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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欢原本平静的心湖好象被投进了细小的石子,激起了一圈一圈的涟漪。无以回报,对桑雨而言,他想要的她永远也给不出。但愿桑雨能体会她的心境,正如同他无法回报腾健的深情一样,人与人之间这种错爱,是上天的恶作剧,他们都是被戏弄的孩子,无辜又无助。
“腾健,我们再见面也没什么意义了,不如不见。”
“何欢,我知道我不配和你们来往,我也不应该插在你们中间管闲事,可是我做不到,算是我求你,如果你去送他,他会走得很安心,这样他才会有勇气开始更好的生活。”
“让我想想。”腾健肯求的语气,让何欢没有办法马上拒绝。
“后天早晨,10点20分的飞机。我们可以在机场见面。”腾健叮嘱道。
直到第二天晚上,何欢也不能下决心到底去不去送桑雨,她的心情一直处于矛盾中,一方面她觉得不应该打破原有的平静,就这样吧,一辈子不见也好。另一方面,她无法忘记腾健的话,有些话她说的似乎也有道理,如果祝福可以给他重新生活的勇气,那为什么要吝于送出呢。
她决定下楼出去走走,或许穿行在冬季的寒风里会让她做出决定。
何欢下楼。
一个穿着黑色大衣的男人站在路口的花坛边抽烟,远远的可以看见烟头上的火花,明明灭灭的闪烁,他的一只手插在大衣的口袋里,长长的衣摆在暗夜中的风里一下一下的翻动。看见何欢下楼,他迅速转身,向前疾行而去。
何欢认出那是几个月未见的桑雨,快跑几步追上去,“桑雨___”那个男人不答话,边走边将手里的烟掐灭。
“桑雨____”何欢伸手拦住他。
“我只是路过,在这儿抽根烟。”他试着绕过何欢的手臂继续往前走。
“你不是。”
何欢此言一出,把两个人都吓住了。
停了一会儿,桑雨无奈的笑了,“何欢,我还有事,天这么冷,你还是回家吧。”
“明天,是去爱尔兰吗?”
“是腾健告诉你的吗?”
“是。”
“她真是多事,地球这么小,这点小事也值得说。”桑雨手足无措,眼神始终不肯正视何欢。
“我有一张爱尔兰风笛的VCD,那里面有一张卡片。卡片上面是红颜色的树和绿颜色的河,还有安详的牛羊。风笛声响起来,我觉得那些树叶好象会随着风跳舞,等它们掉下来的时候,就落在绿色的水面上,慢慢地漂走。”
“你还是这样,傻傻的。”桑雨叹气。
“你把蜡烛亭送给腾健了?”
“啊,我亏欠她很多,拿不出来什么回报她。”
想到腾健的凄苦,何欢无言沉默。
“何欢,我亏欠你更多。腾健还可以用物质来补偿,对你,我只能赖帐了。”桑雨看着远处的天空,低声说。
“你不要这样说,出去以后,你要自已保重。”
“你,回去吧。今天,就当做我和你辞行了。”
“桑雨。”何欢张开双臂,桑雨迟疑了一下,将她抱在怀里,他轻吻了一下她的头发,他用轻松的语调说道:“耐心等着,几年以后,我给你带回来一个洋妞当嫂子。”
何欢含泪笑道:“不要坏脾气那种,不要金发的那种。”
“没问题,我看着你上楼。”你轻轻的推开她,往后站了一步。
何欢转身。她告诉自已不要回头,一口气走到门洞口。上楼梯前她迅速的朝桑雨站的方向看了一眼,他站在原地,指间的烟已经重新点燃。
桑雨走的那天,是周一,常洲陪着何欢去了机场。
他们没有见桑雨,一直坐在车里,等在机场外。
腾健和桑雨的父母一起走出来时,何欢看见他们在停车场分手,桑雨的母亲好象让腾健上车,但是她摇头拒绝了。
桑雨父母的车离开以后,何欢下车叫住腾健,“一起走吧。”
腾健没说什么,跟着何欢上了常洲的车。一路上,三人无话。常洲把她们两人送到一家咖啡厅后,驾车离开。
腾健大概是一夜没睡,脸色十分苍白,何欢为两人叫了咖啡。
坐下来以后,腾健把脸埋在双手里,肩头耸动,无声的哭泣。何欢看着泪水从她的指缝间流出来,沿着手臂慢慢的流到衣袖里。
她抽出桌上的纸巾递给腾健,腾健不接。
“别哭了,他还会回来的。”何欢低声安慰。
腾健哭了一会儿,拿起纸巾一下一下的在脸上蘸着,可惜,泪水总是不断的滑下来,很快桌上堆积了一撂浸着眼泪的纸巾。
“何欢,就算他现在马上回来,我们也还是这样,不会有什么结果。”腾健哽咽,“不过,能认识他我觉得自已很幸运。”
“腾健,你以后有什么打算吗?”
“好好的经营蜡烛亭,让它一直保留着。然后再找一个男人结婚生小孩儿,我爸爸年纪大了,他盼着我能早点成家。”
“腾健,你才22岁,现在结婚不早吗?”
