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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呆了,不再挣扎,任我把裹住他身体的罗巾揭开。两行湿泪,却无声地自他紧闭的眼角滑落。
我缓缓举起手来。发,面,眉,腮,唇,清冷地,滑腻地,沾着泪水地,散着暗香地,一一自我的指尖滑过。往下,映入眼帘的,是浸在芬芳热水中的赤裸清瘦的身躯。自颈始,遍布浓淡相叠的深红淤痕。我恍惚地将冰凉的指尖贴上了这片暖玉温香。颈、肩、胸、腰、腹、臂,寸寸游移。
我的手在百合花下摸索,抚上了热水深处隐藏的两处浑圆。感觉掌下的躯体猛然一颤,父亲抓住了我的双腕。“别,别这样……锦园……”
“父皇,让我摸一摸,就这一次,好么?”我固执地将掌心贴在那滑嫩波动的双丘上。听得耳边扬起幽喟,抵制我的力量消失了。我不假思索地将中指探向了父亲双腿间的最深处。
“锦——”手指籍着热水的润滑很容易地感受到父亲体内的紧窒与灼热,我压在这具颤抖的修长躯体上,以唇堵住了那未出口的惊喘与抗拒。皇上和琬应该经常这样做吧?我心碎地,由与这具留有他们深刻烙印的身躯赤裸纠缠,最后地努力感受着,我的人生中两场逝去如风的爱情和初恋的味道。
在身下颤抖得厉害的躯体内用力转动手指,拼命吮吸那两片苍白丰满的嘴唇;我象扑火的飞蛾,疯狂了,错乱了,只为着要想捕捉住那永远如水中月、镜中花的虚无的光亮。
我没有发现身下的身躯已渐次瘫软向水中,我没有察觉急迫的奔跑声,我没有听到结实的紫檀木门被踢破的声响,也不曾感觉到出现在门口的男人倒抽气的声音……
“你这贱人在干什么!”
一声震天怒吼,我被从澡桶里拎了出来,湿淋淋地摔在了地上。
皇上将已在澡桶中沉没的赤裸人儿捞了出来,见他面白如纸,气息微弱,顾不得先叫御医,慌忙先度了几口气,才脱下外袍紧紧裹住依旧昏迷的人儿,冲出兰房大叫:“传御医!快传御医!”……
跌坐在地上的我,呆呆地,凝望着地上随我而被摔出来的几朵百合,只觉得意识一片空白。无所思,亦无所忆。
过了一会儿,皇上进来了。
看着他冷冷的目光,我舔了舔干涩的唇瓣。“父皇,他还好么?”
“托贤妃的福,他还剩了一口气。” 皇上看了我半晌,冰冷地回答。
望着他阴冷的神色,我鼓起了最后的勇气。“煜……我,我可以象父皇一样叫你一次么?”
皇上一怔,又仔细审视了我一番,语气缓和下来。“锦园?”
“煜,你,你从当初到现在,爱过我一点点么?”我望着他。死水微澜的心中,这一点残存的期望,是我最后的牵袢。
皇上不语。方才的暴怒竟已换作无奈:“对不起……锦园……”
“我不要听对不起!”泪眼婆娑中,我听见自己的声音,绝望而尖利地,平日的端庄与娴雅荡然无存;“我只要你说实话!”
皇上还是没有说话,深深地瞧着我,英俊的脸上,满是歉意。
我依稀听见,残存的心也尽化了碎片。“难道,你娶我为妃,只因为我是他的女儿?”
没有回答。
“你曾那样宠爱我,也只因为,我是他的女儿?”
还是沉默。我绝望而哀求的眼神,我无助而心碎的眼泪,都无法挽救我这注定要被抛弃的命运,都换不来他的那一个字……
不……快说啊……求求你……请你说不……
良久。“对不起……锦园……”
再次跌坐在地,我终于痛哭失声。……
流尽了最后一滴泪,我缓缓站了起来,向那个我深爱过却已决心向他告别的男人,露出了一个最坦然、最美丽的微笑。一如当年,我十五岁的春天,在东京的御花园里,向这个当时初次踏入我生命的男人,献上的第一次的笑靥。
“昨夜三更,皇兄琬潜进了妾妃的寝宫。他问香妃可是下落不明已久的父皇,妾妃告诉他,是不相干的异族女子。皇兄信了,今儿已先田尚书回国。皇上可以放心了。妾妃就此告辞。”最后深深一拜,我转身离开了。
“锦园,明日搬回咏絮宫罢!”久久地,听得身后传来的声音。
“不,妾妃要去的,是另一个地方。”回头凄然一笑,我缓步而出。
第三回〈十二城中锁彩蟾之夜骇〉
在柳树后面站定了,我冷眼瞧着那道瘦怯怯的人影,正低着头,焦急地在草丛中四处摸索。
“香妃娘娘,敢是丢了什么东西么?”
见她一脸疲乏与失望地站了起来,我也装着无意路过般,娉娉袅袅转出了柳后。
香妃吃了一惊,见是我,低下头,用她一贯柔软而含糊的语调说:“没有啊。”
湖畔的清风扬起了她惯常不挽的浓发,丝丝,缕缕,如春云,如秋烟,如海雾。在这制度森严的皇宫内,如此的随性与自由,是只有这个南蛮女人才拥有的特权。那飘出暗香的、为皇上所钟爱的浓郁秀发,令我内心涌出一阵压抑不住的憎恨,瞬间,有持剪去胡乱剪掉的冲动!
