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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斟酌来斟酌去,好不容易把文件写好,在政治局讨论时,仍因“四人帮”的百般挑剔而未获通过。我们只得又找重病在身的周总理请示如何办。周总理说:以毛主席批的29个案例为根据,把毛主席批示解放干部的内容归纳列成条文,作为政策界限文件送政治局讨论,这样,别人(指“四人帮”)就不好说什么了。按照周总理的指示精神,我们写出《关于专案审查对象处理意见》和有关特赦的文件并附有这两个文件涉及的人员名单,先送了周总理审阅。
1975年3月5日,国务院办公室负责人吴庆彤打电话传达周总理的意见,周总理说:告纪、华、吴,对特赦文件、专案文件已审查同意。已告王洪文,把这两个并附名单的文件提到政治局讨论。政治局开会时,“四人帮”当然不会轻易放过,仍有挑剔之意。我们理直气壮地说明:这是归纳了毛主席批示的各种案例后写出来的。他们这才噎住,不吭气了,没有公开反对。这个文件经政治局通过后,报毛主席审批。文件送出,我们即将情况向汪东兴通报,提出这个名单我们批不了,要请毛主席批。汪东兴向毛主席反映说:解放这批干部,纪、华、吴几位政治局同志批准不行。毛主席对汪东兴说:那你批吧!汪东兴说他批也不行,谁批都不行,只有毛主席能批。毛主席考虑汪东兴的意见后,指示汪东兴打电话给纪登奎、华国锋和我,说毛主席看了报告,还要看各案的全部名单,要求我们很快地把所有人员的名单送去。我们好高兴,立即要一、三办搞出各专案人员的名单。
“文化大革命”后期在解放干部问题上的一场斗争周扬复出
名单搞好后,周总理要我们先送一份给毛主席,然后再送政治局同志。周总理说:这是毛主席急要的,毛主席没有批示之前,政治局不好讨论,政治局要等毛主席的批示。周总理的这个办法,绕过了“四人帮”。毛主席听读了所有名单和我们的意见后,于3月8日批示同意,批件退回中央办理。这次共放出干部350多人,加上牵连专案的干部获得解放的有六七百人之多。毛主席批示后,周总理又指示我们:人放出后,不要都堆在北京,有病的要好好治病,一般人可暂分到全国各地。周总理还要求我们写个报告,开个会,请各省来人交接,分到各省的同志以后再分别回京。周总理告诉我们,他已打电话给王洪文,由王洪文出面召集这个会,我们几个人参加。当时我的思想还有些不通,认为这些同志的家都在北京,刚放出来又马上分到外地去,有点说不过去。然而这只不过是常人之见,还是周总理考虑得深,这个办法避免了这些刚放出来的同志再遭“四人帮”的迫害,完全是出于保护的目的。在当时的历史条件下,周总理提出的这些与“四人帮”斗争的办法是颇费苦心的。有了这些办法,才能绕过“四人帮”的梗阻,得到毛主席的很快批准。如果不是先放人后审议,而是先审查后结论、再放人,必然遇到难以解决的问题,“四人帮”必定会借种种问题发难,从而推迟放人的时间。周总理这样处理是非常恰当的,也是同“四人帮”的一场智斗。
放人后,传来毛主席的指示,说可解散各专案办公室。汪东兴回到北京后,说还要留一些熟悉材料的人。不过我理解,毛主席关于解散专案办公室的指示,包括我们四个人的小组也要解散,这以后我就不去看材料了。只是汪东兴有时有批阅的文件和材料送来,我也在文件上划过圈。这些划圈的文件,如有错误的,事先虽未经我审查,我也应负责。十一届三中全会决定平反冤假错案是很正确的。这是我们想到而未能办到的大快人心的事。当时的“五一”和“十一”,报纸上都要刊登一个参加游园和国宴等活动的人员名单,这是周总理向社会传递一些老干部被解放消息的重要渠道。比如周扬,我们原来也是想让他在国庆节露面的。