“我和你们不一样,不会有什么前途,也不用念书,除了有点姿色,什么都没有,不早点结婚干什么?”
“昨天晚上,我见到桑雨了。”
“回家以后他告诉我了。”腾健抬起头,“我知道临走前不见你一面,他不会甘心的。”
“腾健,如果是一个你不喜欢的人,你会和他结婚吗?”
“现在会的,我这一生,真正喜欢过一个人了,我觉得没什么值得遗憾的。以后,我会挑一个实在的男人,我也不要求他爱我,只要对我爸爸好一点,能本本分分的和我一起生活就行。我们要生一个小孩儿,一块好好的培养他,让他成材。我还要让我爸过得好一点,不让他象现在这么累,也和别的老头儿一样,打打扑克,聊聊天。”
何欢耐心的听着腾健的描述,“啊,我还要换一个大一点的房子,在家里养些花草,我爸没事的时候,可以浇浇花什么的。晚上我从蜡烛亭回来的时候,看着那些花草我就不累了。”腾健补充道。
何欢被她逗笑了,挪谕道:“刚刚还哭得稀里哗拉的,现在就梦想老公孩子热炕头了。”
“现在把眼泪哭干了,以后就不哭了。”腾健擦干眼泪。
戏子啊戏子,落泪的戏子
寒假前两天,何欢几乎是同时收到了汝玉和郑学彬的信。
汝玉的信:
何欢,说一件和郑学彬有关的事,希望你能有自已的判断,我只是出于朋友的立场觉得应该让你知情,如果因些引起不必要的误会,那我就罪该万死了,也完全违背了我的本意。
这件事大概发生在十一以后,有一天在学校的大食堂,郑学彬和桑梅的男朋友打起来了,当时很多人在场,据说是郑学彬先动手的,打架事件以后桑梅就和男朋友分手了,然后有一段时间她一直住在郑学彬家里,可能是一周左右吧,她才回到学校的宿舍。
最近一段时间,郑学彬的母亲生病,桑梅又离开了学校的宿舍,听白洋说是在郑学彬的家里住着,帮着郑学彬照顾他母亲。有些人的心会因为空间的距离而渐渐疏远,我当然不希望你们是这样的,然而有时候又不免为你担心,有时间的话多和他联络吧。也可以侧面的提醒他一下,不要和别人日久生情。
郑学彬的信:
何欢,真的很抱歉,我们的黄山之约可能要延后了,这样的事我已经做了两次,再有一次估计你就会不信任我了,无奈的笑一下。
我母亲最近身体一直不好,到医院检查以后,情况很不妙, 我们身边又没有别人,我实在是不能在现在这种情况下把她一个人丢在家里,所以只好请你谅解,等暑假的时候,我估计她的病情就会稳定下来,那时候我们多去几个地方玩。
现在的心情真是很差,有时间多给我写信吧,想你。
何欢将手中的两封信反复看了几遍,放在抽屉里收好,然后去火车站买了一张三天以后开往南京的火车预售票。
经过二十多个小时的奔波,火车在早晨九点钟进入了南京站。何欢压抑住心头的澎湃,随着人流走下火车。出了站台,几次左转右转,居然莫名其妙的走到了一个巨大的湖边,何欢颇为吃惊,这又不是码头,怎么会有这么大的一片水呢?她知道南京市内有湖,玄武湖,莫愁湖……但是没想到火车站后面就有这样大的一个湖。她向卖地图的老太太打听,“大娘,这是什么湖啊?”
“你买一张地图吧,3块钱一张。”老太太答非所问。
“好吧。”何欢拿出三块钱递到老太太手里。
“这是玄武湖”。老太太把钱收好,抽出一张地图给何欢。
何欢伸了伸舌头,说了声谢谢。
早饭没有吃,但是何欢想早点见到郑学彬,来的时候也没有给他打电话,从他的信中看来,他不会不在家的。何欢先回到售票厅,买了当晚去黄山市的火车票。然后找到附近的公用电话亭,拨通了郑学彬家的电话号码。
一个中年女人虚弱的声音从话筒里传出来,“喂,找谁啊?”
何欢犹豫了一下,鼓起勇气说道:“请问这是郑学彬的家吗?我是他的同学何欢。”
“啊,是何欢啊。小彬现在不在家,刚刚和桑梅出去买东西了。何欢,你有事吗?”那面的声音听起来亲热了很多。
“阿姨,我来南京玩玩儿,现在在南京火车站附近,想顺便见见郑学彬。”
“是吗?那就先到家里来吧,一会儿他们就会回来了。”
“那好,阿姨,你能说一下地址吗?我现在就过去。”
郑学彬的母亲在电话里说了地址,并且告诉了何欢坐几路车。
何欢买了两袋水果,很顺利的找到了。
郑学彬的母亲为她开门,穿了一套浅粉色家居服的她,气色看起来很好,头上还戴了一顶细线编织的小帽子。她热情的将何欢让进房间,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