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阅读过程发现任何错误请告诉我们,谢谢!! 报告错误
荣耀电子书 返回本书目录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进入书吧 加入书签

长江文艺 2005年第02期-第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窀盖字N绮5比唬饫锩嬗幸桓鋈弥N绮罡星栌胪纯嗟墓适拢娑哉庵质率担缓眉岢治ㄒ坏淖龇ǎ蔷褪蔷】赡艿芈裨峒且洹�
  郑一帆喜欢独处,他的卧室在二楼,最迷恋的业余爱好是玩音响。为了把自己提拔成“发烧友”,他下大本钱改造了卧室,房间的所有墙壁换上了大兴安岭出产的正宗圆木,情景活像当年抗美援朝时志愿军的坑道指挥所,他用掉八个立方的木料。音响器材花去将近十万。
  南茜责怪儿子过于大手大脚。郑一帆的回答很简单。我想听声音。
  当他的音响打开时,无比丰富的超低音在整个宅院内千回百转,让你感觉到现实的虚幻和不可靠。可当他听说室外还是能听见他的音响时,郑一帆十分沮丧,他认为自己的“硬件”还是没有过关,让不该泄漏的音乐从屋子里漏出去了。
  郑一帆对父亲,一向是矜持的,尤其是当他知道了自己的身世,知道了与这位挂名的非血统的父亲是一种什么关系之后。但他并不认为自己有什么过失。孽缘是上一辈人造成的,与我无关。
  郑午昌没有上楼与儿子叙谈的欲望。他上了自己的卧室,在阳台上抽了支烟。这时,他隐约听见了村东头原打谷场上传来的丝竹之声,以及和着伴奏的女人的吟唱,那种唱腔,有时是清丽婉约的,而有时又是风骚造作的,让你想起月光下女人们故意暴露的胴体。
  他自然明白,这是妻子南茜组织的一个业余评弹社在活动。妻虽然还在县评弹团做演员,但毕竟人有点老了,走村串乡的巡回演出已感体力不支。她有太多的闲暇需要打发,于是由她挑头,把皇村闲散的一批评弹爱好者团聚起来。天气好的晚上,她们在打谷场上聚合,天气不好,则换成村北的小庙。很多男人去围观,他们一边抽烟,一边放肆地看这些弹唱的女人,这不用掏钱。特别需要指出的是,里头还有几个年轻的寡妇,她们一点没有再嫁的征兆,她们因此成为围观人群中的光棍男人的注目点,他们在抽烟的同时,大口大口呼吸着那些女人身上的脂粉。
  郑午昌在阳台上立了一会儿,他好像听见内中有一把琵琶断弦的声响。
  
  五
  
  一周后,郑午昌接到社长老丁的电话,说“海王星”旅行社招聘到一批导游小姐,准备去江浙一带做导游实习课。老丁问他是否打算同去,顺便做些采访,将江浙一带的景点弄些条目,先写起来,日后,再慢慢采集鲁皖赣闽四省的,为那本“景观大全”搜集素材。
  “明天一早,‘海王星’旅游车要出发,我让她们到皇村来拐一拐,把你捎走。你看好不好老郑?”
  “当然好,当然好啰。”郑午昌连声说。
  放下电话,他干坐了一会,随即就动手收拾起行李来。好像是一次美丽的远足,非常值得翻箱倒柜地寻找装束。他翻了一阵,得出结论,西装过于板结拘谨,中山装又太寒酸老派,比来比去,应当还是休闲服好。可他没有休闲服。正在为难,儿子悄悄拿了套簇新的茄克式休闲衣裤,还有一双时髦的登山旅游鞋,进来送给他,这倒让郑午昌困窘起来。
  “这一套我没穿过,爸爸拿去。”
  郑午昌说:“你自己穿吧,我其实不缺。”
  郑一帆放下东西,走了。刚刚升起的太阳把他的影子投在地上,儿子的身子老长老长。忽然间,他有些晕眩,他开始怀疑起眼前的事实来:郑一帆,难道真是妻子与人偷情的果实?难道,他的身上真的没有我的骨血么?
  过了一会儿,晕眩消失,室内外的一切景观复又清晰起来。不错,事实早就澄清了,妻子也早已向他作了表白。并且,他本人也早就接受了这个事实。
  女人的贞节究竟有什么意义。他想起了无名氏一篇文章的标题。次日一早,汽车喇叭声在皇村街口—迭声响,“海王星”旅行社的一辆中巴,载着清一色的女人,候着郑午昌呢。南茜送丈夫出屋,关照道,小心冷暖,出外活动随大流,别单独出行。郑午昌说知道了。女儿郑小小送给他水果点心,一家人看着他上车才离开。
  车上那群实习导游的小姐,林林总总近二十名,看都不看郑午昌一眼。那位旅行社的女领队,一脸漂亮,介于四十五至五十岁之间,正是徐娘半老的当令火候,对郑午昌十分热情。马达启动后,就主动递上名片。郑午昌闻到一阵人工合成的强烈香味,这才意识到这女人的体香原来是从名片上传染过来的。他很快看清楚了女人的头衔,原来是“海王星”旅行社的副经理,复姓欧阳,名文英。
  欧阳文英。蛮好,蛮雅致的名字。
  
