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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国风情-第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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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分切斯特(5)…(图)

  我沿着廊道转悠时,感触最深的就是一个这样的事实:对于这些民族风俗的微妙差别,纵然观察得最狂热最细致,也只能搞清楚其中的些许内容,即使是最突出最明显的差异也是这样细微、这样难以捉摸,人们不得不打消把它们表述出来的念头,虽然就此打住也只不过是扔下了一张草图。当你随着川流不息的人流从一家铺面溜到另一家铺面,你会感到当地的风俗与传统从四面八方朝你挤压而来。这种色调比我们所具有的显得更为浓厚一些,习俗模式也显得更为绝对、明确;它们好像蜂拥而至,使你周围的氛围被深化了。不论是在精神上,还是在形态上,那种空气远比我们周围的空气浓密。比起英国人来,美国人好像是散沙一盘,而英国人个个循规蹈矩、站位得当。英国很拥挤,这并非出自于推断,而是一个能够切身体会得到的事实。伊顿庄园曾是威斯敏斯特侯爵居住过的地方(或者我相信可迁就他没有在这个庄园居住过的看法),其中有的是静谧与空间——萋萋芳草,点点橡树,一片空阔,但是,切斯特却是人流与喧嚣。无论你去哪里,总是熙熙攘攘的。假如是傍晚时分,信步顺着城墙走走,你会看到人群摩肩接踵;假如你徘徊于教堂的幽暗之处,你会看到那儿有十来个闲逛者;你朝一条胡同或一条小街憋上一眼,也会看到窗户里人影浮动,门前台阶上人忙为患;纵然你开车驰骋于乡村大道上,也会发现路旁有很多的衣着寒碜的路人。英国风景总是一幅“人物风景画”。不论你到哪个地方去,你总会模模糊糊地感觉到这个大不列颠顽童光着身子、蓬头垢面,流连于你的膝边,有一种不祥的预兆。只有当想起澳大利亚、加拿大和印度时,身上才会出现一丝丝的轻松感。当然,人一多起来,需求也就会多起来,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这就向乐观开朗的外国人证明,排列在昏暗的廊道两旁的浩如烟海的小店是几乎无法抗拒的风情,这是很有道理的。我总是认为,英国最雅致的就是这些店铺;眼馋地盯着那些又大又亮的玻璃窗,因为绅士们的饰品就雅致地挂在里面闪闪发光的黄铜杆上,我坦然地承认,我在这个方面耽误的时间比我所想像的还要多一些。在兜售这些令人惬意的物品时,商人们的态度给你留下了很好的印象。即使你只购买了两个便士的物品,他们也对你连声道谢——这个现象对一个真正善于分析的头脑而言具有很深的内涵和意义,我总觉得我童年时阅读过的埃奇沃思小姐(英裔爱尔兰女作家,1767—1894,以写儿童故事和描写爱尔兰风情的小说闻名于世。--译者注)某本小说的袅袅余音就回荡于其中。一想起这些多得不得了的店铺及其中所包含的些微的利润、微弱的妒嫉心、长久的等待以及凶多吉少的时光就近在眼前,你也会耳闻到英国习俗的那种深沉的基调的稳定的隆隆声,往往会带着一种甜蜜的诱惑,伴随着更加玄妙的唱和而遭到极端的渲染,但是,绝对不会消失——那是经济上的生存竞争。


第二部分切斯特(6)…(图)

