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厚,乐善好义,则必有福利于当时,有令名于乡里,人共尊荣。
其为人也懒惰骄奢,刻薄无义,则身不免于饥寒之忧,人皆以下流之徒相视。 家规整肃,敦善弗倦,其家必昌。家规败坏,苟且偷惰,其必败。国有政教,信道守法,其国必兴。上无道揆,下无法守,君子犯义,小人犯刑,其国必亡。举世兴于仁让而天下太平。举世兴于争夺而天下大乱。振古迄今,无有违此定理者也。有孺子歌曰,沧浪之水清兮,可以濯我缨。沧浪之水浊兮,可以濯我足。
孔子曰,小子听之,清斯濯缨,浊斯濯足矣,自取之也。夫人必自侮而后人侮之。家必自毁而后人毁之。国必自伐而后人伐之。诗云,永言配命,自求多福。太甲曰,天作孽犹可违,自作孽不可逭。此孔孟之书之言,谓人之祸福,家之成毁,国之兴亡,皆由其作业而定也。种瓜得瓜,种豆得豆,是故欲得何种之果,当造何种之因。因即是业,果即是报。造善则福利相循,作恶则危害相续,必然之势也。
或谓若作善而必得善报,则夷齐不应饿死,颜渊不应早夭,孔子不应困厄也。作恶必得恶报,则盗跖不应寿终,操莽不应帝王,秦桧不应宰相也。作恶反得福,作善而反得祸者,自古有之,于今为烈。故人相率而为贪污,岂不以为善最难而无功,为恶甚易且有利耶?
曰天下事有常经,有变例。中庸曰,大德必得其位,必得其禄,必得其名,必得其寿,故大德者必受命。此常经也。若夫圣而困,贤而夭,此变例也。作恶之报有常有变亦如此。譬之农事,耕耘播植始得收获,是为常。然亦有水旱天灾,虽耕耘播植而不得收获者,则惰农宜较勤农为少费劳苦。若迳尽作惰农而不务农作,则天下饿死尽矣。故良农不为天灾废耕作。君子不为祸变改操行。中庸曰,君子居易以俟命,小人行险以徼幸,此之谓也。家国兴亡,世运隆替,自有铁的定律。近世人习贪污,国行争夺,此正所以酿成今日之国难世变,岂为善果也哉!
或谓然则彼为善而得祸,为恶反蒙福者,其何故也?曰此则不可不知因果通于三世之义也。依佛理言,人生为业果相续,而此相续也,非但从生而幼而壮而老而死为一相续,并且此生续于前生。后生续于今生。前前无始,后后无终。由前前生之业,招引后后生之果。是以有三界五趣之轮回,生人、生天、生地狱、饿鬼、畜生,皆随业之善恶而判,又非但人中有贫富、贵贱、寿夭、荣辱而已矣。此之谓异熟果、等流果。彼作善而得祸,前生恶业之所招引也。作恶而得福,前生善业之等流也。人生既通于三世,岂可执现世之例外,以否认因果之常理哉?盖变例亦有其常理也。
予今年二月讲经新津,汪君休渊,云其幼时闻之教老师言,某乡试官者,原一穷秀才也。年逾六十,业课蒙。年终散学,负束修钱六千而归。行至中途,闻茅舍中号哭声甚悲。问之则夫嫁妻也。何为哭?则以负人债,积年不能偿,年终索债急,故嫁妻以偿,膝下有子女不忍别,是以号泣。老儒曰,有是哉!问负债几何?曰六千。曰若是则我代偿之可也。因尽出其钱与之而去。行至山侧,遇抬大木者十余人迎面来,避之不及坠岩下。人共往视,则老儒死矣。门人收而殓之,皆曰,皇天无眼,作善无功,因果不可信矣。俄老儒忽如梦觉,瞠目而视,则见已在一大宅中,闺房华洁,身卧高床,席重毡,而覆锦衾,头甫动,一老媪惊喜曰,“我儿活矣”两幼妇方垂泣,急抚其身,若妻妾然。
《人生哲学与佛学》II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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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儒不解何故。以手扪须,则一茎也无。怃然曰,吾其死而更生耳!因忆施金坠岩事。此时身力疲极,弗能言动,即偃卧长眠。次日医生至,老父亦来,须发浩然,如已前生状。医诊其脉曰,病愈矣,唯待滋养耳。开开胃健脾方而去。如是卧床七日,便体健思步,逾月而健康逾常人。入其堂,视木主,始知其姓氏。则不张而王矣。渐久而家人老幼奴婢仆使尽知之。知其家为邑中巨室,父唯一子,已二十有五矣,读书不长进,犹为童生。又久不抱孙,故与蓄妻妾焉。体既壮,其父命之曰,吾家世代书香,不可至汝而断,今病已愈,可复到书房读书矣。公子唯唯。至书房则老师已先在。窗明几净,斋外花木繁茂甚可人。老师教背书,无一字讹,教写字,无一笔败。已自异之。次日命作文,则老练如出自宿儒,初疑其抄袭。更试之,目注不他瞬,须臾复成,与前篇不异。大惊曰,此字夙鲁钝,八股不能谋篇,今何佼拔乃尔!叩其故,公子不答。再三问之,犹不答。师终惊异不已。月明之夜,固问之。公子以深宵无人,始告之曰,吾前生亦为儒生,年终散学,施金坠岩死。