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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另一个关于尘世客观性的争论,即其对所有观察者显现的都是一样的。尘世是否对所有人显现的都是一样的,这是值得提出疑问的。常识是人们关于这世界的观点有着广泛的不同。但是让我们假定在所有观察者之中有着牢固的一致性。圣拉马那告诉我们这个论点是无效的,因为其包含有不同的观察者之错误假定。他解释道,明显的“观察者中的一致”是作为由于在所有人中只有一个观察者这个事实,因而尘世显现之一致性不是由于尘世之实相的缘故,所以他们的观点是错误的。
事实是这样的。头脑本身由其自欺的力量,与其感觉能力相应,建造起了一个虚假的世界,伴随着这尘世的提供者,一个“外部”产生了,并且其将自己投影入了这“外部”。这个创造和投射是非自愿和非自觉的过程,因而头脑从未对一个外部的存在和一个这一外部的客观世界产生过疑问。如果头脑是自觉和蓄意创造这个世界,它就能创造一个更快乐的世界,它不能这样做,因为这创造的过程不是自觉的。我们在梦中见到,头脑在梦中建造起了它自己的梦中世界,不过这个世界并不比这个清醒的世界更快乐,时常还会更遭,比如在恶梦中,那就像地狱一样。
头脑有着这一自欺的力量,它自己创造了一个世界,并被其蒙蔽,这就是我们在真实的经验中所看到的。我们现在已经看到了这个力量是梦的原因。直到梦结束,梦中世界显得都像真的一样,如果在梦中,做梦者怀疑他所看到的真实性,并试图找出事实,他总会得出结论说,不是他在做梦,而是他完全是醒着的。实际上,本性(Nature)永远不会允许任何人继续做梦,同时知道他自己是在做梦。
不过这一力量也能在醒的时候看到。通过这一抽取的力量,大脑能够赋予任何想象一个现实的外形,目前就其本身的欺骗性而言,这如同在梦中一样。不同的现实感根据头脑的注意力所定,相应形象化的心理形象也建立了起来。当看到舞台上一个善加计划和表演完美的戏剧时,我们被其蒙蔽,不管这出戏剧有多短,我们都认为我们看到的是真的。同样的事情也发生在我们阅读一本一位伟大文学艺术家所写的小说时。在这两种情况中,人物和事件都有没有真实的存在。因为艺术家所创造的真实的假象和我们自己想象的帮助,他们却令我们产生了强烈的感情。如果这假象是无效的——如同艺术家的技巧没能达到标准时——情绪产生——如果有任何一点的话——也是无效的,我们不会受骗。事实是就无目的创造而言,所有活着的生命都被赋予了更高程度的艺术技巧,比所有曾经存在过的艺术家的技巧都更为高超。
我们认为儿童有着比成人更高级的这一力量。我们忘了注意在我们自己身上的这一样的力量,因为我们精神的创造物遵循着学校教育的原则,并且要在生活单调辛苦的工作中,与其他头脑创造物保持一定程度的一致性,它们存在的本身也是头脑的创造。我们在每个走向结束的情况中,意识到了这自欺,如同从梦中醒来,看完一本书,或者看到一部戏剧落幕一样。当幻相没有消失时,自然地,我们不能明白我们是被骗了。结束这自欺的唯一方法,是获得真我本性的直接体验。没有其他的路。我们将在后面看到,当我们讨论我们在无明中生活的三个状态,与无我状态作对比时,那真我的经验是从相对性的和受缚的梦中醒来。
圣拉马那已经给了我们更多尘世就其本身而言真实性信念站不住脚的证据。区别和多样性是尘世显现的真正性命和灵魂。所有这些都是根本无明的结果,圣拉马那说。在这些区别中,我们发现了时间和空间。
我们有任何证明时间和空间是真实客观存在的证据吗?如果我们没有任何那结论的证据,那么赞同尘世为真,就其本身而论是可笑的。
西方的哲学家们,从康德(Kant)*时代起就已经熟悉了空间、时间和因果是头脑的创造。
* 康德说过已经给出了一个相对性之哲学原则的逻辑证据。这个原则不是新的,它就是吠檀多哲学的起始观点。
最近物理科学的发展,开始于爱因斯坦的相对论的发表,使物理科学有了更夯实的发展。但是给予我们反对时间和空间真实性的最强有力的论据的,是阿茹那查拉(Arunachala)圣人,我们将在适当的时候学习到这一点。
根据爱因斯坦的理论,时间和空间并非两个完全不同的现实,只有一个事物可以说是存在的,即时空(space…time),不是两个事物,空间和时间。但是这个“时空”从未直接被体验过,它只是个假设的实体,是物理学家们为了帮助他们理解——或者说想要他们理解——物理现象。没有一个外行——没有一个不是数学物理学家的人——能够理解这个“时空”。世界因而不再被理解成一个客观现实,而是一个数学方程式给出的抽象的存在。+
