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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还是过去呢?”
白强没想到冯世光会把皮球踢回来,他愣了一下。看手相这种事本来很多成分是一种揣摸,根据直感的推测,说得出一点道理来,大部分还不就是乱蒙?白大师清清嗓子,便说了模棱两可的话:“嘿,当然是算你现在,哎,也包括你未来的运势。哈哈,冯老兄被点着要害地方了吧?被捏着七寸了?吓着了?——不至于吧!没事,没事嘛!何必那么认真?笑谈,笑谈!来,喝酒喝酒!”
白大师是马局长的朋友,他到台湾办画展,王云莉穿针引线通过北京马局长在海协会的朋友帮了大忙。在佛教徒众多的宝岛,白大师的画展出乎意料的成功,台湾媒体对白强那些完全由神秘的线条构成的画评价很高,白强自称他的画境得佛教迷宗的灵感。笃信佛教的台湾人在为期三天的画展中把白强的画抢购一空,白强赚了个盘满钵肥,志得意满地拎着一箱子钱回来。
白强的画在外行王云莉看来有些“波诡云谲”的神秘气氛,一些似古代文物上常有的云纹图案布满整个画面,线条间突然会有一只龙爪显现,或者一片龙鳞银光闪闪。王云莉帮成白强的大忙,白强送过一幅裱好的画给她。白强说,收藏好哦,一室一厅的价格哩!
冯世光经王芸莉介绍认识了马局长,马局长这次来有个项目的技术问题恐怕要用着稀研所的关系。
酒喝到9点来钟,这三男一女四个人周围的空气都有了些醉意或者是哈欠带来的倦意。陪侍小姐脸上挂着机械的微笑,内心却早已在诅咒这些人,脚早站酸了,恶声恶气的骂在陪侍小姐的心窝里裹着那些吸进肠胃的恶心酒气发酵,难为了她。是马局长说散了吧,今天也累了,大家都觉得太应该散了,无聊的废话也说了几车轳辘,到处流传的黄段子早已旧得发馊,而北京来的马局长令人失望地没有说出几个新鲜的笑话。如今是网络时代,真有什么绝段子也早已传遍了。中国的餐馆里每天有多少非应酬不可而又没啥好说的饭局啊!还有大大小小的茶铺、酒吧里,裹着唾沫星子传来传去的黄段子已经不再是佐餐而是开始倒大家的胃口了。
白强开着他的“风神蓝鸟”送客。照理说第一个应该送的是北京来的马局长,可是马局长客气地说先送冯所长先送冯所长。谁都看出来了,马局长是想腾出时间跟王云莉单独在一起,他毫不掩饰对王云莉的兴趣,他的眼光可以停在她脸上半天不移开,所有的人都看得出他渴望与云南的这个风情万种的女人暧昧地演绎点什么,马局长的这心思一点都没遮掩。其实,马局长也不想遮掩,远离皇城,人在边疆,马局长没任何心理负担,而且他心下想王云莉之所以愿意为白强的画展托他帮那么大的忙,王云莉或许与白强有一腿呢,但是今天马局长就是要在别的男人面前“霸占”王云莉,这是马局长耍惯的权威,白强他应该识趣一点。车把冯世光丢在宿舍大院门口时,冯世光跟马局长、白大师握手告别,王云莉故意不理他。车在马局长“回头我们再好好谈谈!”的话音中绝尘而去。
夜风中冯世光用手理理吹乱的头发有些失落感,回家的步子便迈得迟缓,虽然他不想跟马局长和白大师他们再说些乏味的口水话,可是他是想和王云莉继续呆下去的,就是什么也不干,被她不依不饶地嗲咪两下,酸叽叽地吃点他的醋也会舒服一些的。那姓白的画家整个一副文化流氓的嘴脸,喜欢搅窝子,扫兴!这下子,王云莉跟着那个色迷迷的马局长去了,冯世光的肌肤还饥渴着呢,心里头全身上下都不滑爽。喝过酒,而且是恰好微醺的感觉,真是想搂搂捏捏王云莉那个丰满的女人啊,这种向往没有满足就像饭没吃好,欠着点什么。远在成都的情人软软糯糯的舒娜你就是把她想死,也搂不着抱不着的,远水解不了近渴!
白强那厮竟然就掐准了他的情感命脉。舒娜,舒娜!冯世光完全丢开王云莉,打心底呼唤着他的外地情人。外地情人的名字天生有种肉麻感,唤着唤着,舒娜就成了“酥了”。冯世光不舒服,身体里的荷尔蒙不可遏制地分泌,在七分醉意里他的身体真想就势酥掉化掉啊。
舒娜,你是隔着的水中月雾中花,你真的就是更让人魂牵梦绕的,我的舒娜!冯世光自我安慰着。王云莉有啥稀奇,马局长想搞她,让他搞去!冯世光有点点受辱的感觉,他们是要甩下冯所长再去哪里消遣吧?
