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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记得有一次和郑学彬聊天时说过,等她工作了赚钱以后,第一件事就是买一辆摩托车,郑学彬问她买摩托车做什么,当时她一下子被问倒,一个生活在都市中的女人拥有一辆摩托车完全可以说是一种浪费,这个城市连自行车都很少见到呢。小时候看《新少年》,印象最深的就是潘德明骑自行车旅行记,后来听周爷爷说,他和老队友们还寻访到了潘德明的后人,令人惋惜的是他的后人对爷爷当年的壮举不以为然,他们安心的留守家园读纸上文章。
人生苦短,要怎么样过,才不算虚度?
想起睡在走廊长椅上的郑学彬,何欢忽然感到深深的内疚。
她轻手轻脚的走到门边,将轻掩的门打开一条小缝,当她从门缝往外看时,门外也有一个人正往里看,两人弄了个大眼瞪小眼,何欢再想将门关上,已经来不及。
郑学彬用一只脚抵住门,苦着脸说:“我一个人不敢回家,走廊里又有很多蚊子。”
理由充分,何欢只好开门。
七天以后,何欢出院回家静养。
桑雨还留在医院里,他的情况要比何欢严重一些,值得庆幸的是在那天的车祸中他没有伤及内脏。他和何欢是在出事后的第三天见面的,躺在病床上的他看起来十分虚弱,当时他母亲和桑梅都在场,何欢是由郑学彬陪着过去的。
桑雨的精神看起来不是很好,他没有和郑学彬打招呼,何欢走到他身边时,他用一种祈求的眼神看着她,嘴唇哆嗦着轻声说,“请你原谅我吧。”说完就哭了。桑梅看着心疼,赶紧上前用毛巾为他把眼泪擦掉。看着他变成了这个样子,何欢心里也难受,跟着掉下泪来。
桑梅暗暗留意何欢,见她这样,心里的石头放下了一半。
那天晚上回家,桑雨心中憋闷,坐在客厅里抽烟,被桑梅看到了。从小到大桑梅从来没见到他如此萎顿,于是停下来,问他遇到什么事了,桑雨便将晚上发生的事对姐姐合盘托出。桑梅听了非常吃惊,想不到他会做出这种事,一面又替何欢担心,不知道她会不会做出什么过激的事来。当下两人谁也没有睡意,在客厅坐了半宿。
天亮时,桑梅给桑雨出主意,让他去买一束花,当面向何欢道歉,看她能不能原谅他。
现在桑梅看何欢的表情,似乎不再怨恨桑雨了,这也算是两人没有白从生死边缘走了一趟。桑梅偷眼观察郑学彬,看不明白他是否知情,他一向对桑雨没什么好感,这个从高中时候就可以看出来,情敌之间哪会和睦相处呢。只是如果一个受伤在床,另一个却只是淡漠的旁观,似乎有些说不过去,难道何欢会把整件事情都告诉他了?桑梅由已度人,觉得这种可能性极小,这种事,两人再好,如果对方知情,没有心存芥蒂是不可能的。直到离开桑雨病房,郑学彬除了跟桑雨的母亲叫了一声阿姨以外,没有再多说一句话。
何欢自那次在病房看过桑雨一次以后,两人一直没有再见面。
郑学彬在开学前一天离开,那时候何欢手臂上的伤已经痊愈。做为纪念,她的手腕上留了一条细长的疤痕,大概有一寸来长,好似一只卧着的沙蚕,郑学彬临走前几天给她买了一只宽宽的藏银手镯。如果将它戴在手上时,正好遮盖住疤痕,何欢很喜欢它,一直戴在手上。
郑学彬走的那天,和以往一样,何欢到火车站去送他。他们已经说好,寒假的时候,何欢到南京去找他,然后两人一起去黄山玩儿。
几个月以后,何欢的母亲还是离开了孙正龙,她把原来租出去的房子收回来独自住着,也没有再提起让何欢回去和她同住的话题。她把东西从孙正龙家搬出来那天,常洲陪着何欢去帮忙,其间她们母女俩曾有短暂交谈,尽管两人都有意回避了郑氏父子,何欢还是感觉到在这件事上,母亲对她有了责怪之意。
从母亲家回来以后,何欢的情绪一直低落,常洲问她,“豆芽菜,是不是因为你母亲没有邀请你回家而不高兴?”
何欢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才说:“我和她的感情一直不好,如果再生活在一起,我觉得都会感到不习惯了。”
“那为什么看起来还是很失落?”
“常大哥,你说这个世界为什么这么小,碰来碰去就这几个人?”何欢没有回答常洲的问题,反倒向他提问。
“这个问题真难回答。你是有感而发?”