  你想像得出廊道有多“优雅”,它就会有多优雅。它们的现代意识问世之前,英国却不曾出现一位巴尔扎克,以便用一种心理学的纪事方式把它们带进一本现实主义传奇之中,这的确是一件很遗憾的事情。然而,威斯敏斯特大教堂却更高人一等,虽然它的地位在英国众多教堂中并非是很显要的。它只有适中的规模,其内外格局与装饰都非常一般化。然而,对一个美国人而言,因为它替那种类型表现、负责,所以也能使他生发出应有的感动来。其中令人尤其感到遗憾的是,无情的吉尔伯特·斯科特(英国建筑师,1811—1878,以设计哥特式建筑而闻名。--译者注)先生竟然用色彩鲜艳的砖石建筑把很多古典建筑取代了。虽然被岁月吞蚀、消磨着古典建筑的红沙岩,但是它们至今仍在很多地方残存着,对于那些强加进来的修葺,它们正皱着眉头发出嘲弄呢!但是,那一座经过了全面修复过的巨塔耸入云霄——大教堂的塔楼应该都是这样的——好像归属于那钟声与燕语萦绕着的高远的蓝天,好像静静地把它那凸凹年平的塔身摆正了。乍看一眼,大教堂的内部是苍白的、光秃秃的;但是,假如它有适宜的比例,不久之后,你就会发现光亮就会穿过冰冷的天窗上柔和地倾泻进来,你的目光会温柔地抚摸着高大的柱子和空旷的拱门,又会流连于墙上大理石或黄铜上面的那些典雅古老的铭文;尤其,一旦你嗅到了空气中的那股甜甜的、凉凉的霉味如同主教制的气候般在这个地方萦绕之时,你也会渐渐产生衣着这样的意识:与其说这些教堂是一种逝去了的信仰的外衣,还不如说是一种至今仍然存在的、可以唤起很多回声的信仰的所在。天主教时代已烟消云散了,但是,圣公会还在奏出最美妙的乐章。至少在上个礼拜天或上上礼拜天,我坐在切斯特教堂的布道坛上,等待金斯利(英国作家、圣公会牧师, 1819—1875。倡导达尔文学说与宪章运动。《西进》、《海佩霞》是他的两部历史传奇小说,下文将会提到。--译者注)牧师布道时,我感到实际的情况就是如此。作为不熟悉宗教仪式的旁观者,我认为圣公会宗教仪式从未出现过这么盛大华丽的歌咏场景——出现过这种余音不绝、绕梁三日的效果。我们的座位是一种巨大的橡木制品——坐在上面有一种硬邦邦的感觉,受伤的肋骨与膝盖有一种恐惧感,这也是可以体谅的,主持宗教仪式的几个教士有听上去很甜美的英国嗓音;他们并排在布道坛下坐着,脸上红扑扑的“王家学子”,宽大的袖子宛如白翅膀,脑袋从靠背长椅边露出来,看上去就像一排排处于熟睡状态的小天使:这样的场面把一种壮丽的美赋予给了它。这体现出了一个这样的事实:在英国,保守派独霸天下,只把那些光秃秃的逻辑留给不顺从国教、民主及各种其他信仰。大教堂、社团、大学、花园、城堡、动听的名字、得体的礼节、诗歌都为保守派所控制着;而处于其他信仰控制下的则只有外乡小街道上昏暗的非国教的教堂、狄更斯小说中的人名、若有若无的h音和可怜的“mens sibi conscia recti。”(拉丁文,出自于诗人维吉尔《埃涅阿斯纪》(第1卷第604行),意思是“自以为正确的心”。--译者注)在其他国家,这些看上去无关紧要、千变万化,甚至于可以说是形而上学的差异,在英国却有存在着壤之别。再也找不出一个地方一个人得体的程度会形成这样真实的后果,在我们中间(还有他们在欧洲大陆中多少地拥有的那些相关的人之中)随口捏造、视为玩笑、俗语而脱口就说的神圣的字眼,在英国却要义正词严地说出来,对这一点,我并不感到奇怪。简言之,敢于坚持自己的信仰就等于敢于与天下让作对,我想,要做一个不信国教者必得有一种勇气,一种不在乎公爵头衔的勇气。为什么不信国教者千方百计不进国教礼拜堂呢?或许就是因为他们想让一切借助于布道来完成。大形式非常奇特地与小流露联系在一起,这是一个众所周知的事实。金斯利牧师的布道又是一个极好的例子——对那些渴求“自强不息”古风的人们而言,这并不是什么意义都没有的事。在那三重神圣的穹顶下展开的布道本应该是很庄严的。但是,它却不是呢;我得承认,因为我总不能忘怀《西进》与《海佩霞》的作者的旧情,也就不好再多说什么了。我想,美国人从中应能获得一种暗地里的满足的。他欣慰地发现,在一个古老的马戏场中造就出来的伟大人物终究也是凡夫俗子。对这种优美如画的英国生活,他一直有着深切的感悟,这就易于形成一种习惯,在谈及我们生活戏剧背景下的那堵死墙时就不禁无限伤感;而且,由于在这种荒谬的情绪支配下,甚至于怀疑我们是不是真正拥有他急切希望那点还有一点价值的美,于是,他就深表怀疑,不禁暗中思忖:这是一片更可爱的土地吗?是一个更富足强大的民族吗?这当然永远是也理不清楚的;于是,在身穿白色红边长袍的教长与身穿黑袍、手持银杖的教堂司事的陪同下,主持仪式的大教堂教士迈着一种堂皇的教士步伐,从歌坛上走下来,登上一个有华盖、尖顶的哥特式的华丽布道坛,并且证实——并非一个“代理的”杰里米·泰勒(英国圣公会教士,1613—1667。--译者注),这时,我们这个可怜的情感丰富的旅行者再一次抬起头来,心想只要机会一出现,我们就要挺身而出,把机会逮住。我很难相信在他那偏激的反应中,他就能强迫自己不去指责这些英国邻人,指责他们神神秘迷、麻木不仁,就不想指责他们贪得无厌,身在福中不知福,不想去宣称:对这个令人赞不绝口的国家的“特色”,晓得去欣赏的只有那些最狂热的朝拜者、茫然的外国人以及其他被剥夺了特权的人。


第二部分利奇菲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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