乃不意入此臭皮囊中,遂拥有此人妻妾,而父母此人父母。论吾前生,不曾为恶,而屡败于名场,逾六十犹贫且困。计吾施人之钱六千,非为多。然实吾家衣食宾祭之具,当时亦未计其轻重,但觉人一家生离之苦,恻然动吾慈愍意者,天鉴吾一念之诚,既死而复送吾入此郎君之躯耶?先生但知因果之无一毫虚,此事不必为他人道矣!师闻击掌啧啧惊叹。曰,不意闻此曾未闻也!次日因告辞去。公子曰,何为尔?曰,君之学与艺固为予所弗及。德更高于予。予何能腆颜作君师?若犹昔之郎君,则可再教十年犹不葸耳!公子曰,吾昔亦课蒙者。今幸得有此报,何忍迫先生以去!吾二人正好论学。待秋同赴县试,倘能还我一秀才,先生亦有荣焉!父当重谢先生。能同列黄榜,则更幸矣!师遂留。秋果同得秀才。其父母妻妾喜可知矣!连中举人,进士,发为考试官。试于其故乡,召见其门人焉。返其家,为妻儿置薄产,以慰艰苦。为乡邻道平生事,无弗合者,于是乎人皆曰今而后知皇天有眼,作善大有功,因果真不虚矣。诸人有不信因果通于三世者,其鉴于斯!虽然,倘有心而为,欲获是效,则果报不若是机械,亦有唐丧其功者。吾人但当法其存心可耳!他事甚多,且至于是。
吾人知人生为业果之相续,且知业果之通于三世者,则当戒慎于燕私,而力遵乎正道。乐天以知命,安土以敦仁。不怨天,不尤人,临财不苟免,淡然于利害祸福而不贪不惧,努力于仁义忠信,而迁善省愆。优然以为贤人君子,不求福乐而福乐自来也。此人生之正道也。
第二、吾人已知人生为群体之共存者,则当知将欲利益于自我,必先利益他人。将欲利益于个人,必行利益群体也。盖人生既为群体之共存,故己与人之利害为不可分,个体与群体之利害亦不可分。有利于人亦必有利于己。有害于人者亦必有害于己。对群体之利害亦然。故将欲存己,必先存人。将欲济其私,必先急其公也。幼读唐子潜书,唐子之妻幼在闺门,一日与其妹生口角,妹憎姐甚,夜共寝,秋蚊甚多,妹以憎姐故,帐中驱蚊,但驱其自寝一方,不驱其姐之一方,以是为能自利矣。不知同一帐中,蚊固不择人而噬,自亦不免于患。嗟夫:世之自谓才能者,其心行智慧有不为此小女子者几何哉?况夫莠民也,盗贼也,污吏也,贪官也,权臣也,暴君也,霸王也,帝国也,混世魔王也,一切一切,凡其所为,无不损人以利己,损公以济私,害人之身之家之国,以自利其身其家其国,自以为智矣,究之言,悖而出者,亦悖而入。货悖而入者,亦悖而出。杀人之父人亦杀其父,杀人之兄人亦杀其兄。鳏人之夫,寡人之妇,绝灭人之子孙者,人亦鳏之寡之而自取绝灭。细之察于社会人群之中,大之观以历史兴败之迹,始皇按剑,诸候西驰,倾覆人国家,掳掠人财货,杀人奚啻百万。卒之身死国亡,覆宗绝嗣,宫室焚烧,陵庙发掘,谁见其子孙帝王万世不倾之业哉!巴比伦也,亚述也,斯巴达也,马其顿也,凯撒也,拿破仑也,威廉第二世也,一切一切皆雄霸一世,杀人以自荣,役人以自贵者也。今皆乌乎在哉!世谓弱肉强食优胜劣败。设然者宜
《人生哲学与佛学》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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设然者宜世有猫而无鼠,彼家家畜猫,日日捕鼠,然人家之鼠终多于猫。虎与羊亦如是也。鲸与鱼亦如是也。设果劣败而优胜者,世界上当只虎豹豺狼而已矣。然而不然。然后知残暴贪婪之物,损他以自利者,本身即非优良之物,而终当自绝其种类,鉴之前史,强暴之徒,覆败相寻,史不绝书,乃知人类自存之道,不如残暴无智者之所想像矣。故西方近代有互助之论,代生存竞争之说而兴。以为生物之生存,立基于互助。人类之相互爱敬,相养相生固然。即动物之生存,亦莫不然。详举例证,此固甚多。要之生物之愈高等者,其互助之事愈繁。极至于人类而其相益著。家庭之中,亲养子小,子养亲老,然后祖父子孙于以嗣续。社会之内,分工合作,合作分工,而人类以生存,故动物之行为,多分为其自我。而人类之职业,每有辛苦营为不为自我者,间接辗转而后食其利耳。此如工人之工作,修房屋者多非为自己而修,缝衣服者多非为己而缝,治病者多非为己而治,教育者多分纯教他人也。此种现象,唯人类有之。禽兽虫鱼不如是也。是亦群体其存之一实证。然后知个体自我之幸福,多建筑于社会群体与他人。然则人生之道,当以群体之生活为重,而个体为轻。工作之对象在他人,而不必但为自我。盖群体既存,他人得所,而己之幸福生存自有所系矣。
即于此中更有一义,吾人真欲为群体之共存者,尤必有超乎利害之思想,有淡忘自我之胸怀,庶几乃近乎道而不为利,纯乎仁而不出于私也。盖苟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