+这一思想巩固了不二论认为时间和空间是精神产物的教导。这就是相对论。这个术语,如果有任何含义的话,它表示了无论是时间还是空间都没有任何其自己的存在这一感觉;每个存在——或者看上去的存在——仅是不断与其他事物的关系与联结。
因而科学家们已经向我们证明了,时间和空间是一个被称为“时空”中所生起的幻相。但是这个新的实体,没有任何支持它的感官体验的证明。
我们现在要看看我们可以从圣拉马那那里学到什么,他强调时间和空间都是虚幻的。他说:“时间和空间在哪里从‘我’之感觉中分离开?如果我们即身体,那么可以说我们在时间和空间中。但是我们是身体吗?‘我们’在所有时间和空间里都是一样的,因而‘我们’是超越了时间和空间的实相。”*
* Ulladu Narpadu 诗16 (见附录A; 诗21)。
时间和空间是心理形式,在自我感产生后,成为主观性的存在。在睡眠中,没有时间也没有空间。当我们醒来时,自我迅速出现,说“我是这身体”,这样便创造了时间和空间,及施设这两者的身体和俗世。当睡眠时,自我放在了一边,所有这些也都消失了。因此说时间和空间没有脱离自我的存在,自我和思维实际上是一体。因而它们都是心理产物。如果有人反对说,我们有在时间和空间中受约束和持续的体验,圣拉马那回答说这是一个幻相,由于“我是这身体”的概念,身体是位于时间和空间中的。那么我们是什么呢?我们真正的性质是什么呢?圣拉马那告诉我们,我们既非这身体,也非这思维,只是永恒的“我是(I am)”,它是不变的,如同穿过那些每个“我是”的连续念头的一根细丝一样运行着。“我是年轻的”,“我在成长”,“我是老的”,“我是一个男人”,“我是正确的”,“我是罪人”——在所有这些思维中,“我是”是始终如一的要素。它从不改变其性质;它只是似乎这样,经由用这身体对真我本性——谁是这个“我是”——的混淆,这个混淆导致了自我感。时间和空间显现在这“我是”和通过这“我是”显现,但却不会影响到真我本性(Him)。这个“我是”不是头脑的思维。它是超越时间和空间的真我本性。我们要拒绝过去的各种念头,隔绝出纯粹的“我是”,这就是真我。如果我们这样做,圣拉马那说,我们会发现神(He)是无时间和无空间的。并且,因为时间和空间不能于自我的死亡中幸存,它们是虚幻的。我们在这儿要用心记住:实相是存在于无我状态中的。
我们中的一些人有可能对要相信这些考虑而感到困惑。但是最迟钝的头脑都无法抗拒的结论是,没有明确的证据表明时间、空间及似乎填补它们的世界是客观真实,能够不依赖于想象出它们的头脑而存在。
下面的考虑可能会有一些帮助。时间和空间总是被想象成是无限的。我们忍不住要这样想象。但是没有证据表明它们是无限的。当我们做梦我们发觉时间和空间时,当我们的梦有了一个开始时,如果我们接受这一事实,我们应当能够知道,在梦中那时,那个梦的时间有一个开始。但是我们却做不到这样。当我们醒来时,我们所发现的只是我们错了。在这方面,做梦时分和醒的时候没有实质上的区别。
既然时间不是真的存在,便没有过去,没有未来,甚至也没有现在,没有一个像世界这样的创造物。所有的事物都预设时间是虚幻的。于是我们没有过去的诞生,没有未来所发生的一切,没有我们现在所体现的,死亡也不是真实的。既没有令我们收获果实的过去有所为。现在我们也无所为,没有在未来可以由我们收获的果实。这是所有的圣人们体验过的绝对的纯粹的事实,尽管它不能影响到门外汉们相对有效的信念。
既然空间是个幻相,内在和外在之间的区别——没有外在,尘世不能成为一个客观存在——也成为虚幻的了。因而总是显示出属于我们的所有诸多限制,只是假象。
既然没有外在,也就没有无生命的客观事物,也没有在外部世界活着的人。我们已经看到,许多认为尘世为真的观点将众多人存在于空间之中视作理所当然。这个想法明显产生于自我感。这自我感局限于观者的身体,他忍不住要去想象在每个身体上他看到了一个人。因而“你”和“他”的概念产生,这是无知的。
圣拉马那如此表达:“当‘我是这身体’的感觉产生时,然后‘你’和‘他’的概念也产生了,但是这个时候,对实相的寻求潜在于‘我’之下,自我感结束,然后‘你’和‘他’的概念也停止了,那唯一剩下的发光的就是真我本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