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邝一人居住,外甥女来后与他做伴,他似乎不大怎么陪她玩耍,那姑娘一直待在家里看
书看电视、听留声机,2月28日的去向因不能向m调查,所以无法知晓。”
吴荣德说:“就这些,似乎不大有价值。
倪炯敏胸有成竹道:“我始终盯着曾厚望那两次‘水土不服’不放,现在冒出这个
女知青来,哪有轻易放弃的道理?往下查!三管齐下——第一,派人去榕江找卞学君当
面询问。第二,找诸慧丽调查给曾厚望看病是怎么回事。第三,查阅邝裕祥的档案。”
刘城副处长带了两名女刑警赴榕江去找卞学君调查。这边,小金和吴荣德找诸慧丽
一调查,不禁大出意外:原来,诸慧丽在着节后临时借往“先锋厂”医院去了,到2月
29日才回来,在这期间,她根本没去过研究所医务室,更谈不上开处方了。
倪炯敏亲自查阅档案,也有收获:邝裕祥,1930年出生于贵阳市的一个医生家庭。
1951年,他考取上海医学院,五年后毕业,被分配到第二机械工业部工作,由于表现积
极,被吸收入中国共产党组织。次年,经部人事部门决定,担任苏联援华专家组保健医
生,直至1959年底。之后,一度仍调往第七机械工业部担任医务方面的工作,还借调去
过北京协和医院。1965年“先锋厂”组建时,国防科委把他调来,先在厂医院担任内科
主任,后来研究所组建医务室,考虑到他技术全面,并且有过当保健医生的经历,便委
他担任了医务室主任。邝自参加工作以来,一贯表现积极,多次被评为“先进工作者”、
“模范共产党员”。邝妻强秀凤系“先锋厂”医院药剂师,平时表现也不错。倪炯敏把
档案材料连看了几遍,临末目光停留在“1957年3月至1959年12月,担任苏联援华专家
组保健医生”一行文字上,皱起的眉头使目间皮肤形成了一个“川”字。在公安部,他
虽然不是搞政治保卫工作的,但对那个部门的一些材料(尤其是五六十年代即“文革”
前的)并非一无所知,他听说过50年代后期至60年代中期破获的一些反革命特务案中,
有的案犯就是在和苏联援华、访华人员的接触或者留学苏联时,被克格勃特工拉下水而
成为出卖祖国的间谍的。因此,他产生了联想:眼前这个邝裕祥有过与苏联专家的接触,
会不会被混迹其中的克格勃特工拉下水了?这个联想固执地占据着倪炯敏的思维空间,
最终成为一个疑点,而被他在本子上记录了下来。
次日,转榕江调查的侦察员风尘仆仆驱车而归,带来了同样令人出乎意外的消息:
榕江县九里截公社新花大队确有一个名叫卞学君的女知青,查其档案,系贵阳市人,
1966届初中毕业生,1968年去榕江插队落户,她的舅舅是邝裕祥,“先锋厂”医生。但
是,卞学君今年春节并未离开生产队,她那个集体户的全体知青都留在乡下和贫下中农
一起过了一个“革命化春节”。侦察员还带回了一张卞学君的照片,果然和邝裕祥的邻
居所说的那个“卞学君”相貌不同。
这样,事情基本上明了了:一个女特嫌分子冒卞学君的身份混进“先锋厂”家属区
潜伏下来,在邝裕祥的配合下于2月28日去将军坟汽车站窃取了曹秋林所携的密件。
侦查指挥部当即决定:立即传讯邝裕祥!
leqZ年3月8日深夜,“先锋厂”公安处的两辆吉普车悄然驶至邝裕祥所住的楼下。
侦察员叩门而入,向邝出示了由厂党委批准的《传讯通知》,把邝请上了汽车,直驶公
安处。与此同时,对邝宅和研究所医务室的搜查也开始了。侦察员经过细致的搜索,抄
到了他裕祥用于特务联络的密写药水、工具以及两本密码。此外,还查获了特嫌分子作
案时所供的那个被误认为是“狗爪子”在曹秋林身边出现过的可疑人物的衣着特征正好
相符。在绒线帽里发现女性长发一根,这为后来追踪、认定间谍案犯提供了铁证。侦察
员把搜查结果报往侦查指挥部时,吴荣德、刘城以及倪炯敏的两位助手小金、小唐对邝
裕祥的讯问正在进行。邝裕祥初时自然拒绝招供,一口咬定公安处抓错人,扬言要到北
京国防科委去告状。待到侦察员把他自以为密藏得天衣无缝的密码等证据送进来时,这
才傻了眼,接着就痛哭流涕,跪地不起,磕头如捣蒜。吴荣德没料到这个平时一向自视
清高、自命不凡的高级知识分子竟会弄出这副腔调来,不禁看得怔了。片刻才回过神来,
亲自下座上前把他扶起来,说:“老邝,你别这样,事情到了这地步,还是老老实实交
代清楚为好。你那个‘外甥女’已经走了一个星期了,我们还得找她追回密件,你早一
分钟交代,我们就早一分钟追回密件。否则,时间耽误了,出了更大的漏子,对你可是
大大不利!”