第一部分活色余欢(3)
三
把马局长送到天地大酒店时,白强没想到马局长会对王云莉说:这次我给你从北京带了点东西来,刚才忘拿了,你跟我上去一下吧。
事实上吃饭前马局长已经当着他的面把一瓶香水送给王云莉了。王云莉当即高兴得打开盒子喷了一点在脖颈上和手上,笑嘻嘻地言谢,还说让马局长破费了,马局长说千把块钱的礼物不值一提,走得匆忙,在机场现买的。没想到马局长这会还有礼物要给王云莉,马局长也太不顾颜面了,难道他认为他自己就是可以奉献给王云莉的一个“礼物”?只怕王云莉会恶心的,白强想。
果真王云莉并不想要“礼物”了,她很体贴地说:马局,您今天太累了,接下来我们还要天天见面的嘛,礼物明天我再来拿,明天我来陪你去世博园,好吧?
王云莉想时间不早了,十点多钟,就是可以跟他上去,白强又会怎样看呢?王云莉不想白大师把她看扁了,白大师跟她不掺杂男女之间的任何暧昧,她不想给白强这样的朋友别的印象,王云莉的精明能干并不全仰仗自身的性感魅力,她是真的聪明能干。
显然马局长沉醉在王云莉的美色里一意孤行,他就是想撇开白强,马局长并不觉得他此刻有什么不妥,因为白强曾经是欠着他人情的,而且是通过王云莉的介绍。
马局长说:嗳,就一会儿,明天难说又有别的安排。
白强尴尬地想是不是该说一句他在下面等的话,既然马局长的理由是让王云莉上去拿礼物,白强似乎应该在下面等一下。王云莉一定希望他等,白强知道王云莉不会喜欢马局长那样的老头子的,快六十的人了,衣着虽然光鲜,可是他那秃头他那圆柔得像一个老太太的脸,王云莉怎么忍受得了?不过王云莉也不是一般的女人,不然她能游刃有余地穿梭于男人圈子里?
王云莉推托不掉,跟马局长一起下了车。
白强用昆明话对王云莉说了一句:“我在下面候着你?”不待王云莉答话,马局长像是听懂了,迫不及待地说:“不用等了,我会叫车送她回去。”白强对王云莉眨了一下眼睛,只好拉上门开车走了。
艺术家倘不出现在属于他们的圈子,而是一些别的场合,那么他就是点缀,是附庸风雅的人谈论艺术时的陪衬。白强不太出现在他应该在的艺术家圈子,一来是他知趣,二来是他深刻地认识到成天酸不啦叽地跟同类打交道,不是互相看不起就是互相狠踩,因为距离近相互才在攻击的有效射程之内,彼此造成的伤害才更深。白强认为这于创作于未来都无多大裨益,而且扎堆是一种很无力的表现,艺术的概念化和公式化就是停滞不前,只有独处才是有力量的有信心的,艺术不是高呼同样的口号声讨另一种口号,也不是扯起一面旗帜打倒另一面旗帜。这是白强的一大发现,这个发现他可不想轻易地就告诉别人——特别是同行,他认为艺术家都是仰人鼻息的,比如仰政治家或者资本家的鼻息,这是白强读艺术史读艺术家传记得出来的结论,而且是中外古今概莫能外。白强认为齐白石本身是个当之无愧的大师,可是再加上毛泽东的赞许,他就更是名垂千古不可了!冯副所长马局长是官算是从政,王云莉算得上是半个资本家。白强跟他们玩,第一步的利益就是经济上的丰厚收益,比如他们辅佐他在台湾成功地举办了高规格的画展,让他一夜之间发了大财。在佛教香火很旺的宝岛,人们都看好白大师的迷宗画。白强不久前在电视上看见台湾人迎接大陆佛教高僧舍利子的新闻,那狂热虔诚的场面让他明白了为何自己的画在台湾会很吃香,那里有他的众多知音呀。当很多艺术家还在狭隘的小圈子里苦恼、怀才不遇时,白强已大彻大悟。一个画家的画卖得掉就是有人认可,一个作家的书畅销就是有市场,可是有些人自视清高,自称自己的画只要有十个人看得懂就行了,自己的书写出来本来就不是给大众白丁读的,骄傲的画家眼巴巴地等着那凤毛麟角的知音从土里冒出来,目空一切的作家等着往来的鸿儒读懂他的书。白强大悟后,总是在一旁哼鼻子:傻B们,还在自己抚摸自己,还在妄想着别人来抚摸自己,画到死也没人瞟他一眼写到蜡炬成灰泪都不干。圈子里的人轻看白强,白强也没高看他们啊。
白强开车回到家,跌坐在沙发里。老婆叶茹荟影子一样飘过来,递给他用微波炉加热的一杯鲜牛奶,然后看着他说,今天回来得早,要不要给你捏捏脖子和肩呢?白强没有什么表情摇了摇头。茹荟便不说什么继续坐下来看电视。
白强歇了一会,把牛奶一口喝完,闭着眼,开口问老婆他每天例行要问的事:儿子今天还好吧?作业按时完成了?今天是英语家教来还是语文家教来?
茹荟一一汇报毕,侧头等着丈夫继续说点什么,果然白强发布命令似地说:茹荟,对儿子的教育你多操心,我们的儿子高中就送出国,我现在有这个实力!
叶茹荟细声细语地答:嗯。对了,伯仲说他们学校要求统一买套运动服,需要200元,抽屉里的钱不够,我等你回来拿。
白强从钱夹里抽出500元放在茶几上,说了一句:这个月怎么用得那么快?明天你把帐单给我瞧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