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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月5日凌晨,大部分花圈被运走了,只有一小部分放至中山公园。早上,群众到天安门广场一看,花圈已经荡然无存。这就激怒了广大群众,群众越聚越多,十余万人聚集在天安门广场,高喊“还我花圈、还我战友”的口号。愤怒的群众冲击了人民大会堂。接着发生了烧汽车、砸自行车、追打外国摄影记者、烧指挥部小楼等情况,我当时要求立即调救火车前往灭火,这个小楼是卫戍区的房子,里边存有枪支弹药,很容易出危险。4月5日下午,政治局在人民大会堂开会,邓小平同志也参加了。小平同志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参加政治局的会议了。以后我才知道是“四人帮”有目的让邓小平同志出席这次政治局会议的。大家目睹了广场上发生的事情。“四人帮”对他们酿成的局面自以为得计,我看见张春桥竟劈头盖脸地大骂邓小平同志,说:你看看,你就是纳吉。邓小平同志一言不发,根本没有去理睬张春桥,也没有与其他同志交谈。嚣张一时的张春桥恐怕万想不到,被押上历史审判台的是他自己。开会中,毛远新拿着毛主席的几个批示的条子传达,同时还传达了一些毛主席的口头指示,我记得毛主席说,天安门事件的性质变了。王洪文听了毛主席的指示后提出,要调十万民兵。我说:北京的民兵没有上海训练得好。现在工人已经下班回家了,调不来这么多。王洪文问:能调多少?当时北京市负责民兵工作的书记倪志福说:最多也就是两三万人吧!我说:广场上这么多人,调两三万民兵进去解决不了问题,广场上的人比能调动的民兵多得多,搞不好广场情况会更加混乱。张春桥说:用广播的办法动员群众离开现场,可由中央人民广播电台广播。江青用手指着我说:你是北京市革委会主任,你怕什么群众?应由你出面讲话,动员群众离开,把你的讲话录音,放录音带。这样,就有了张春桥、江青分别提出的两种发表广播讲话的意见。华国锋、陈锡联、汪东兴等同志后来也同意让我出面发表广播讲话。这样就定下来了。根据政治局的意见,我写成了《吴德同志在天安门广场广播讲话》。讲话稿避免了提悼念周总理的内容,当时我想把周总理牵连进去不应该。这个讲话稿当时就让华国锋看了,他同意后,其他政治局同志也看过同意了。这个广播讲话稿,与4月8日见报的文字稿有所不同。
4月8日见报的广播讲话是这样的:“同志们!近几天来,正当我们学习伟大领袖毛主席的重要指示,反击右倾翻案风,抓革命、促生产之际,极少数别有用心的坏人利用清明节,蓄意制造政治事件,把矛头直接指向毛主席,指向党中央,妄图扭转批判不肯改悔的走资派邓小平的修正主义路线,反击右倾翻案风的大方向。我们要认清这一政治事件的反动性,戳穿他们的阴谋诡计,提高革命警惕,不要上当。全市广大革命群众和革命干部,要以阶级斗争为纲,立即行动起来,以实际行动保卫毛主席,保卫党中央,保卫毛主席的无产阶级革命路线,保卫我们社会主义祖国的伟大首都,坚决打击反革命破坏活动,进一步加强和巩固无产阶级专政,发展大好形势。让我们团结在以毛主席为首的党中央周围,争取更大的胜利!今天,在天安门广场有坏人进行破坏捣乱,进行反革命破坏活动,革命群众应立即离开广场,不要受他们的蒙蔽。”
1976年天安门事件的经过不肯改悔的走资派
4月5日晚的广播,没有点邓小平同志的名字,只是用了当时通行的“不肯改悔的走资派”等提法,虽然没有点名,但大家在当时还是知道的。4月7日政治局会议根据毛主席提议,作出了撤销邓小平党内外一切职务的决议后,在4月8日发表我的讲话稿时,加点了邓小平同志的名字。4月5日的政治局会议通过了我的广播讲话稿,并决定:5日下午6时广播,晚8时出动民兵。为了执行政治局出动民兵的决定,我提出要做些准备,就提前退会了。我和倪志福同志离开会场到卫戍区,同吴忠同志商量了出动民兵的事。吴忠当时还兼任市委书记处书记,分管政法工作,他听了我们的传达后说:天安门广场上群众那么多,民兵去一定会出问题,可能会发生流血事件,将来谁负这个责任?我说:政治局已决定晚8点出动民兵,怎么办?我们三个人都很怕发生流血事件,吴忠更明确提出了要采取拖的办法。