周扬原来是被卫戍区监护的。江青是文化系统专案组的组长,文化界的一些人,如周扬、夏衍、阳翰笙等同志的逮捕报告、监护报告,都是江青批的,还有上海、天津的一些人也是江青批准关押的。现在我们要解放这些人,触着了江青的痛处,她就多次问我周扬有没有问题。我根据看过的材料告诉她,周扬没有什么问题,关于参加“左联”领导的事,在同党中央失去联系的情况下,周扬等同志那样做,没有什么不对,而且是只有在具有坚定的信念下才可以做得到。还有周扬没有被捕过。江青坚持说周扬的社会关系复杂。我说在白区工作,没有各种社会关系的掩护,不可能工作得好,夏衍的情况也是这样。江青认为周扬是文艺黑线的主要人物,有些问题还需要继续调查,并提出监狱空了把周扬由监护改送监狱。因此,我们专写了一个报告,要求释放周扬,提出没有调查清楚的问题可以继续调查,周扬放出来后发给生活费。毛主席在报告中提到“继续调查”的地方批示:“还是人民内部矛盾”;在报告上写有“发给生活费”处批示:“工资照发。”1975年国庆前夕,我们告诉吴庆彤说,在邀请出席国宴的国务院人员名单上,应列上周扬。
这个名单送到政治局讨论,吴庆彤汇报了周扬的情况。主持会议的邓小平同志问大家有什么意见。我们这些人是没有意见的,主要是要看“四人帮”通过不通过。“四人帮”谁都不说话,既不说同意,也不说不同意。吴庆彤甚至说:这只是多添一双筷子的问题。这时,“四人帮”还是徐庶进曹营,一言不发。邓小平最后收场说:周扬这次不参加,我去向毛主席汇报。后来,邓小平告诉我们说,毛主席批评了,应该让周扬出席国宴。
不管怎么样,周总理为解放干部费尽了心思,坚决完成了主席的指示。(按:当年本篇文稿整理出来后,吴德同志曾表示要“写一点教训”。其后,吴老身患重病以致不治,“写一点教训”的愿望就只能成为本文的遗憾了。)
“反击右倾翻案风”纪事百花齐放都没有了,不好
“反击右倾翻案风”是不得人心的。“文化大革命”很多年中,走了极端,在江青等人的一路砍杀下,“百花齐放、百家争鸣”的双百方针都没有了。八个样板戏一花独秀、独领风骚,戏台上、电影剧场里、大街上的广播器中,翻来覆去都是八个样板戏的声响。这样的局面当然不能维持下去。到1975年,毛主席曾经比较多地对之作出纠正,对电影《创业》、《海霞》都有过重要批示。早在1975年2月间,江青调看《创业》后,心血来潮地对它横加指责,说“《创业》在政治上、艺术上都有严重问题”。江青这么说,文化部的于会泳等人就不会相反说,他们跟得非常快,使起打棍子手段,给《创业》罗织了十大罪状,压得拍制这部电影的编剧、导演和演员都抬不起头来。
7月初,毛主席在同小平同志的一次谈话中说道:“样板戏太少,而且稍微有点差错就挨批。百花齐放都没有了。别人不能提意见,不好。”不久,毛主席又作了关于文艺问题的谈话,指出:“党的文艺政策应该调整一下,一年、两年、三年,逐步逐步扩大文艺节目。”信息传出,鼓舞了很多人,特别是那些受压的。长春电影制片厂的张天民同志向毛主席和邓小平分别写了信,反映江青和文化部对《创业》的批判是没有道理的,希望能够重新上映。
结果毛主席在信上作了批示:“此片无大错,建议通过发行。不要求全责备。而且罪名有十条之多,太过分了,不利调整党的文艺政策。”这都是发生在7月里的事。毛主席讲话了,江青该听了吧,她根本不听。她对张天民敢于写信告她的状,恨之入骨,总在瞅着机会要算账。9月,全国农业学大寨会议在山西省昔阳县大寨召开。本没有江青的事,江青却也去了,听说还带了她心爱的马。她在大寨直接打电话发号施令,把吉林省的省委书记王淮湘召到了大寨,要他施压力让长春电影制片厂《创业》的编剧张天民写检讨,给毛主席重新写信,承认《创业》是有错误的。
江青破口大骂张天民是“谎报”。王淮湘回吉林时,在北京住了几天。我记得有一天,我们在三座门开会,会议是叶帅主持的,内容我现在忘记了。我只记得陈锡联不满意地说:王淮湘没有经过中央的同意,就到大寨去了。会议散后,陈锡联约我和纪登奎去找王淮湘谈一次话。陈锡联担任过沈阳军区的司令员,王淮湘是十六军的。我们把王淮湘从京西宾馆接来,问他是谁让他去的大寨?为什么不经过中央办公厅?在大寨都谈了一些什么话?王淮湘拿出笔记本,向我们讲了江青与他的谈话。
他讲完后,陈锡联说这些问题都没有经过中央,毛主席刚批示过《创业》,传达江青让张天民检讨的话不合适,违背毛主席的指示。陈锡联不让王淮湘传达江青的讲话。我和纪登奎是跟陈锡联的观点、态度相同的,都批评王淮湘不经中央批准就擅自离开自己的工作岗位,并说江青的讲话不对。王淮湘把我们的话当作耳旁风,回去后照样传达了江青的谈话,在《创业》的头上再次刮起冷风。在电影《海霞》上,江青他们也搞了一出。1975年6月,于会泳等人秉承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