  郑午昌有点不好意思。“欧阳经理,我没名片。”
  “没关系没关系,”欧阳文英笑起来。“这年头,真有藏龙卧虎本事的,大都不印什么名片,倒是小人物们猴急,不管啥场合都要发几张,生怕漏了自己的声音。”
  郑午昌笑。很可爱的女流,举手投足有一种能够搔到别人痒处的风韵,可她就是不去做风情,不去摆风月。这女流,有点意思。
  中巴驶过嘉兴,浙江的人情风俗扑面而来,不断有做生意的小贩吆喝卖粽子,恰遇堵车,小贩更是活跃。郑午昌买了几只肉棕,香气扑鼻而来,他请欧阳文英吃,这女流客气,先不受,后见对方执意,才用半推半就的优雅动作笑纳。无奈棕衣千层百裹,打开它既费事,又玷污女流们的涂了蔻丹的纤指,实在属旅途不宜。
  车子驶过集市,直取杭州的官道。身近这个女经理,吃完粽子,安静下来。郑午昌侧视,发现她嘴角有一颗黑痣,痣圆,不大,黑得匀称,黑得水灵。这痣如同一个静悄悄的句号,潜伏在她的嘴边,每当说了一句话后,痣就跟着脸蛋一块儿微笑,痣就变成了这句话的总结。
  看见她,撩拨起郑午昌的回忆,这黑痣,很容易与历史上的一位女性联系起来,当然,距今已经很遥远了。他想起四十多年前那场眼看就要到手的婚姻,以及制造婚姻流产的那位女主角。她是出版社的打字员,刚刚入党,她与社内公认的才子郑午昌恋爱了。在那年初春的晚上,他俩跳了几曲华尔兹,彼此都有释放欲念的渴望,从社里举办的舞会上退出,朝社外一片荒地信马由缰地走去。
  月亮的确很好。郑午昌看见女打字员嘴边的那颗黑痣,在夜色中异乎寻常地明亮。当年,郑午昌感觉打字员恋人嘴边的黑痣,不是什么句号,它应该是一个引号,它事实上真是一个引号。姑娘的笑引而不发。
  郑午昌在胆怯时,总是避免与她的眼睛相对,他看她的痣。后来,这女的被他看得身体发软,自动倒入他的怀抱,于是,产生了拥抱接吻的细节。笫一次做这事时,简直惊心动魄,像被岩浆烫着了似地。之后的一年,他俩形影不离,如胶似漆。又过了一年,他俩开始谈论婚嫁,就在此时,他被打成了右派,长着黑痣的女友与他分手。正式分手的那次谈话不堪回首,女友不敢与他见面,她委托了她的党小组长,来和他彻底摊牌。党小组长向他转交他曾经写给女友的上百封情书,还有可以视为爱情信物的他送给她的一对翡翠首饰。他接过了,不知说什么,好像自已是一个趁着放风等待被人接见的囚犯(事实也正是如此),他为自己的个人隐私被暴露在毫不相干的人的面前感到羞惭。
  在这场短暂的有关爱情流产的信物交割中,党小组长始终态度矜持、严肃,对他采取一种蔑视的、冷漠的微笑,仿佛对手是一个受降的俘虏(事实也是如此,或许他还不怎么够格呢)。
  仿佛电影闪回,郑午昌穿过四十多年的时空跳跃,思绪又返回到现在。他侧视与他同坐的欧阳文英副经理,对她嘴角的那颗出类拔萃的黑痣,怀有又苦又涩的复杂感情。郑午昌的心中,仍然怀着老年男子怀旧时的那一种古老的柔情。
  
  六
  
  之后的几天,郑午昌跟随欧阳文英以及她手下的那一批导游实习女郎,在苏杭一带四处转悠。当地一些景点出售的旅游小册子不少,郑午昌见一本买一本,他打定主意,到了动笔写《中华人文景观大全》的时候,能摘则摘,能录则录。苏杭是一锅炒得太多的冷饭,再怎么炒,也很难翻出新花样。 
  旅行令人愉快,并且会派生出罗曼蒂克。那天夜里,在宾馆附设的卡拉OK,欧阳文英副经理邀郑午昌去玩,他欣然同往。原来这位女黑痣很会唱歌,特别擅长时下流行的情歌,例如《糊里糊涂的爱》、《选择》什么的。由于她在穿着方面的善于藏拙,上下衣服剪裁搭配的好,所以掩饰了她已嫌丰腴的三围。郑午昌唱了一首五十年代的曲儿《让我们荡起双桨》,那是当年他初恋时学会的,不过,他不满意如今卡拉OK的演奏方式,音乐配器过于摇滚化,屏幕上的演唱女郎也过于丰乳肥臀,过于搔首弄姿。
  但是,跳舞的确是令人惬意的。郑午昌非常满意眼前的这位舞伴,举手投足张弛有度,并且也不死板,有时也会在眼角眉梢向你吹一点风情。事实上郑午昌也明显发胖了,腹部凸出,他与欧阳文英携手共舞时,常常会碰到小腹同样丰满的她,如此,当双方小腹相贴相拥时,的确让郑午昌享受到了某种缱绻与缠锦,尽管这种情绪肯定不合法,但是感觉却很好,有一种春天里倘佯在浩荡无边的金黄色的油菜田里的错觉。
  几曲舞罢,欧阳文英提议去茶室坐坐。
  侍候的小姐上了茶后退走了。茶室的音乐非常宜人,都是轻轻款款的江南丝竹,使人耳目为之一净。
   欧阳文英浅浅笑道:“我不懂茶,可我喜欢喝茶。你呢郑老师。”
  两杯茶温着,暂时还不到揭盖的时辰。
  郑午昌说:“我也是。会喝茶却不懂茶。”“喝茶,好像是男人的一种专利,就像抽烟一样。你注意到没有,很多男人一边喝茶一边打量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