“其实一句话就可以概括,我母亲喜欢郑学彬的父亲,他们交往的时间要比我认识郑学彬的时间还长,郑学彬的父母离婚的原因可能就是她。这样说你能听懂吗?常大哥。”
“你认识郑学彬的时候,不知道这件事吗?”常洲感到不可思议。
“不知道,我很早以前就认识他父亲,也见过他母亲,但是直到郑学彬去南京上大学时,我去送行才知道他们是一家人。高一的时候,我还去过他们家,看过一些压在玻璃板下照片,也没发现什么。”
“你母亲和孙正龙分手,是想……”
“嗯,我受伤那天她这样说过,后来,郑学彬在外面和他父亲讲了我们的事,他父亲进屋以后说话的口气好象是想成全我们,我母亲就是为这个不高兴我。”
“别想了,不用把两件事缠在一起,你们可以各自选择自已的生活。”
“有点烦。”
“周六的时候,我带你去清泉寺一趟吧,最近我经人介绍认识了寺里的主持,去给你求个平安符。”
“常大哥,你怎么还会跟和尚有交往啊?”
“不是告诉过你,我会努力寻找让肉体和精神都安适的途径吗?说不定,哪一天我会出家当和尚呢。”
“哈,怎么可能啊,你不管欢欢了?”何欢笑着问。
“她总会长大的,我也不能陪她一辈子。”
几天以后,常洲驱车带着何欢去了位于郊区的清泉寺,那是一个规模很小的寺院,常洲说它的历史可以上溯到唐朝,寺中有一口年代久远的古井,井边长着一棵根节盘错的皂夹树,树上挂满了善男信女们挂上去的红布条,大概每一根布条都曾附着一个心愿。
何欢不想参与常洲和寺中住持的谈话,一个人站在古井边上等着常洲。
“何欢,你怎么到这儿来了?”何欢听到身后有人和她说话,回头看时,发现是很久不见的腾健。
“腾健?”
“很惊奇吗?不是我还能是谁?你到这里干嘛?”腾健一口气问了三个问题。
“我和常大哥一起来的,他要见这里的住持,说是给我求一个平安符。”
“哦,我也是来求平安符的,为桑雨。他打算出国了,已经开始申请签证了。”腾健神情凄婉。
“腾健,你是不是很喜欢他?”
“他出院以后,这两个月我们一直住在一起。”腾健苦笑着说道。
“其实他是一个好人,只不过不爱我罢了。”见何欢不言,腾健接着说道,“他还是不能忘了你,有时候说话,他会把我当成你,经常会叫错名字。”
“这一段时间他在做什么?”
“没做什么,整天摆弄电脑。蜡烛亭的生意他已经不管了,又不同意转让,问他为什么要留着,他说是一个纪念,转让给别人以后,店名就不会保留了,也不知道别人会用它做什么。从你们出事以后,一直是我一个人在做。他说,等他走了以后,就把它给我。”
“也很好啊,你本来就很有天分,那个小店,如果没有你早就做不下去了。”何欢看着容颜清减的腾健说道。
“他留着它,其实还是因为你,那个店名当初是你起的吧。”
“是,当初没想太多,现在看来这个名字也不是太吉利。”何欢想到那句蜡炬成灰泪始干的句子,黯然说道。
她在心里默默祝愿,但愿桑雨此去,会找到一条适合自已的人生之路。
我们变成最熟悉的陌生人
转眼又是冬天了,在何欢的期盼中,这个城市开始了今年冬天的第一次落雪,可惜降雪量太小,雪花落在地上不久,就开始融化了,让人觉得意犹未尽。
周六的晚上,何欢一个人在常洲的家里看地图。
突然响起来的电话铃声把她吓了一跳,她慌忙从秋千椅上跳下来,跑到客厅里接电话,电话那头传来腾健的声音,自上次清泉寺偶遇之后,她一直没和何欢联络过。何欢有一种直觉,腾健要说的事一定是和桑雨有关。
“他的签证下来了,后天早晨的飞机。”电话那端腾健的声音波澜不惊,听不出来任何情绪。
“哦,是吗?去哪儿?”
“爱尔兰。”
“啊。”
“你……能不能,去送一送他。”腾健艰难的提出了请求。
“他这一走,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我知道你们俩没有可能了,就算是朋友你不能去送他一下吗?”电话那头传来腾健的啜泣声。
“我,太突然了,我现在,现在不能决定。”何欢语无伦次。
“不突然,何欢,上次我已经和你说过了,你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吗?”
“没想过。”何欢实话实说。
“你能不能现在就考虑一下,昨天我帮他整理东西时,看见有一张你们俩的照片,夹在一本电脑杂志里,不小心被我掉在桌子上沾湿了,他跟我发了很大的火。”
“我们没有一起拍过照片。”何欢肯定的说。
“嗯,不是只有你们两人,好象是在操场上踢球的时候,你正在递给他毛巾,周围还有很多人。”腾健提醒着说道。
何欢想起来了,高一的足球比赛后,是有那样一张照片,背景很乱,它曾经和许多张照片一起被贴在教学楼前的橱窗里,至于后来它的去处何欢就不得而知了。现在看来,是桑雨把它拿走了,以桑雨的个性当时对何欢只字未提,真是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