“是么,别不小心丢了什么罢?让妾妃为您找找可好?”但下一瞬间,我立刻如平常般,推出了热情而艳丽的媚笑。
“不……我只是闷得慌,出来散散心罢了。多谢淑妃娘娘,我先走了。”
亦如平常般,这苍白而沉默的女人,说几句话都嫌累似的,转身扶着柳树,慢慢去了。
望着那渐行渐远的身影,我冷冷笑了,展开了拳曲的右掌。
制作粗糙的麂皮荷包,系着一枚由无数小珍珠穿成的同心结,静静躺在我的掌心。
“娘娘,内宴快开始了呢。”分花拂柳而来的,是我的两名贴身侍女。
“娘娘,今儿遇上开心事了么?”兰婕扶着我,小心翼翼地问。
我笑了。“是啊,今儿会有好戏看哪。”
“好戏?今儿会有什么好戏?”稚气的桃娉迷惑地眨巴着大眼睛:“今儿有戏班子要来么?”
我但笑不语。
御花园里,三宫六院,都已到齐。一眼望去,围珠绕翠,都是春风旧识。
只是,缺了赵贵妃,多了那个进宫才五天的、西夏国的小公主。
难得的与皇上同乐,谁不想趁此机会出出风头,吸引皇上的注意力呢?每个人都精心装扮过,巧妆艳服,莹彩袭人。月眉星眼,露鬓云鬟,撇下一天风韵;柳腰花面,樱唇笋手,占来百媚芳姿。尽态极妍地,颜盛色茂地,倒是花神大会了。我暗笑着,高傲地自“花丛”中穿过,坐在了皇后的下面。
坐在皇上身边的苍白女人,还是蓬松着秀发,素净着脸孔,压根儿没有一点要争奇斗艳的意思。尽管在这嫣红腻翠的映衬下,她显得如此的黯然失色;然而那自她身上发散的,连我也不得不正视的淡泊、宁静的气息,却使任何人都无法忽略这个苍白而鲜明的存在。皇上温柔的眼光,亦一直不曾自她身上挪开。
妒意油然而生。想到我藏在袖中、今早无意拾得的“宝贝”,我又微笑了。
“爱妃,累了吧?”酒宴刚开始,皇上就又堂而皇之地将香妃抱进了怀中。
在一片不以为然的妒恨眼光中,我笑吟吟地站了起来。婷婷飘至皇上身边,我恭敬地高擎斟满琼浆的金桃杯。
“妾妃敬皇上一杯。谨祝皇上福如东海,寿与天齐。”
见皇上一饮而尽,我又擎起了侍女重新注满新醅的金杯。
“妾妃敬香妃一杯。谨愿香妃娘娘身体安康,万事如意。”
皇上露出了笑容。大概他也深知,由于他过分的恩宠,香妃的南蛮人身份、落落难合的性情等诸多原因,后宫妃嫔中向来无人对香妃示好吧。他柔声道;“爱妃,既是淑妃一片心意,你就喝了吧。”
看着淡绿的清酒缓缓润泽了香妃苍白的嘴唇,亦自眼角瞥见我袖中的麂皮荷包悄没声息地滑进香妃怀中。我声色不动,双手接下空杯,款款一拜,退回原座。
刚坐定,就听见“当啷”一声脆响。
众目睽睽之下,侍立一旁的太监上前拣起了掉在御座下的麂皮荷包,递给了皇上。
“当啷!”又是一声脆响。这回,是香妃手上的白玉双莲杯,掉在了地上,摔得粉碎。
细细端详着麂皮荷包的皇上,脸色逐渐变得铁青,额上青筋毕露。低头看向怀里的人,嘴角抽搐着,却没说话。而坐在皇上膝盖上的香妃,低着头,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却也没有要开口的意思。
一时之间,寂然无声。
在场的人都已预料到了这死寂之后的暴风雨,提心吊胆的宫女们,兴奋莫名的妃子们,都屏住了气息。
“啪!” 皇上的手臂扇下去的同时,那个苍白的女人,从皇上怀里直跌出去,“砰”地摔落在地上。
“贱人!你还忘不了他!”
皇上狂怒地将麂皮荷包直掼在香妃脸上,回身将满桌子的酒盏菜肴“呼啦”全扫到了地上,妃嫔们惊叫着,纷纷躲闪;又是“哐啷”一声巨响,皇上掀翻了大理石桌。
“皇上息怒!皇上息怒!”被太监们死命拦住的皇上,回头瞧了一眼俯在地上一动不动的香妃,一甩袖子,恨恨而去。一大群太监宫女,也慌忙跟了上去。
稍停,太监总管王公公匆匆返回,大声宣布:“皇上口谕:着香妃立即贬往镜花宫!不得延误!”
一直冷眼旁观的我终于舒心地露出了艳笑。一切,都入我预料之中呵!
沉寂之后,方才险险吓破胆的妃嫔们,松了一口气,幸灾乐祸地议论纷纷起来。
“嘿!皇上那样子娇着宠着,还念念不忘旧情人,这些南边来的狐媚子,就是天生犯贱!”
“哼!平时拿腔拿调的,一般也有今天!咦咦,这才是现世报呢!”
“被打进了冷宫,这南蛮子女人这下可没戏唱喽!咱们总算可以清净了!”
‘不过,平日里那么娇怯怯的,今儿被打成这样,真可怜呢!嘻嘻!“
突然。“香妃娘娘!香妃娘娘!……“带着哭音从人群中跑到香妃身边的,是那个西夏小公主。
我瞧着她同冰蝶一同抱起了香妃的身子,拨开了盖住脸庞的浓郁乌发,露出了留下深深指痕的惨白脸孔。额上被麂皮荷包砸破了,嘴角也淌着鲜血。“香妃娘娘!……”那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