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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苦苦挣扎一阵后她的信心被彻底摧毁,她完全不相信自己还能掌握这套贷款操作程序。
在自暴自弃的同时她心中的仇恨进一步膨胀。可是她不知道该诅咒谁,似乎也不能完全怨肖慧如,那就只有怨自己。
发现井上始终忙忙碌碌仰秀十分好奇。
她曾经以为井上孤身来这里没有后台支持没有亲戚朋友可以依靠,以前也不懂银行业务,因此一定做不出出色的业绩来。没过多久井上就组织了一千二百万存款,这让仰秀大吃一惊,同时感到了更大的压力。
后来看一千二百万存款被提取,井上重新回到一无所有的状态,仰秀这才舒缓了一口气,甚至产生同病相怜的感慨。
然而井上的工作热情依然像火焰,以至于人人都能感受到他在燃烧。这令仰秀又一次不安了,她悄悄打听井上究竟在做什么。
信贷员对自己的客户信息通常严格保密,部分原因就是害怕被同事抢走客户。井上却没有这样的担心,一看仰秀乐意了解他的工作认为这是科长对他的关心。井上便详细讲,他准备推动商业承兑汇票。
仰秀百思不得其解,银行承兑汇票还不一定可靠呢这商业承兑汇票能推广?
不过仰秀没有暴露自己的疑虑,她担心讲出外行话暴露自己的浅薄惹人嘲笑。同时她并不希望井上取得成功,她愿意看见所有人的努力都以失败告终,因此即使有能力提醒她也会默不作声。
不觉进入冬季。仰秀接到个电话,是向阳开打来的,邀请她去宛自天成招待所。
向阳开是连环公司经理。两年前仰秀还是信用社副主任时,向阳开摸索到仰秀家恳求仰秀给他三十万贷款。仰秀当时如日中天,身边追捧的人如影随形,对向阳开这样的小老板她不屑一顾当场就拒绝。
连环公司开办不久,又是个倒买倒卖钢材的皮包公司,依靠正常途径根本跨不进银行门槛。向阳开好不容易才摸索到这个信用社副主任家门,却遭断然拒绝,这令他备感沮丧。
向阳开没有放弃努力。他非常清楚,像他这样的皮包公司没有产品没有资源,完全靠借鸡生蛋倒买倒卖赚取进销差价,一切活动必须得到银行支持不然无从获得资金。搞流通本大利大,尤其在起步阶段,没有银行支持他将寸步难行。
第一次上门没有高攀上仰秀,向阳开便用心琢磨怎样打动她。靠送礼肯定不行,仰秀既然不想搭理他就不会接受他的礼物。
向阳开打听到仰秀喜欢去宛自天成招待所跳舞,便去拜了师傅,花半个月时间学会交际舞,不时去舞厅候着。
一开始仰秀还当是邂逅,连续相遇几次后她就接受了向阳开的邀请。
向阳开相貌平平,个子矮小不过还算有把力气,带动仰秀在舞池旋转虽不是舞姿翩翩,却是把仰秀照顾得无微不至。而且他脸皮厚,即使仰秀当众令他难堪他也不生气,依然笑嘻嘻地凑上去讨好奉承。
仰秀把自己的尊严看得高于一切,这就特别需要拥戴。女人进入中年芳容依稀,即使精心打扮过也难青春再现,能够添加个向阳开围绕她旋转倒也不令她厌烦。
向阳开见仰秀不再驱逐他就见缝插针,不断讨得仰秀好感,仰秀终于同意贷给他三十万。
向阳开还算争气,不久就把贷款如数归还。同时告诉仰秀他的生意越做越大,几十万他已经看不上眼,希望仰秀给予他更大的支持。
这时的仰秀已被降为信贷科长,而且不能像原来那样操作——实际是不懂怎样操作,她就一口回绝了向阳开的请求。
一晃又是一年多没见面,这期间仰秀一直情绪低落,不想多跟那些曾经仰慕她的人接触。
突然面对向阳开的邀请,她依然想拒绝。她害怕见到那些人,不想让那些人知道她失意落魄。在那些人面前她曾经像个骄傲的公主,而现在她是什么权力都没有。她觉得自己很可怜,惟其如此特别害怕那些人看出她很可怜。
向阳开在电话里一再恳求,说他今非昔比,但是无论多么发达也忘不了起步时候只有仰秀愿意贷给他三十万,他说终身不忘仰秀的恩情。
仰秀被他的话感动了,决定去会他一面。
专门去趟美容院,把盘在脑后的发髻打散,让一头乌黑的秀发披散开,如此就显得更加妩媚。
回家换了衣服,不再穿线条僵硬的西装,而是换上毛呢长裙、高帮皮靴,上身只穿一件黄色羊毛衫外披一件大衣。这样的装束使得她看上去只有三十来岁,而且把修长的身材和动人的曲线都充分展现出来。
她叫上出租车,径直来到宛自天成招待所接待大厅。
向阳开已经在那里迎候,他一身高档西装,胡子刮得干干净净,显得还有几分气派。
不过仰秀仍旧只是瞥他一眼,继续维持着她的高傲。向阳开点头哈腰紧随其后,依然对仰秀充满敬畏。
进入包厢温暖如春,仰秀脱下大衣,向阳开赶紧抢过去挂上。
仰秀见向阳开不敢靠近而是在对面入坐,就用一种接近奖赏的口气说:
“就两个人隔那么远干吗!”
