默,而秦雨默也正好看向她,两人打了一阵激烈的眼战。
哼,刚还说没约会,怎么就那么巧会碰到?
秦雨默一脸无辜的表情,似乎在传达他也不知情的信息。
或许是两人旁若无人太久,那个女人假装咳嗽了几声,引起他们的注意。
秦雨默才回过神,“确实是好久不见了,沈夫人。”他故意把夫人两个字加上了重音,又转向席岩,“这位就是我经常跟你提起的在国外认识的同学,孙晓茹。这位是我的……”
没等秦雨默介绍,席岩眼光一闪,自己接上:“我是秦雨默的女朋友,席岩。”
此话一出,孙晓茹原本保持的良好笑容,终于在秦雨默的一声“沈夫人”和席岩的一句“女朋友”刺激下,彻底垮了下来。
秦雨默一反镇定,看着席岩的一举一动。她经常搞点恶作剧,也没少假扮他的女朋友帮他赶走那些麻烦的女人,可这么主动表明“身份”的,还属头一次。
他什么时候提到过这个女人?原来是国外认识的同学啊,难怪她连见都没见过。席岩心里百般不爽,但她并不想揭穿秦雨默的谎言,反而故作亲昵地挽起了秦雨默的手臂,含笑着对孙晓茹点了点头。
诡异的介绍后,三个人又僵在了原地。
席岩借口去洗手间,手腕却被秦雨默拽住,“去哪儿?”
“洗手间。”
“一起。”
秦雨默刚迈开脚,孙晓茹的声音在背后响起:“雨默……”
秦雨默身体明显一僵,但握着席岩的手依旧未松。
“我们先走了。”席岩几乎是被他拖着向洗手间方向走去。
“秦雨默,戏演完了,放手!”
见他完全没有放手的意思,席岩使尽全力挣开,转身就走向出口,又被秦雨默拖住了手腕。她索性就蹲了下来,抬头朝着他吼:“秦雨默,有意思吗?!你要叙旧要请客要旧情复燃,随便!”
“岩丫头,你到底在气什么?”秦雨默一脸坦然地盯着她,盯得她全身发毛,明明心虚的应该是他。
席岩冷冷一笑,“我生气?我为什么要生气?这是你的私生活,跟我有什么关系!”她腾地站了起来,头顶的发丝从他的下巴轻轻滑过,差点直接磕上,“你请我吃饭也是借口对吧?实际上是想来见这个孙晓茹是吧?你……”
秦雨默猛地伸出一只手搂住她的腰身,做了连他自己都震惊的一件事情,用吻堵住了她后面的话。带着酒气的唇贴上,没有下一步动作,他们的唇只是紧紧地贴着,她也忘记推开他……
如蝴蝶的羽翼轻触般,几乎可以忽略过去,却足以让她灼烧般的炙热。席岩整个人完全傻掉了,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动作来回应,只听到自己急速的心跳频率,还有随之慢慢灼热的身体。就算伊凡吻她的时候,她都没有如此强烈的感觉。
她竟想到了一句矫情的歌词:轻轻的一个吻,早已打动我的心。
秦雨默慢慢放开了她,若无其事地撇撇嘴,“岩石头,我以为你在吃醋。”
等意识从外太空归位,一转头又看到了孙晓茹,再联想到秦雨默刚刚对自己的行为,席岩心一阵收缩,胃里突然涌起一阵恶心,原来又是一场戏!
“那个,我来还你外套……”孙晓茹从包包里拿出了几盒药,“昨天就见你感冒了……”
昨天?还有昨天……她在为他着急的时候,他竟然在会旧情人!自己刚刚还那么愚蠢地冒充是他的女朋友!她到底做了什么?!
一想到他们之间可能昨天就极尽缠绵的画面,席岩用手背使劲擦着自己的嘴唇,最后用尽了全力推开了他的束缚,“秦雨默,你去死吧!”