邝裕祥这才停止哭嚎,坐在椅子上,一边抽泣,一边抹着眼泪鼻涕,断断续续地作
了交代——诚如倪炯敏所估计的,邝裕祥早在1958年7月间,就在陪苏联专家去北戴河
休养时,被混迹其间的克格勃特工软硬兼施拉拢,答应为克格勃工作。那个披着“专家”
外衣的克格勃特工利用平时和邝裕祥的接触,对其进行了收集情报、使用密写工具、联
络方法等方面的训练,并给了一些钱。但是,并没有下达活动指令。1959年12月,专家
组撤回了苏联。临行前,那个克格勃特工吩咐邝裕祥潜伏待命,伪装积极,取得信任,
以便日后大展鸿图。邝裕祥具体做的事情,就是每隔三个月把自己的境况向澳门的伯父
(他是一个本分的老中医)写信告知就可以了。
从1960年3月开始,邝裕祥严格遵照指令执行,每季度向澳门伯父处写一封信。克
格勃方面对他就像忘记了一样,从来不联络,也不下达活动指令以及发放特务经费。这
种情况使邝裕样产生了一种“得以解脱”的想法。他的“下水”出于迫不得已,后来他
曾为之懊悔不已,所以当克格勃那么长时间不理睬他时,他很是轻松了一阵。但这毕竟
是暂时的,克格勃既然拉他“下水”了,自然不会轻易放弃,他们不过是在等待时机。
到了1965年,邝裕祥被调来“先锋厂”后,马上就有密信寄来,命令他提供情报。“先
锋厂”作为一家大型保密单位,自有许多保密措施,各部门之间处于完全独立、封闭状
态。因此,纵使邝裕祥费尽心机,也只弄到了极小部分的情报。对于克格勃而言,这中
间最有价值的一条情报,就是“先锋厂”研究所承担中国核试验基地部分项目的数据分
析。克格勃曾在1968年下半年,接二连三发来密令,让邝裕祥摸清核基地和“先锋厂”
之间的联络、接触过程。邝裕祥经过一番折腾,终于完成了任务,于1969年2月把这一
至关重要的情报向克格勃提供了。
从那时开始,邝裕祥就意识到克格勃要在核基地分析数据密件上动脑筋了。果然,
1972年1月13日,邝裕祥接到克格勃以信件方式(密写)发来的指令,命其火速制定一
份接待及协助特工窃取元月8日中国那颗氢弹爆炸后“先锋厂”研究所数据分析结论赛
件的方案,在元月2O日前寄达贵阳市的一个地址,显然那里有克格勃特工在坐等(后来
查明那是一家旅馆,信件插在门口任人自取,查当时所有旅客,未有收获,估计收信特
工是上门去取的)。邝裕样不敢违驳,却又不希望克格勃真的作这起案件,以免殃祸自
己。他反复动了脑筋,最后想出特工冒充其外甥女来探亲,然后去将军坟跟踪机要通讯
员行窃的主意。邝裕样把信件寄出后,一直处于忐忑不安的状态中,暗中祈望克格勃放
弃这次行动。不料,2月上旬他接到密令,称方案已获批准,让准备实施。邝裕祥无奈
之下,只好把妻子打发去南京探亲,以便接待和协助派来的特工实施方案。
2月13日,邝裕祥接到3号哨卡值班室的电话,说有人找他。
邝速骑摩托车赶去,和冒充外甥女卞学君的那个女特工见了面,办了有关手续后,
把她拉往家属区,在自己家里住了下来。那个女特工看上去大约二十二岁左右,女性中
属于中高个子,黑黑的皮肤,长得倒还有几分姿色,人看上去很活络。她自称姓龙,让
邝格样称她“小龙”。“小龙”向邝裕样交代了克格勃的指令:务必协助她窃取密件。
当时,核基地的机要通讯员还未抵达“先锋厂”,作为研究所医务室主任的邝裕祥,
甚至根本不知道他们是否会来。但小龙说得很确凿:肯定会来“先锋厂”进行数据分析,
这几项分析只有“先锋厂”能做,而且也只有这个时候能做。她说这是克格勃科学家经
过分析后得出的结论。果然,两天后,曹秋林、曾厚望来了。小龙当即命令邝裕祥做两
件事:一是打听密件送高“先锋厂”的时间。一是无论如何设法把两个机要通讯员中的
一个留下来。对于邝裕祥来说,后一桩事很是勉为其难。他正犯愁的时候,从未来过西
南地区的曾厚望突然水土不服而求医了,于是便有了两次使这个壮实的北方汉子病卧床
榻的阴谋。邝裕祥生怕惹人怀疑,便自作聪明地冒出用诸慧丽的名字开处方的主意,想
给以后一旦出现的调查留一个谜团。
2月28日,小龙早早去了将军坟,待到曹秋林抵达汽车站后便挨上去作了案。她当
时就溜回“先锋厂”家属区。换下了作案时穿的衣服,本来想马上离开的,但在急急忙
忙返回的途中扭伤的脚开始肿胀疼痛了,难以行走。于是只得留了下来。次日,她接受
邝裕祥的劝告,由邝带着去家属区医院治疗,但是拍过X光片子后,她却又改变了主意,
坚持要走。邝裕祥便把她送往将军坟车站,看她乘坐的开往芙蓉溪的汽车离站了方才驾
着摩托车返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