向阳开马上移位到仰秀身边恭维:
“仰主任,还是美如天仙呐!”
仰秀回眸一笑,风韵犹存。
向阳开深吸一口气:
“跟仰主任汇报,我没有辜负你的期望,现在的连环公司注册资金到五百万了。还不是我的全部底细,害怕注册资金太大惹麻烦所以没有全部暴露,实际上我的自有资金已经超过三千万。”
仰秀侧过身面朝向阳开:
“你是去抢银行了还是在贩卖鸦片?”
《利害》 第二部分《利害》 喋血奋斗(3)
向阳开见仰秀不相信他,显得有点失望,他耷下眼皮嘀咕:
“就是不肯相信我。”
仰秀见餐厅小姐出门侍立,随手把房门关闭,顿时感到轻松惬意。她长长叹息一声:
“你有多少钱关我什么事,我为什么要相信你为什么不相信你?”
“原先没有能力报答你,现在有能力了,仰主任只要有难处就讲一声。”
仰秀挥手叫他开酒。向阳开小心地给她斟了一点白酒,仰秀“哧”一声笑:
“原先不喝你的酒是在帮你省钱,现在还要帮你节省吗?”
向阳开大喜过望,赶紧给她满上一杯。仰秀显得很兴奋,一举杯就干了。
很久没有上过饭店了。原先有签字权可以公款消费,那时一点不觉得签字权有什么稀奇,她需要应酬的场面太多,根本用不着她请客。而现在,请她的人越来越少又没了签字权,凡是请客都要自己掏钱。加上她没有创造什么业绩,没有什么奖金也就没有交际费用。一念及此仰秀就感到辛酸,她不想说话,只是一杯接一杯的喝酒。
向阳开见她这样喝酒苦劝她当心醉了,仰秀这才开始控制,可是心头很是难受。忽然想大哭一场,心头郁积了太多的忧愁和苦闷。她一手撑头,用手掌遮住半边脸,怕被向阳开看出她心事重重。
其实向阳开早就看出来,只是不知道怎么劝慰她。
仰秀又端起酒杯,向阳开一把抢下:
“喝不得了,醉了难看。”
仰秀瞪他一眼尖叫:
“好看有什么用?能当饭吃还是能当钱花!”
向阳开被突然的尖叫吓得一抖,急忙把酒杯还给她。仰秀却不喝,眼圈一红别过脸朝着窗外。
向阳开看酒菜差不多了,低声下气地说:
“不然我陪你跳舞吧。”
仰秀生硬地说:
“不高兴,见人多心烦!”
看看包厢宽敞,她用接近奖赏的口气说:
“就这里跳一圈吧!”
没有音乐,两人就无言地走着舞步。仰秀嫌太沉闷,她教向阳开跳吉特帕。
学会吉特帕并不难,要跳好却不容易。双脚要有节奏地交替蹬踏,不时还要手举过头顶牵引女伴旋转。有时会手忙脚乱,转身时将女伴搂抱在怀里。
以前跳舞两人都保持了必要距离,现在不时紧贴在一起双方都有些窘。
向阳开惊讶地发现仰秀周身如此温软,尤其不当心跌入向阳开怀里时向阳开禁不住发晕,那颗心几乎要蹦出胸膛。
仰秀自然感受到了向阳开冲动难禁,不由得亢奋起来。她深深低垂着头,将脸贴在向阳开胸前,脚下也不再蹬踏,只是缓缓绕着向阳开移动。猛然惊觉到行为过度,仰秀轻轻将他推开。
看仰秀准备离开向阳开这才说:
“仰主任能不能再帮我一把,弄到一笔大买卖,需要五千万资金……”
仰秀勃然大怒:
“专门叫我来不是说仅仅为了感谢吗?”
向阳开急忙解释:
“确实遇到难处,不然也不敢麻烦你。”
仰秀十分厌烦,一字一顿说:
“你的话,句句在撒谎!”
说完转身就走。
走过接待大厅,仰秀瞥见一个熟悉的背影,她吃了一惊。那人是井上,正跟一个衣着华丽的年轻女子说笑着走向一辆红色法拉利轿车。
仰秀听人谈论过,在乐原市能够拥有法拉利、奔驰、宝马这样车辆的人只会是桑梓堂或者通达堂的人,禁不住猜想这年轻女人是谁?
看红色法拉利轿车已经远去,仰秀问旁边迎宾小姐:
“那车是谁的,知道吗?”
迎宾小姐一脸自豪:
“我们宁总的,这谁都知道。”
仰秀愣住了。凭女性的直觉她发现那两人的关系已经接近亲密,不由得想井上靠什么手段搭上这个财神的?越想越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