她回到宾馆,随便塞了行李就准备离开,又被秦雨默堵住了去路。
“让开!否则别怪我说出更难听的话来!”席岩咬牙切齿,连头都没有抬。
“岩石头,你听好了,孙晓茹跟我半毛钱关系都没有!刚刚也不是因为她过来……”他自己也不知道刚刚怎么就突然这么做了,是身体下意识的反应,根本不是席岩误会的那样。
席岩抬起头,长长的睫毛染上了几分湿意,“秦雨默,你也给我听好了,你们到底有没有关系跟我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从刚刚秦雨默突如其来的吻到现在,她感觉什么东西在身体里悄悄变化着,想不明白,又挥之不去,让她莫名烦躁,想都没想就要推开他。
手腕被他使力抓紧,“你到底在别扭什么!以前我那么多的女人……”
是啊,她到底在别扭什么,孙晓茹也只不过是他众多女人中的其中之一而已。她是在别扭他这么随意地吻她吧,没经过她同意就利用她!就是这样!
席岩有些慌乱,她来得莫名其妙,发脾气莫名其妙,这么一闹,火气竟慢慢消了下去,手一松,行李啪地落在地上。
两个人都气得不轻,互不搭理。半夜,秦雨默却发起烧来,来势汹汹,席岩只好以人道主义精神照顾着他。
给他填饱了肚子,喂着吃了药,他就开始睡过去。席岩坐在床沿上,搅着冰水毛巾放在他额头上降温。似乎之前的争吵真的只是一场戏,结束了,他们又回到了原地。可真的是原地吗?她向来不善于想事情,太费劲。
秦雨默的手机显示何哲来电,她拿起手机走到窗边才慢慢接起,何哲开门见山说事情已经解决了,对方表示不再追究。
席岩缓缓开口:“为什么?”
“石……石头……怎么是你,老大呢?”
“他有事,让我等你电话。”
“哦,看来昨天他去求人见效了,对方……”
“孙晓茹的老公吗?”
“是啊,他大爷的,老大还被他们灌醉了。”何哲义愤填膺,“今天还去见了那个孙晓茹的父亲……”
听着何哲絮絮叨叨这两天秦雨默的动向,席岩静静地立在窗前,闪亮的灯光点亮了整座城,远方的摩天轮在眼前越来越模糊。
半晌,她打断了何哲的话:“墨鱼和孙晓茹什么关系?”
“据说她是老大在国外的时候同一学校的,追老大不成,就一气之下嫁了……”
席岩其实不想从何哲口中听到秦雨默和孙晓茹的过去,这只会让她心里不舒服,但又因为什么会不舒服,她不知道。
许久,她才懒懒地应了一句:“知道了。”
席岩果断地掐了手机,慢慢走回床边,拉起秦雨默的手,看着沉沉熟睡的脸,心脏猛一收缩,似乎被什么刺痛了。
“墨鱼,你还记得小时候吗?从第一次见你,一直到现在,你都那么骄傲,从来都没见你妥协过。以后也不要……”
秦雨默生病也安静。她记得小时候,他们几个出去旅游,秦雨默关在宾馆里睡了一天一夜,愣是没人发现他生了病。直到要离开的那天,他们没办法只好去叫他的时候,才发现他整个人烫得像火炉,几个人顿时吓得各自打给父母,竟忘了打120。当时医生就骂他们几个,发烧转成了肺炎,再晚点都有生命危险了。几个小孩顿时傻眼。而躺在急救室的秦雨默,依旧安安静静地睡着……
迷迷糊糊地打了个小盹,直到毛巾从手上滑落,她才惊醒,想俯身拾毛巾,才发现自己的手被握着,有灼热的触感。旁边的人早已侧了个身,额头上的汗沿着鼻梁流了下来,苍白的脸看起来却还是如此惊艳。她低低地骂了句“祸害”便移开了视线。她怕吵醒他,只好半侧着身子用力去钩地上的毛巾,却不料修长的手臂横了过来搁在她的腰间,把她紧紧搂住,吓得她差点大叫了出来。
秦雨默把整颗脑袋都埋进她的颈窝里,热热的气息一阵一阵拂过她的皮肤,让她的耳根子都热了起来。她的姿势有些奇怪,被他搂得有点喘不过气来,挣扎着想要把横在自己身上的那条长臂挪开,却不料秦雨默发出了不满的呜咽声:“别动,睡觉。”
席岩作势举了举拳头,这家伙还真是没怎么继承小时候的优良传统,自己折磨了别人还霸道地不让人动。
她看不到他的脸,抬起冰凉的手指触到他滚烫的脸,他被惊扰般动了一下,睫毛微微一颤,没有睁开眼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