他说:绝对不能8点出动,只有等群众走得差不多了,再出动民兵清场,否则肯定会出问题。我们三个人当时商定:我和倪志福在卫戍区,吴忠去历史博物馆现场指挥,由他把握出动民兵的时机。晚上8点钟,华国锋、陈锡联不停地打电话找我,多次催问我为什么还不出动民兵。他们当时都在人民大会堂观察形势。我与吴忠在电话中商量怎么办,吴忠还是坚持说:广场上有几万人,现在不能出动。这时,政治局找我,继而又找吴忠,要求汇报情况。迫不得已,我们商量好几条不能马上出动民兵的理由:第一,工人刚刚下班,都是从家里找出来的,集合迟了。第二,事先未通知交通警(东西长安街规定不许通过大卡车),民兵沿途受到阻拦,影响了集合时间。第三,先到的都是商业系统的民兵,女民兵多,她们执行这种任务有困难。其实,这些“理由”都是为了找借口、拖时间而编出来的。当时,民兵早已在中山公园、劳动人民文化宫集合好了。
他们听了我们的汇报后,很不满意,说怎么搞的。晚上10点半,华、陈又打电话催问,陈锡联更为关心,他是北京军区的司令员,首都的安全问题最为重要。我打电话问吴忠民兵可否出动了,吴忠命令把天安门广场的灯突然全部打开,以此惊动群众快走,并再次广播我的录音讲话,催群众迅速离开广场。晚11点,广场上的群众大都散去,剩下的人大概在一千人左右。吴忠打电话给我说:“现在集中在人民英雄纪念碑前不肯离开的只有二百多人了,可以出动清场了。”清场时,先由卫戍区的徒手部队把广场包围起来,然后是民兵出动清场。当时我们定了一个原则:凡是身上带有凶器的、带有易燃易爆物品的、带有反动传单的人,交给公安局审查,其余的人天亮前放回去。最后实际被公安局拘留的有一百多人。经过审查后,又陆续大部释放。整个清场过程,免不了发生暴力,但是我可以负责任地说,没有死一个人。4月6日,天安门广场就戒严起来了。4月7日晚上,中央政治局在人民大会堂开会,毛远新拿着毛主席写的条子给大家看。毛主席的指示是:“一首都,二天安门,三烧、打,性质变了。”
毛远新解释说:毛主席的意思是指在首都天安门广场发生了烧、打事件,天安门广场上的活动,其性质已变为反革命事件了。毛远新还传达了毛主席的两项提议:一是华国锋任中共中央第一副主席、国务院总理;二是撤销邓小平党内外一切职务,保留党籍,以观后效。毛远新还传达了毛主席说华国锋“你办事,我放心”的话。关于华国锋任中共中央第一副主席的建议,是毛主席不把权力交给“四人帮”的重要措施。那时,上海已经贴出大字标语“拥护张春桥同志当总理”,毛主席批评了这个问题,让上海赶快把这个标语拿掉。4月7日参加政治局会议的人员,毛远新先是传达毛主席的意见,说朱老总、叶帅、李先念、苏振华不必参加会议了;但其间毛远新出去了一趟,回来后又通知除苏振华外,其他人都到会。苏振华前几次的会议都参加了,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不让他出席7日的政治局会议。于是,政治局会议一直等到朱德、叶剑英、李先念同志都到达后才开始。对于毛主席的两项提议,参加政治局会议的同志谁都不说话。政治局当即拟定了文字稿。我还记得朱总司令戴上老花镜拿起文字稿看了一遍,心情很沉重,一言未发。政治局通过决议后,由毛远新拿去请毛主席批示。很快,毛远新就回来了,说毛主席已经批准。“四人帮”为了大造舆论,召开了奖励大会,接见了一些人员,在宣传报道上喧嚣一时。
1976年天安门事件的经过我们的处境非常困难
“四人帮”还让市委、市公安局分别总结经验写报告,企图以中央文件的形式下发全国。当时,我们认为这样的“经验”不好总结,但又不能硬顶,只好送了一个应付差事的报告。这个报告送到毛主席那里,毛主席认为向全国下发北京市委的报告“此计不妥”,毛主席还在报请下发的北京市公安局关于《天安门广场反革命事件中反动诗文原件选印》的报告上批示:“天下已定,此件杂乱无章,近于画蛇添足,不宜发表。”虽然群众当时很难被说服,但毛主席还健在,他老人家的威信还很高,市委在机关、厂矿、学校又做了大量的工作,这样,北京市的社会秩序、状况才稍有平息。但这样的形势,表明党和人民与“四人帮”反革命集团的斗争不仅没有停止,而且“四人帮”的倒行逆施必将恶有恶报,只是时辰未到。正像历史告诉我们的那样:人民终于胜利了。粉碎“四人帮”后,我对在天安门事件中所犯的镇压群众的错误作了多次检讨。我还检查说:“我在天安门